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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今夜不采花,谢道韫和胖子之所以会回这间破铺子来,自然是为了与一个人物会面。
的确是个人物,一个让谢道韫都差点一命呜呼的人物。
听到胖子的话后,谢道韫不禁莞尔,但随即便轻咳了两声。虽然那人最后收了内力,虽然谢道韫与他内力相拼的时间不过半秒,但谢道韫还是伤了经脉,虽不严重,但总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
“这是好事情,”胖子看了咳嗽中的谢道韫一眼,“最起码让你知道知道,这世界上的牛人多得多,并不是会点什么武功内力就可以横行霸道。”
与谢道韫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胖子不免学会了不少新的词汇。而胖子最喜欢做的事情,莫过于用这些新词来刺儿谢道韫几句。
对此,谢道韫自然是不以为意,但如今听着这话,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再者,她也觉得自己不教谢玄内功是一件极有先见之明的事情,否则以玄儿的脾气,非得弄出不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戏码来。
“你知不知道,今天若不是我那位师兄及时收手,你如今早就下去见祖师爷了”胖子沉了脸,露出几分平日不常发作的认真来。
谢道韫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向耳后归拢着碎发。
这样的雨天,月光都懒得出来,换句话说,这个时候最合适高来高去的人在天上乱飞。
“我还以为谁会教出这样的花架子来,原来是胖子你。”
很轻柔的声音在谢道韫的耳旁响起,谢道韫心脏一滞,下意识的绷紧神经,伸手便抽出腿间常备的军刺,十分流畅的向左滑步,回头转身,抬手却是一滞。
这一滞,一是因为谢道韫忽然想起了这个连自己都感知不到的高人是谁,二是因为有一根手指轻轻的点在了谢道韫的手腕上。
一切就如同白日那场刺杀的重演,只是二人的角色换了过来。谢道韫的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你这刀比我的好。”
来人是一个白衣男子,他每次说话的时候就仿佛是浑身无力的病人,一字一字说的极为仔细却又极轻,只是细细听去,似乎又带了几分沙哑。这世上认识他的人不多,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真的把他当做病人,因为他们都知晓这人的手段,看似温柔的如同女子,却又狠辣的如若修罗。
“你若是想要,明日帮你做一个。”谢道韫收了军刺,微笑着道。
“不必,用惯了。”
屋内太黑,那人的容颜并不如何的清晰。就连他的身影仿佛都是淡淡的,除了一丝淡薄的肃杀之气外,便再无其他感觉。
“喂怎么说我才是那个认识你的人,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一旁的胖子终于不乐意了,他冲着那素白的身影喷薄着强烈的鼻息,惹得那人向后退了半步。
“年年看你这头猪,腻了。”即便是在损人,这人的声音也仍旧轻柔。
胖子见这人仍旧是不喜欢接近自己,便冷笑着欺身上前,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道:“老哥,怎么也是师兄师弟的关系,干嘛这么疏远?来咱俩亲近亲近”
白衣人似乎是想躲胖子却没有躲开,偏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只肥硕的猪蹄儿,微微蹙了蹙眉。
胖子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师兄向来是有洁癖的,而他自己刚入门的时候也曾经领教过他的厉害手段,如今好不容易得着了这么一个讨人嫌的机会,又哪里会放弃?他咧嘴笑了笑,开始很是专注的用手掌在他肩膀上蹭啊蹭。
谢道韫在旁边偏着头,心想若是墨门的七个人在年关时聚齐了,一起唱七子之歌的话,一定会很有趣。
胖子的得意并没有持续的太久,因为下一刻,白衣人就很是温柔的捏住了自己的那柄小刀,又温柔的搭在了胖子不停蹭啊蹭的手上。
“师兄,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温柔一点?”胖子颓丧着脸,讪讪的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跟一个已经比女子还温柔的人要求温柔,这件事情说起来不免有些怪异,但熟悉小刀兄的人都不会奇怪,比方说谢道韫。
“这么说,她是这一代巨子?”就如同小刀诡异的出现一般,小刀兄手中的那柄小刀又很是诡异的消逝,而他的目光也落在了谢道韫的身上。
谢道韫点头,微笑。
胖子也点了点头,却道:“师兄你嗓子哑了。”
小刀兄并没有理会胖子的打岔,而是微微沉默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原本寄居于此地的流民正在迷烟的关照下做着美梦,明日再次醒来,他们自然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效力于人,白日的事情自然也只是听命而为。我只能保证,日后不再为难巨子你的人。”小刀轻声说着,“但是巨子得给我一份名单,把你的人的名字都告诉我。”
谢道韫微微低头,摇头道:“用不着什么名单,只是谢家、王家的人都是我关心的人……”她想了想,又道:“还有郗超、顾家的顾澹一家子、司马道福,还有……与我有些干系的人,比方说葛师、我身边的人、谢家的下人仆从也不能碰……”
谢道韫慢慢的说着,眉头却渐渐的皱了起来。她一直喜欢且习惯于独来独往的生活,只是她没有想到,重生至今这么久,她竟慢慢的勾织出了这么一张大网,竟将这么多人的生死都记挂在了心间。
“罢了,”谢道韫摇了摇头,“师兄若是方便,干脆每次杀人前都来问问我好了。”
小刀微微沉默,点了点头。谢道韫呼了一口气,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是本门巨子,你的话我总要听的。只是……”小刀兄抬起了头,看着谢道韫,“我前两天杀过一个人,似乎是你名单里的人。”
谢道韫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缩,她有些骇然的抬起了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刀的眼。
小刀兄轻声却清楚的道:“一个叫李兴的。”
谢道韫脑中轰然一声,她下意识屏了气,后退了半步,双唇紧抿,面色有些发白。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小刀沉默的站在那里,低着头。胖子微微叹气,上前扶住了谢道韫的身子,一方面是怕她的身体出问题,一方面也是怕她不顾一切的冲向自己的师兄。
同门相残这种事情,墨门中的人听得多了,总不想再亲身经历的。
“不**事,你也只是受人所托罢了。”不知过了多久,谢道韫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暗哑,唯有目光坚定如初,“只是,你能不嫩告诉我,托你杀李兴的人是谁?”
小刀干脆的摇头。
谢道韫微闭了眼,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些无力的道:“麻烦你,下回杀人,一定要先告诉我一声。你回吧,不送了。”
小刀没有回话,只是朝着谢道韫单膝跪下一礼。
房内水色潋滟,转眼便只剩下谢道韫与胖子二人。
“师兄嗓子哑着,刚才连我去摸他肩膀都没有避过……”房中静谧的时间长了,胖子这时开口便显得有些突兀,“白日里他的内力乍收乍放,必是受了重伤的。”
“你放心。”谢道韫摆了摆手,“他只是一条线罢了,我更想看看到底谁才是放风筝的人。”
正文 第二十章 有子逾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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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打仗需要什么?云梯。
爬墙夜访又需要什么?梯子
郗超如今就气喘吁吁的扛着一架梯子,心想古人的智慧其实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弄出几条想要的裤子来,不过最起码有梯子这种实用工具。
蹑手蹑脚的将梯子搭在墙边不住喘息,郗超一面掐腰扶墙的呼哧呼哧,一面在心中感慨这日子怎么就过的那么快,自己和他可爱的道韫妹妹怎么就到了男女大防的时候。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还好这会稽城里的谢府要小得多,二人相隔也不过就隔了一面墙,如今做这样爬墙苦差倒也简单些。
差不多平定了自己的呼吸,郗超抬头冲着仍在不知疲惫下着的漫天雨丝咧了咧嘴,又将腰间绑好的伞紧紧的系了系,这才东瞅瞅西瞧瞧,看看四周有没有半夜梦游的闲人。
带伞不打不是因为他傻,而是他寻思着在亲爱的道韫妹妹面前,总得保持几分风度形象。这事儿就如同“大渡桥横铁索寒”一般,过桥的时候可以狼狈再狼狈,但是度过之后就得摆摆风度、做做样子,说几句睥睨小破桥的评语,如何如何。男人在女子面前,毕竟是最重颜面的。
这细雨一下,连野猫野狗都窝在窝里睡觉,又哪里会有什么人影出来?郗超见周遭无人,便掳了掳袖子,自言自语道:“郗超同学为了你的道韫妹妹,你要努力啊——嗯我会努力的”
如果自问自答是精神分裂的前奏,那么很明显,这位同学已经拿着这张曲谱,弹出了几个半音。
只是郗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