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堑娜死此担敲挥兴烙幸恢焕鲜笫墙杏昀凑飧雒值模且膊换嵯嘈爬鲜蠡嵊忻郑侵恢狼芈樽诱飧霭怯忻牟妒蟾呤郑尤槐焕鲜笏慵屏恕!±鲜笥盟急傅亩疽苹ń幽荆舅懒怂钠拮樱缓蟛恢烙质褂昧耸裁炊鳎盟〉梗⑶冶涞迷嚼丛较褚恢焕鲜蟆U媸恰巴娴兜断滤溃G骨股贤觥卑。嗣窃诰纠鲜蟮慕苹托缀葜啵嗟氖歉刑疽蚬ㄓχ谐!�
秦天这才认识到老鼠是一个多么厉害的角色。
在他决定解脱父亲也解脱自己的那天早晨,他的父亲突然不再闹腾了,尽管被捆绑在椅子里,但是显得很安静。秦天高兴起来,他以为父亲的病突然好了,为自己将不再实施他的罪恶的计划而感到庆幸,但是父亲眼里流露出的眼神告诉他,——他知道他的生命将在今天结束,他正期待着。
父亲完全明白儿子的心思。
你能听到我的话么?秦天跪在父亲跟前,哭泣起来。
秦麻子点点头。
我不想你这么痛苦地活着,这样的选择对你来说,可能是一种最好的解脱。秦天抚摸着父亲的手,父亲的手枯瘦如柴,但是那指甲却锋利无比。
秦麻子点点头,嘴巴一咧,笑了,露出长长的苞米似的的门牙。
父亲,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么?秦天抹了把眼泪,他的眼泪就像倾盆的暴雨似的,将他父亲淹没在一片模糊里。
秦麻子看了看外面,秦天明白了,他是在牵挂他的小女儿丫丫。
秦天将丫丫抱到秦麻子面前,秦麻子的眼里流露出几丝潮湿的爱怜,丫丫怯怯地看着他,怎么也不敢靠近他,叫了声“爹爹”后,赶紧藏到秦天的背后去了。
秦麻子走得很平静。秦天给他松了绑,他依旧躺在椅子里,伸手端过放在那里的一碗药水,——这是秦天为他精心配制的,无色无味,喝下去不痛不痒。秦麻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双手不要颤抖,但是那碗的水里却像是养了条小鱼,溅起了水花,他镇静着,把水送到嘴巴边,那长长的门牙磕得碗边喀喀直响。喝进了第一口,余下的就顺畅了,秦麻子咕咚几口喝完,还意犹未尽似的舔了舔嘴角,然后放松身子,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完完全全陷进椅子里,合上眼睛,两粒泪珠,晶亮着,仿佛早晨的露水,滴落下来,滑进密密的绒毛里。
一声清脆的响,那是碗掉在地上碎了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声闷响,秦天赶紧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他父亲身下的那把檀木椅子坍塌了……
狗日的老鼠啊,老鼠啊!秦天扑通跪在地上,双拳使劲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9、
我祖父雨来的死亡,在我今天看来,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他一直将秦麻子视为自己的敌人,但是他真正的敌人,却很明显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的狂妄和骄傲,并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秦麻子死后第二天,秦天就被任命为爱城捕鼠局局长,这是一个看似可笑却有着非常权力的职务,他监管着爱城的食品卫生,防疫健康,甚至连城市建设都归他管。因此在第三天举行的秦麻子的葬礼,显得特别隆重,整个爱城,就像在进行一个盛大的节日。
秦麻子的遗体被安放在盛开的鲜花丛中,以供人最后瞻仰。人们流水似的,从秦麻子的身边绕过,大家的眼睛里并没有流露出半点忧伤,却都是瞪得大大的,因为都想看明白,秦麻子是不是最后变成了老鼠,这主要是由于外界都在盛传着秦麻子死亡之前进行了一次可怕的蜕变,——一只老鼠化蛹为蝶般从他的躯壳里钻了出来,大家都想通过自己的眼睛应证,摆在面前的究竟是秦麻子,还是老鼠。
大家显然失望了,秦麻子依旧是那个人形的秦麻子。他们或者想不到,秦麻子是死于他儿子的毒药,死后被他儿子敲掉了暴露的门牙,剃掉了身上的绒毛。
我的祖父雨来决定参加秦麻子的葬礼。在秦麻子死去的那天中午,他就做出了这个决定,消息瞬间传遍了爱城的每个角落,除了我的祖母米粒,所有的老鼠都感到兴奋。
我的祖母米粒躺在那里,奶着她的第二个孩子,沉默不语,表情凝重。
你怎么不说话呢?我祖父问她。
你要我说什么呢?我祖母乜斜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劝劝我呢?不劝劝我别去呢?我祖父说。
有用吗?我祖母嗤之以鼻。
呵呵。我祖父讪笑两声,说,秦麻子是我们家族的敌人,他应该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
他死了,你就没有了对手,你为这很忧伤么?我祖母嗤笑道。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心里的滋味怪怪的。我祖父幽幽地说,或者我去看看他,就好了。
不是因为卖弄本事?我祖母问。
我祖父摇摇头。
我祖母再次沉默了。
遗体告别从早晨一直持续到了中午,仍然还有很多人在门外等候着。出去的人告诉那些等候的人,没有蜕变,秦麻子还是秦麻子,不是老鼠。进去过的人劝告那些等候的,不要等候了,没有什么意思,你苦苦地等候下去,别说看什么鼠人,就连一根老鼠毛你也看不到。但是那些等候的人却根本不相信,依旧坚持着。
那天中午的阳光格外灿烂,天空湛蓝,太阳就像一枚熟透了的果子,散发着令人迷醉的馨香。那些花儿沉醉在温暖的阳光里,舒展着花瓣和枝叶,花丛中间,秦麻子神态安详,仿佛陷入了一个有着金黄的丰收和温热的米酒的梦想中。
就在这时,我的祖父从那些花丛中,从秦麻子的身边钻了出来——人群顿时慌乱起来,尖叫的,恐惧得东蹦西窜的,被惊吓过度瘫软在地上的……。都以为是秦麻子蜕变成了老鼠。唯一保持镇静的是秦天,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抓起了一支枪,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单腿跪下,拉动枪栓,举起,瞄准,勾动扳机。——这一切都进行得不慌不忙,有条不紊。
一声枪响。
我的祖父死去后,我的祖母并没有因为悲伤而垮掉,她精心抚养着两个儿子慢慢成长着。所谓一代不如一代。这话在我父亲和我父亲的哥哥身上得到了非常好的应证。
我父亲的哥哥从来没有安心地去寻找过食物,不过他也根本用不着操这份心思,对于他们来说,我的祖母准备的食物永远是充足的。因此,我父亲的这位哥哥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对付那些母鼠身上,他成天围着那些母鼠兜圈子,拿出家里最好的食物去给那些母鼠献殷勤,希望能够引起人家的注意,继而博取人家的好感……。他甚至趁那些公鼠出去觅食的机会,悄悄溜到人家门口,去和那些水性杨花的母鼠调情,因此,他常常被人家揍得鼻青脸肿,那腿也因为在一次争风吃醋中被打瘸了,从此落下一个“瘸子”的绰号。
我的父亲是一个老实得和懦弱无法区分的老鼠,他见了谁都是一副低声下气、卑躬屈膝的样子,而且他的胆量奇小,当我的祖母外出的时候,他总是藏在洞穴里。就是藏在洞穴里他也感觉到害怕,为了驱赶恐惧,为了给自己壮胆,他就不停的自言自语。这种喃喃自语大家都管那叫罗嗦。我父亲对付他的哥哥瘸子也是这个手段,每当受了瘸子的欺负,我父亲总是敢怒不敢言地用罗嗦进行抗议。他罗嗦起来就像在嘴巴里含了很多个糖豆,咕噜咕噜,谁都看见了蠕动不停的嘴巴有声音传出,但是谁也无法听明白那都是些什么内容。
我的祖母为她的这两个孩子操碎了心。瘸子成天在外面因为招惹母鼠而惹祸,祖母担心的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家打死,并为他的德性的败坏而感到羞辱,他毕竟是英雄之后啊,是大骨头的孙子、雨来的儿子啊。而我的父亲,懦弱而胆小,我祖母担心的是自己死后我的父亲不是饿死,就是被吓死。看见我祖母劳心劳肺的样子,很多老鼠都叹息不已,用悲切同情的口吻跟我祖母说,真辛苦你了啊,养着这么两个孩子,如果他们能够有他们的祖先一丁点的能耐,你就幸福了啊。但是我的祖母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对方的话让她感到刺耳,让她感到羞辱,她鄙夷着对方说,怎么?我怎么了?我的儿子怎么了?他们不就是爱贪玩么?他们现在还小,等等他们长大了,谁知道他们会干出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呐!小瞧他们,哼,他们跟你们不一样,从父辈起,就都不一样了!
我祖母回了趟秦村,她将爱城说得跟天堂一般好,有着非常多的好吃的在秦村根本不可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