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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许旌阳喟叹道:“数百年来,中土战乱不休,妖孽迭出肆虐神州,百姓颠沛流离,苦不堪言。我道门诸位先贤,怜我苍生多苦,方才将自身所有地神通道术献出来庇护百姓,降妖伏魔,初实不欲涉足尘世之事。因此数百年来,道门从来都不曾介入世间纷争,就算是一百多年前,寇师君以天师道与北魏朝廷合作,也只是为了尽快平息北方十六国之乱世,为北魏安定百姓而已,从不曾直接参与战事。”
“然而,今次寇师君一反常态,先是介入大周内争,甚至亲自出面挑战宇文大家,后又率领天师道全众倒向北齐,自身且为北齐军效那马前之劳!”许旌阳微微皱眉,诸将心中便不由得紧了紧:
“如此作为,大异常趣,因此贫道不辞远道,想要亲口向寇师君问一声,为何如此?他难道不怕牵连道门上下千万百姓?”
诸将闻言,目光又一齐转向宇文,心里几乎都是一个念头:“已经牵连了!咱们这位大家,业已下令向天师道开战,只是消息还没传出去而已!”只是,当着这位道门巨的面,宇文敢不敢把此事打明了提出来?
他当然敢!“许天师所虑极是,道门一旦失去中立地位,迎来地只能是灭门之灾!”宇文击掌,状似赞叹许旌阳的见识,然而帐中的气氛却立即紧张起来,要知道眼前这位不管和寇谦之关系好坏,那可也是道门中人呐!和寇谦之一样,他身上也背着净明道的数百万信众,也拥有着堪比王侯的尊贵与财富!
大出众人意料的是,对于宇文样近乎挑衅地试探,许旌阳就好像没听出来一样,仍旧轻叹道:“或许寇师君另有苦衷也未可知,是以贫道此来,定要和寇师君面晤一次。”
金一心道:“面=:?像你这样地人物,要想和另外一个人见面,不知有多少种办法,又何必亲身前来,而且是先来见与寇谦之敌对立场的宇文看来,这所谓的面晤,中间隐藏着刀光剑影呐!”
他能想到的,宇文自然更能想到,不过许旌阳先来到自己军中,等于已经表明了立场,他若是明着要许旌阳说明自己对待寇谦之的态度,例如这次面=:若是不能说服寇谦之,会不会立刻开战之类,如此拙劣的手段,只会在许旌阳心中引起恶感吧!那,他就枉称为“大权”的主人了。
“好!我军不日便向汾北进军,届时寇师君必将现身,许天师自可与他面晤!”
许旌阳微微躬身,以示谢意,就此闭目不语了。然而,金一的全身却忽然热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刚才被许旌阳的目光扫到一样,不同地是,这一次不是一扫而过,是实实在在的凝视,金一甚至能察觉到那种暖意,一直向着自己的体内沁入。
“闭着眼睛,他却一直在看我!”金一心中大惊:“难道说,他这次来,为的是我?”
第三十五章完
第四卷 三教 第三十六章 长庚再现
深,刁斗上传来的更鼓已是四更天过了。龙门城里周遭山地中的大军营地篝火未息,远远望去犹如满天星辰。
帷幕中仍旧是灯火通明,宇文诸将商议军情,看样子是要彻夜不眠了。金一坐在气闷,也插不上话,再加上那里坐着个杨坚,怎么看怎么别扭,索性溜出来,到马厩中刷洗超光和绝地,牛琪琪自也跟随在后。
“主人,我看那许旌阳来者不善呐,一直盯着你呢。”牛琪琪手里抓着一把黑豆喂着绝地,若不经意地道。
金一闷头应了一声:“想必是吧,他是和孙药王一起来的,当初他徒弟王善又教了我棒法……不过,我实在想不通,像他和孙药王这样的人,到底看中我什么?”
这家伙,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吗?你的钱神法力啊,是连神佛仙妖都无法抵御的神力啊……牛琪琪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
“嘿嘿,总不成是看中了金小哥你生的俊俏,想要招你为婿吧?”
金一哑然失笑,回头看着从月影中走出来的李大白,道:“李先生,你不在帷幕中作你的书记官,打趣我作甚?我如今正为这事烦恼哩,经不起再多一头亲家了。”他所指的自然是因为与独孤伽罗议亲一事而引起的风波,眼看着将有变成风暴的趋势。
李大白摇摇晃晃,袖子里掏出个酒壶来喝了一口,又塞了回去,把嘴一抹,只觉得出气都顺畅了许多:“书记官有高颍轮值,就不用我了。大家与诸将商议来商议去,一直没个定论,我是看得气闷,也学你出来逛逛。许旌阳若要招你为婿,那是天大的福分呐,且不说他执掌净明道,等若是一国之王,富贵无极,单单他地女儿都是仙女,你这艳福可就不浅!”
“仙女?你见过?”金一只道他说笑,没好气搭理他。
哪知李大白一脸认真:“你不晓得么?许旌阳可是真正的神仙,和寇谦之同,要不然,他怎么能有天师称号?那是天庭派人下凡册封的!”
金一与牛琪琪都来了兴致:“怎么说?”
李大白又喝了一口酒,指手画脚好似说书:“这许旌阳,大号叫做许逊,只因他做过蜀中的旌阳县令,任上颇有政声,故此世称他为许旌阳。此人感于百姓疾苦,立志以道术济世,先后传了十一个徒弟,这十一个徒弟加上他自己,便建立了净明道,人称十二天君,在南方当真是威名赫赫。
后来,天庭便来人封他为天师,度他上天做官,当时不但是许旌阳以下十二天君都受了仙职,就连他家里的阿猫阿狗都跟着一起上天了,因此世人便说,许逊成仙,鸡犬升天!”
“了不得!”金一与牛琪琪都惊了,这许旌阳竟有这样地地位!既然曾经做官,想来不是什么仙人下凡,只是凭着自身的本事,就能让天庭授予他天师之位,与他相比起来,寇谦之号称是太上老君的传人,一百多年来雄长天师道,却连个天师的封号都没落下,相去何止道里计?
“咦,不对啊!”牛琪琪随即反驳:“他既然已经封了天师,连家中鸡犬都跟着成了天鸡天狗,现今应该是在天上享福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这是个冒牌货?”
“这许旌阳呐,妙就妙在这里,他那十一个弟子都上了天,家中大小十四口,外加两条狗,五只鸡,也上天,唯独他自己,就是不肯上天做官,逼急了连天师的令牌都被他扔了,非要留在人间!”李大白脸色古怪,也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违抗天意,本是重罪,不过这不受册封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天条里面竟没有写明;再加上他本事又大,硬生生抵住了天师令的法力,只成了半仙之体,因此才能在人间行走自如。”
“半仙之体?什么叫半仙之体?”金一越听越是离奇,当即问起。
李大白对于他地问题之多早就习惯了,不厌其烦地解释道:“这天庭地册封,可不是单单派人下来读读玉旨就算了,那是要伐毛洗髓,脱去领旨人的肉体凡胎的。这凡胎一除,体轻气清,人间自然住不得,连这浊气也呼吸不得,不上天还能去哪里?许旌阳偏偏有大神通,硬生生抵住了天使的伐毛之举,还能吃得人间的饮食,呼吸得人间的浊气,因此不必上天,只不过他的寿元不再受阴司所制,只要他自己不去找死,大概可以活个十万八千年的,这叫做半仙之体。”
金一一听,更加不得了,这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吗?他自己是没什么大用场,反正
地生死簿上没他的名字,可对于旁人而言,这可是实长生之道啊,譬如卢真人,譬如造父,苦寻千年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他正要再问个详细,牛琪琪忽地将他向身后一拉,呛啷一声已经把腰间的利剑给拔了出来,冷喝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是什么人?不对……应该问,你还是不是人?”
金一讶然,好端端的李大白站在面前,怎么就不是人了?
却见李大白哈哈一笑,还没说话,一旁又多了一个人的声音:“好个牛精,居然能看出长庚星的真身来!”这声音入耳,便似春风拂体,熏得人淘淘欲醉,正是许旌阳!
“许旌阳?长庚星?”金一大吃一惊,伸手掣出铁棒横在胸前,和牛琪琪站了个背靠背,正对着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许旌阳。
相对于两人的紧张,许旌阳却是满面春风,挥了挥手中的拂尘,笑道:“当日前来册封我上天地天使,便是你们眼前的这位,天庭官名唤作太白金星地便是,大号叫做李长庚。你说,他怎么会不清楚?”
李长庚?太白金星?金一恍然大悟,原来这李大白已经不是李大白,又变成了那个在五指山上曾见过的神仙太白金星了!或许,现在应该给他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