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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次,呈现在金一面前的,是一个气势磅礴的崭新的楼观派,十余丈高的玉楼观金碧辉煌,立于山中,散发着不亚于传说中的仙宫玉阙那样的光华,令人一望便如登仙境。而在这玉楼观前,原先的一片空场变成了广大的坛场,八个角上插着高高的旗幡,数十个香炉焚烧着异香,阳光下氤氲蒸腾,整个环境真如海上仙岛一般。
除此之外,这楼观内外的人气亦是今非昔比,高高矮矮的道士进进出出,人人脸上都是意气昂扬,丝毫没有上一次来时金一所见到的那种颓势。
听说金一到来,便有道士以千里传音术进去禀报,随即王子元便出来迎接,其面上堆欢,笑容可掬,然而眉宇间却似有隐忧。金一看在眼里,并不说破。
等进了玉楼观,这原先属于古仙人所居住的法宝,如今也已经被开辟出来,到处都有新的洞府和房舍在修建,当中一座高大的道观,中间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通法观”。
见金一注目这额,王子元便道:“此乃许天师手书,为的是配合大家所颁的灭法之诏,详情咱们进去再说。”金一点头,吩咐牛琪琪和冯小怜带着超光和绝地在外随意游玩,有这两匹识途之马带领,她们俩谅来可以见到些楼观中的秘境风光。
等见到许旌阳时,金一才得,这才是真正的天师应该有的样子:只见许旌阳道袍黄冠,盘膝端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个地上画着先天太极图和八卦图形的空殿,殿中一个硕大丹炉高至丈许,内中隐隐透着火光,烧得那炉壁上从红到紫,各种颜色不断变幻,可知其中的炉火之盛,然而房中却难以感觉到任何的热度。
金一踏入丹的这一瞬间,许旌阳便睁开了双眼,巧到当金一的脚一进入门时,从许旌阳的眼睛下方,第一眼就看得到他的脚;而当金一完全迈入房门,站到许旌阳的身前时,这位人间天师的眼睛也就完全睁开,将金一整个人纳入到视线之中。诡异的是,其间的微妙变化,金一心中竟能丝丝分明感觉到!
“天师之名,名不虚传啊……”一暗赞,上前躬身施礼,许旌阳也点头相还。
待听金一的来意,许旌阳微笑道:“自从与大家商议除佛灭道之事,我已经计议周详,为祸人间之事,并非道士与道术,而是道门的存在。凡人之福~,是惟有凡人才可做主,道门始终有自己的立场,不会完全护佑凡人。因此这灭道的诏令,并非要尽灭道术,而是要将道士与道术溶入凡人之间,只取消道门的权利。”
“是以,选拔才及有意入世的道士从军,既是让道士与道术用于凡间的途经,亦是必要的手段。”许旌阳一面说,一面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来,王子元上前接过,递给金一:“这本册子上,记录有愿意从军的道士姓名及所擅长的道术,数约五千之众,内中仙道士以上者亦有百人之众,天道士十余人,金小哥,你尽可随意挑选。”
金一听了也有些惊奇,想寇谦之派遣四大天道士和三十二名仙道士帮助宇文护作乱,如此实力已经是震动关中,倾楼观全派之力才能与之相抗衡,怎么如今实力膨胀得如此之快?待听说这十余名天道士,大多都是净明道的十二天君中人,金一这才释然,原来许旌阳住在关中之后,追随而来的四方道士络绎不绝,再加上他以道术开辟了楼观境地,重现当年周穆王建此楼观以处四方仙人的胜景,才有了楼观派现在的气象。
而说到这玉楼观的新名字“通法观”,许旌阳微笑道:“此地,乃是大家为了尊处得道高僧与道士,特地开辟的地方。名曰通法,便是想要各路僧道在此纵论谈玄,将道术佛理阐发精微,摒弃门户之见,我以为,这才是真正弘扬道统与佛理的大道。”
金一听得入神,正要赞叹,陡然间那丹炉中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怒喝道:“许逊,你这道门的叛逆,怎敢如此!老君必会降罪于你!”
这声音对于金一来说,是无比熟悉,正是被他一棒打得死活不知的寇谦之!
第六卷 第十四章 道门招兵
寇谦之会留着性命在,金一并不如何惊奇,好似他这样的有道之士,已经是半个神仙中人,又得到太上老君的亲炙假如这不是他自己在吹牛的话只要没有亲眼看到他魂飞魄散形神俱灭,就难以断言他会彻底消灭。
寇谦之会在许旌阳手中,这也不叫人惊奇,一旦他复苏回来,既要不伤及他性命又能稳胜他一筹,这样的人在关中只有一个,非许旌阳莫属。
使金一惊奇的是,寇谦之居然会被许旌阳放在这丹炉里!丹炉不是用来炼丹用的么?他将一个有道之士放在里面,看上去还燃起了炉火,不晓得要炼什么丹?金一顿时有了些很不好的联想,许旌阳这不会是在弄什么邪法吧,要用到这样一个有道之士的身体和精魂!
他在这里浮想联翩,许旌阳却神情自若,手中拂尘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流冲进炉嘴之中,那炉身上的红光陡然一盛,随即又是从红到紫地颜色剧变,最终又再回复到晦然无色。
等到寇谦之再开口时,中气已然大衰,好似在这一阵炉火的烹炼中耗损颇巨,说话间竟带着喘息,对于他这样的有道之士来说,露出这种窘态当真是千载罕有。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出言相讥,可见是不吐不快:
“许逊,你也是道门一脉,道术都是传自老君,如何反去相帮凡人?这人间,早一日归于道门治下,就早一日安享太平,不但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妖魔鬼怪不得侵逼,就连西天佛门亦不能染指其中。你若能赞成其事……”
话说到这里,寇谦之忽然一阵咳嗽,再也难以为继。许旌阳面色不变,瞥了一眼金一,竟将眼睛给闭上了,再也不说话。金一心中一动:“他这样做,是不是想要借寇谦之的嘴巴,来告诉我一些事?”
咳嗽了一会,寇谦之才能继续说话:“许旌阳,我有老君所赐的九转金丹护住神魂,你是炼不坏我的,张天师虽然一时不慎被你杀败,他回到兜率宫之后,老君定会再遣神将下凡,单单是他老人家身边的金银二神君,任何一人也不是你能抵敌得住!道门根基深厚,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凭你一人之力,再加上你那什么十二天君,在老君眼里什么都不是!”这是胁之以威。
过了一会,他又换了种说辞:“天庭失政,佛门觊觎中土,四方妖孽横行,如此乱局,除了老君和道门之外,谁能收拾?你身为四大天师之一,在道门中地位尊崇无比,假如道门得以尽收中土,你许旌阳少说也是如同五方五老一般的地位,甚或封为一方大帝也不在话下。何苦死守着你那凡人的身份不放,行此逆天之事?”这是诱之以利。
寇谦之身为天师道师君,说法骗人的功夫自然是首屈一指,此时加意想要说动许旌阳,更是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怎奈许旌阳眼开眼闭,全当没有听见一般,倒是金一在旁听得清清楚楚,对于日前许旌阳在大殿上所说的关于道门对中土的野心,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不由得对许旌阳更为好奇起来,寇谦之的说辞是从各个方面入手,说得在情在理,无论如何看,许旌阳都不该是这么大力反对道门统治中土的人。可是,他偏偏就这么干了,而且不是躲在暗中操纵,而是挺身而出,与天师张道陵进行了一场殊死较量,在他们那个层次,其斗争的凶险残酷处简直令人无法想象,甚至于,如果不是事出偶然,张道陵被宇文“番天印”摆了一道,战果实难逆料。
“为了反抗道门,许旌阳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金一望着许旌阳,忽见许旌阳的眼睛微微睁开,扫到他这一方来,顿时觉得自己这么盯着别人看,有些失礼,可是已然被人发觉了,再要躲开又显得太过刻意,忙找个话头:“许天师,不知这寇师君如何到了丹炉之中?”
许旌阳微微一笑:“金钱神,他被你的神兵击中,若不是有老君的九转金丹护体,当场就要形神俱灭了。饶是如此,那神兵上的异种神火在他的身体内鼓荡,也弄得他死去活来,故此我将他放在丹炉中,令那神火之威得以尽情释放出来,不如此不能救活他的性命。”
金一一愕,金箍棒确实是他用惯的兵器,击中寇谦之的那一下更是蕴含了老孙藏于第二根救命毫毛中的,属于真金箍棒所有的威力,可是这
来的什么异种神火?随即脑中一闪,想到了李大头,那个瞬间引发了金箍棒威力的“”字,莫非就是这异种神火的来源?
“许旌阳这办法若是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