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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万岁点头道:“倒也合理,这两人都被擒在先,高长恭更是重伤濒死之身,当然要赶回去好生修养。这倒给了咱们一个机会,那携带着你兵器的人不论是谁,总之是会离开大军赶路的了,咱们若能抢在头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凭咱们几个人的本事,有心算无心,哪怕段韶和高长恭都全手全脚,也要吃个大亏!不过现在有一个重大地问题,他们究竟是回城,还是回晋阳呢?”
见金一意似不解,史万岁续道:“段韶素来是坐镇晋阳,一面管理当年随同北齐神武帝高欢起事的六镇遗民,一面抵御北方突厥进攻,他南下参与和咱们的战事也是不得已,如今他伤得未必很重,应该是回晋阳去主持当地军务才对。而高长恭乃是北齐亲王,居于城,伤势又如此之重,该当回
咱们若要劫道,就得先找准了地方才下手,这路线。紧要。”
李大白大为赞叹:“史将军好似是劫道的行家里手,思虑这般周详,莫非是干过的?”
史万岁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咱们在凉州和妖戎打仗,硬仗不多,烂仗不少,这烧营劫粮的事哪一边都没少干过,雪中追敌、轻骑七日七夜不下马也试过,山贼那点玩意算什么?”
金一忽地摇头:“劫道使不得,他们一定有防备。”
史万岁一怔,只听金一道:“我那兵器特异的很,不用时只是一根毫毛,旁人恐怕带上了也不知道,本来是无事地。但前日许天师一句话,倒把我点醒了,这件兵器别人就算察觉不到,那和高长恭一路的影达摩可就难说了。虽然是未必如此,但不得不防,一旦咱们暴露了,就算能脱身,这兵器也难以夺还了。”
原来如此……伏击的第一要素,是突然袭击,如果对方先有了防备,只要带上一支相当数目的护卫队,再在周围安排下接应的人马,这伏击极有可能就变成了反伏击。久经战阵的史万岁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关节,皱眉沉思良久,方道:“既然如此,咱们还是先确定下那毫毛是向何方去,若是段韶与高长恭分道而行,你那兵器往晋阳去了,那个影达摩自然不在其中,便好相机下手。倘若是往城去时,再做理会。”
几人随即改变路线,兜了一个大圈子,从稽胡境内往东路赶去,稽胡乃是与妖戎一般的部族,北齐和大周都管不着他们,相对较为安全。
赶了两天,已经超过了北齐军,到得壶关时,此地便是分道之时,他们寻一个隐秘的处所藏身,等待着目标的到来。
第二天晚间,只听人马嘶鸣声,数十骑健马先上了周边地山头,四下里巡视,沟沟坎坎都不放过,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幸而他们几人用地是许旌阳所赠的灵符,掩人耳目最是擅长,几骑齐军就从他们眼皮底下过,竟也好无知觉。
然而他们却没有任何得意之意,因为头顶上正挂着两轮明月——斛律明月!他竟然抛下了大军,亲自护送来了!
金一地心变得沉甸甸的,他忽然想起了许旌阳地警告:“这东西落在佛门的手里,就是打开五指山的一把金钥匙!”释然和尚他们拼命找自己,不就是为了打开五指山吗?如今这个机会,却由自己交到对方的手中去了!
纵然段韶和高长恭伤重需要护送,斛律明月也断然没有丢下大军来为他两个亲自护送的道理,大周军和他们最多只有三天的距离,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忽然杀过来?北齐军可不知道,大周军退兵真正的原因是宇文身体不适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北齐一方已经发现了那根毫毛的存在,并且完全认识到了其重要性!
隐身符的保护下,小声说话也不打紧。
李大白便赞同金一的推论:“不错,如今寇谦之被咱们抓回了长安,差不多已经是活死人一个,道门指望不上了,佛门的支持对于北齐就变得越发重要起来。不要说是成功地重新打开西天路,北齐只要以这件事为号召,就能让这天下佛子统统归心,声势何等浩大!”
史万岁看了半天,也是摇头:“没机会了。律明月老于军事,真正当回事来做的话,前后行军全无破绽,我料他必定还不止这些人马,周围至少有七八支兵马可以在有事时迅即赶来。咱们连那毫毛究竟在谁身上都还不知道,怎么动手?”
金一咬着嘴唇,心犹如被放在油锅里煎熬一样难受,想不到到头来,还是自己坏了事!不知道,如果被佛门打开了五指山,老孙会怎么样?他和西天诸佛的那场战斗,胜负究竟如何呢?五指山没有打开,那就说明他们至少还没分出胜负,如果因为这里的变故而改变了结果,那岂不是我害了老孙!
他倏地下定了决心,毅然道:“我们去城!”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都愣了一会,然而随即,一个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李大白拍了拍金一的肩膀,牛琪琪向他竖起大拇指,史万岁更是把双手的关节拧的咔吧响:“好吧!就让我们几个,把北齐京城给翻个底朝天吧!”第七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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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章 乱邦
一章
“……因此,我们几人商议之后,决意跟随潜入北齐国都城,伺机取回我的兵器,决不能让北齐借此取得佛门的大力支持。”
在金一面前的一团火圈中,出现的是高颍的面孔,他已经成为宇文身边与金一这一小队人马的直接联络人。当得悉金一等人的决定之后,高颍为之默然片晌,方道:“事已至此,这也是别无选择,我当以此向大家回复。不过,我想你们也要做好准备,如果北齐一方真的清楚此事的重大意义,哪怕他们根本做不到打开五指山这件事,也会以此来大做文章,号召天下佛子一起支持北齐。”
这件事,李大白也曾向金一说明,故此金一并不意外,只是更觉得肩上沉甸甸的:“以我们的能力,现在只能往夺回兵器上去做打算,如果当真北齐这么号召了,我们能做的事相当有限……”
高颍颔首道:“不错,事关国家大政,你们几个确实无能为力,不过,若是我国中有相呼应的举措,令你们在城的行动具有更多的意义,那就又不同了。此事尚须经大家和朝中大臣商议,目下也只有如此,你们在敌境万事小心,到了城之后,再来联络。”
火圈徐徐燃尽,高颍的面容也渐渐消失。金一轻轻挥手,让最后的一点火星消散,不留半点痕迹,转过头来,脚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平原。
这里,就是从并州进入冀州的关隘,经历了十几天的崎岖山道,到此豁然开朗,他的心怀也为之一畅。
而从那关隘中缓缓注入这片大平原的,正是律明月亲自率领的北齐军阵。
诚如史万岁所言,斛律明月老于军事,行军布阵无瑕可击,在他身所率领的中军周围,时刻都运动着相当数量的北齐军,一旦有事,这些军队可以迅速向中军靠拢,而且看样子,其间甚至还隐藏着阵法的变化。一路行来,无论是行军宿营吃饭转道,斛律明月地调度迅疾而有效,从不露出丝毫破绽——虽然有几次,看上去有那么一瞬间,斛律明月的中军处于缺乏保护的状态,然而据史万岁地观察,这种破绽倒不如说是斛律明月的陷阱和试探。
就这么一路相随却老死不相往来,终于到了走出并州的关隘,大平原上再隐藏兵力也没多大意义,也减少了敌人伏击的可能性,斛律明月始将周围策应的部队合二为一,成为一支众达万人的大军,护卫着中军向着城方向加速前行。而金一所感应到的,自己兵器的所在,一直都在中军之中。
“奇怪!”史万岁忽然皱眉道:“这一路上都没见到他们分兵,难道段韶要和他们一起回城去?晋阳军刚刚惨败,元气大伤,段韶还不赶回去坐镇,眼看秋天就要到了,那时突厥肯定会南下攻掠北齐领土,晋阳的防务怎么办?”
李大白也若有所悟:“与其说是晋阳空虚,倒不如说,是什么原因让段韶放弃晋阳地防务而急着赶回城去?纵然是有意号召佛门,以挽回汾北兵败的影响,这事也不须段韶回京,朝中自有律明月等大臣在。能让段韶不得不立刻回城的理由,除了城本身有了大变,要么就是……段韶伤重不起,回去要交代后事!”
损失了一生积累的钱力,会严重到连命都要送掉的程度么?金一不以为然,起码以金主来说,散尽钱力的事就不止一次,大不了是虚弱一阵子,多吸点钱力就补回来了,哪有那么严重!他长身而起,跨上了牛琪琪的脊背,向那两人道:“不用乱猜,到了城就什么都知道了。我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