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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小母牛不能变化,只能任他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正是羞愤难当,全身都在不住颤抖,聊可安慰一下自己,这小子总算还识货,看得出自己生的好。哪知金一下一句话就把她最后的这点小小安慰也给打没了:“唉,只是困在这山里,你生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要是在外面的话,我牵着你去给人家公牛配种,那些公牛还不争着抢着往你身上扑呀!带挈你家主人我也赚不少铜钱。”
配、配种?!刚刚还只是羞愤,这一下当真怒不可遏了,小母牛不顾一切,正要使出保命的秘法变身,突然见金一走了开去,不再摸自己的身体了,她一时迟疑,又忍住了变化,心里一个劲地发狠:“待我功行圆满,伤势复原之后,定要好好整治你这小子一番,把你那对爪子和**都剁下来过酒,方消心头之恨!”
正在自己心里赌咒发誓,想着待会大事成后,要如何炮制这个对自己无礼的小子,看在他能识自己美丽的份上,这对招子不妨留下了。忽见金一又转了回来,手中多了个陶瓯,笑嘻嘻地对着小母牛道:“牛啊,你越长越好,想必奶水也比之前更好更多了吧?待我为你挤上一挤,免得你胀得难受。”
挤,挤奶?!可怜的小母牛被他这句话惊得魂飞天外,身为牛种,她当然也知道这挤奶是怎么回事,那双手是要在自己的羞人处反复揉捏,上下捋动,直到奶水都被挤干了才罢休的。就算是身为牛身,对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吧,倘若被这小子这么弄过了,往后自己还要做人,不对,是作牛精吗?!
即便身为妖精,也有妖的尊严,小母牛哞地一声叫,正要发作,陡然间心头生出警号,便听身后一声洪亮的佛号宣起:“南无阿弥陀佛!不想这佛境之中,竟有生人!敢问施主上下怎么称呼?”
那小母牛心中一凛,这声音她甚为熟悉,昨夜在五指山佛境外一场大战,自己身率数百妖精与中土的佛门护法以及道门弟子鏖战再三,彼此都是伤亡惨重,自己身为妖精的头领,尚且身受重伤,所中的那一记降魔杵就是拜此人所赐。“好个慧可秃驴,吃了我一剑竟能不倒,还追进这佛境中来!不好,此地佛法神通广大,我的妖力却要大大折扣,纵然伤势大有好转,恐怕不是这秃驴的对手。”
她在那里急转心思,金一可没心思来挤他的奶了。这一声佛号,可是他人生十几年,以及金家三百年以来,第一次听到的来自五指山外的人声!
砰的一声,金家用了几代的盛奶陶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金一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旋风一样转过身来,瞪着眼前站立的人。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和尚,全身上下也不过几十斤重,长得满脸虬髯,眉毛浓眼睛大,黄色的僧袍上点点血迹,好似刚刚从修罗场中走出来一样,神情却甚为平和。见金一呆呆地看着他,那和尚又立掌当胸,问候了一声,金一这才发觉,原来和尚少了一条左臂,不过看样子是老伤了。
等到那和尚问到第三遍,金一才反应过来,忙即胡乱回了个礼,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这山里人,世代,世代居住这里。我,我叫金一,如今家中只有我一口人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小母牛,又对和尚加了一句:“还有这头牛,也是我家的。”
那和尚皱了眉头,脸上的神情金一并不陌生,当初老孙刚刚见到他,发觉这山里还有生人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大为奇怪的表情。不过这和尚恢复的也挺快,见金一应答有礼,便也以礼相还,道:“施主,小僧是中土大齐国邺都到此,法名唤作慧可便是。”
金一不知世事,也不知道这慧可和尚就是禅宗传到中土之后,达摩所收的第一个徒弟,后来继承了达摩的衣钵,成为中土禅宗第二祖,更不晓得邺都离此迢迢万里,这和尚为何要不辞辛苦,跑到这五指山来。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他能进来,我是不是也能出去?说不得,定要弄清这事!
想到这里,正要发问,那慧可和尚目光转到小母牛身上,忽地又是一皱眉,向金一问道:“施主,你说这牛是你家所养,此话当真?”
金一一怔,心头就有些不高兴,心说这牛我从小养到大,怎么不真?这和尚好生无礼,我家的牛难道还要向你报备不成。转念一想,又觉得难得见到一个外人,自己出山的大事还要仰仗人家,不好过分,只得忍着气,道:“不错,这牛自降生之时,便是我一手养大的。”
慧可见金一说得斩截,也不敢断言,毕竟五指山里会有生人,这件事本身就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了,就连当初领到菩萨法旨前来五指山时,法旨中也没有提到这件事呢。不过他终究不能释然,左看右看,这牛实在漂亮的过分,生平哪里见过这样的牛?
于是一面和金一问话,一面运起佛门天眼通来,甫一施法,就发觉这里满是佛家的法力,运使起来无不如意,顷刻间掌中便开了一只天眼。他正要将这天眼去照那母牛,小母牛眼见自己的身份就要败露,立时运起妖法,就要来个先发制人,冷不防金一从旁边杀出来,一把攥住慧可那只开了天眼的手,愤然道:“和尚,你要对我家的牛用什么法术?我敬你远来是客,你可莫要造次!”第九章完
第一卷 两界山 第十章 纷至
这慧可和尚是禅宗,讲究的是即心成佛,在佛门各宗当中最亲近百姓的,他本人在受达摩传授衣钵之后,就来到邺都的市井中,与百姓一同生活,什么行当都干过。因此,虽然对方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毫无力量的凡人,这么被对方抓住了手,慧可和尚却也没怎么生气,微笑道:“施主误会了,小僧这是佛家天眼通,可察人本来出身的,我观施主家中这头牝牛品相不俗,迥异常牛,想必有些来历,故此用上此法,可不是要伤了你家的牛。”
慧可头顶隆起有五条骨棱,分作五色,相貌古奇神情和蔼,原本是令人一见就生敬意。无奈金一与常人又不同,他家族被关在这五指山的佛境中三百多年,此时听到“佛家”两个字从慧可口中说出,登时无明火起,心说我还道你是放我出山的救星,原来是如来一党!立刻就把脸拉了下来,冷冷道:“这里是五指山的佛境,一草一木都沐浴如来法力而生,我家的牛从小吃了,自然也与常牛不同。你既是佛家的人,怎么不识得?大和尚,这里是我家,方圆百里更无旁人,你到此间有什么事作,请自便吧。”
慧可被他抢白了几句,也不生气,看看人家庭院清洁,房舍俱全,连祠堂都有一座,的确是一户久住人家的模样。禅宗戒律虽不象小乘宗派那么多,不过对于世俗的宗法却更为敬重,既然这里是人家的住所,他也不能放恣,暗忖:“此子既云生长佛境之中,料必与我佛有缘,倒不可难为他。好在此地既是佛境,我要找出那女妖来,也非难事。”
原来昨夜,五指山佛境外各路人马一场大战,慧可与那变成母牛的女妖交战几个回合,却没有认出她的原形,若还知道这女妖本来就是牛精的话,天眼通也不用了,上去擒妖就是。
他放下手来,便向后退出金家前面的那片空地,找了块石头盘膝坐下,就要念诵经咒,施展法门,不意头顶一声好似撕开布帛的声响,两个庞大的黑影凭空落了下来,“砰砰”掉在地上,把金一家门前砸出两个大坑来。
金一此时已经晓得不对了,这五指山几百年不见人来,今天这么好日子,客人一拨接一波?却不忙上前去,伸手入怀,将老孙给的那根毫毛捏在手心,预备好了法诀,方上前去。
此时那两个黑影从坑中爬了起来,待尘土渐渐散去,金一看的分明,这两个哪里是什么人类?一个是两脚直立的老虎,一个干脆连脚都没有,是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长长蛇尾的妖精。
那两个妖精站起身来,一面大呼小叫,怪异自己怎么忽然现了原形,转脸看到慧可和尚坐在一边,正要施法的模样,顿时恍然大悟,一起张牙舞爪扑了上去:“定是你这和尚弄的鬼!还不把我家小姐交出来?”
慧可当即还手,一僧二妖大打出手,金一在门口看了一会,就看出些门道来。这几个人(妖)看来不是专程来看自己的,倒像是从外面一路打进来的,而且看他们刚进来时的神情和反应,大概都不知道这山里是什么样的情况。
“既然他们都有办法进来,只须向其中一人询问,大概就能知道出去的办法了吧?这大和尚是佛门的人,和那如来老儿是一伙,多半不会告诉我实话,而这两个多半是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