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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伤疗的也顺心,在胖子的精心照料下,谢道韫经脉的损伤已经好了七八成,估摸着再过一两日,就可以重新恢复到往日的训练中去了。
经历了那么一场风暴,谢道韫不免想到了不少事情。趁着无事,便翻出了那位穿越前辈留下的宝贵文献,翻查着里面的东西。
果然,还真被她找到一些关于远洋航船的记录,虽然不是很系统,而且动辄造船的材料就是高科技化的合金,但里面多多少少有些实用理念,可以应用到现在这落后的造船技术中来。
梳理了一番后,谢道韫提笔将其写成了文言文,便将其交到了葛洪手中。
葛洪这几日正与胖子聊得热络,但相谈的自然不是什么吃喝,而是关乎经脉、内力的一些问题。葛洪医术高明但不知内力为何物,胖子的内力勉强算作高深,但对人体经脉似懂非懂,二人互通有无,竟也都有了些了悟,皆受益匪浅。
谢道韫受了这自己搞出来的伤势后,葛洪也免不了帮忙开药针灸,所以这伤情倒也好的极快。
虽然受了伤,但功课仍旧不能扔下。这几日谢道韫和谢玄仍旧像往常一样读书听课,临帖抄书,虽然难免觉得有些无趣,但也是习惯成自然了。
而这几日每次谢道韫要去葛洪那里听课时,心中不免都有些惴惴,十分害怕葛洪如同胖子一般,将自己再反反复复的教训几顿。
好在葛洪并不是那样的性子,而是依老子的理念“行不言之教”。每次为谢道韫把脉时只是深深的看她几眼,几乎要将谢道韫弄得无地自容。
谢道韫不由得感慨,沉默有时候比语言更有力量。
如今拿了这造船的条条框框去,谢道韫潜意识里便存了几分讨好葛洪的心思。自己的师父可是十分在意这些制造工艺的,自己手里的这些东西,多多少少能够让葛洪惊喜几分吧。
说起来,那穿越前辈给自己留下的还真是一个宝库,只是杂乱了些,看来以后有时间,一定要那些将东西好好梳理一下,分门别类。
还真不出谢道韫所料,当葛师看到谢道韫拿来的那些条陈时,满脸皆是惊喜之色,急忙问谢道韫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没有更加详尽的记录。
葛师与胖子相谈多日,也早就知道了墨门中的那些玄虚,所以谢道韫也不隐瞒什么,而是一五一十的将这东西的来源说了出来。
“师父,这东西可比我那本什么《茅山术》好多了,等我有时间把有用的东西全都理出来。至于我那本乱七八糟的,咱还是扔了吧。”谢道韫想起了自己的“大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
“那怎么成?”葛洪见猎心喜,拿着谢道韫抄写出的造船术手不释卷,一面品读着,一面浑不在意的道:“你那东西也是辛苦而来,哪里是说扔就能扔的?哎,想不到古人智慧竟已至斯,春秋时期便已到如此化境了么?这么好的东西,竟然直到如今才重见天日,韫儿啊,你快些带我见见原稿去。”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一骑红尘,踏碎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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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的石头城本是个极美的地方,只是经了多次的战乱,便成就了它“潮打空城寂寞回”的凄婉。
隔岸远眺便不再是大晋朝的江山,书生齐子免捧着怀中的包袱,走进了一家酒肆,看着不远处晋朝的守军,微微叹了一口气。
其实身为晋人,又何尝不想着光复山河,打回北边去。可是自己毕竟只是一个落魄庶族子弟,若不是帮人抄书赚些银钱,怕是不知何时便要饿死街头了。
想到这里,齐子免便想起了今日听来的消息。听说那北面的魏国皇帝大军被困,而占了兵力优势的燕国皇帝颇有围而打援的架势,并不急着绞杀,甚至还联系了其他几个胡族,似乎是想要将大魏连锅端掉。
听说消息传来之后,晋朝朝廷为此起了一场大争辩。有欲救者,自然也有欲隔岸观火者。但当朝的皇帝早已安逸惯了,觉得没有必要像他们说的,趁此机会谋求什么北征,这日子虽然不宽裕,但也是过的安逸,何必去搅乱这一滩浑水?
怀抱着如此想法的不单是皇帝一人,许多士族也都如此看待。再说,咱们晋朝原就是将那冉闵当成了逆贼,如今若是再出兵相救,岂不是成了朝令夕改,贻笑大方了么?
谢尚的想法却与他们不同。他觉得,那冉闵虽然另立朝廷,但这几年的军事行动也打的胡人们闻风丧胆,不敢随意向晋朝挑衅,终究是帮了晋朝一个大忙的。
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了半晌,却是孤掌难鸣,叹息之后,只能落落而归。
虽然还是上午,但酒肆仍旧有些热闹,不断的有人买醉,闹闹哄哄的说着天南地北的话。
有些馋,齐子免给自己要了一小壶酒,坐到一个食案前,将包袱放到上面,一面等人,一面自酌自饮了起来。
想到这些事情,齐子免又是一口气叹了出去。他心想,那魏国皇帝怎么说也是汉人,虽然另立了政权,但也从来没有与晋朝做过对。相反,自他登基之后,领着当地的汉人百姓忧愤而起,刀枪直指胡人。据传说,死在大魏手下的胡人已逾百万之众。这个数字虽然听着血腥,但也令多少汉人拍着桌子喊着痛快。尤其是曾经逃难渡江的北人,更是恨不得就此渡江入魏,参军当兵,杀他丫的。
齐子免在头脑中勾画着这样的壮举,又看了看自己那瘦弱的小胳膊小腿儿,可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他今日来到石头城,自然不是单单为了吃酒,也不是为了伤春悲秋的空畅叹,而是循例带了自己誊抄好的书卷,准备交到主家的手中。
拍了拍案上的包袱,齐子免有些感慨于之前自己誊抄出的东西。这可都是尚未传世的妙论啊,自打自己家族渡江衰败之后,他又何曾听过名师教诲。可是如今,自己竟然有幸帮忙誊抄葛稚川葛仙翁的妙笔文章,古人所谓三生有幸,指的便是如此了吧。
齐子免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如何能与葛洪牵扯上干系?这事说起来,还要追溯到谢道韫身在晋陵的时候。
那时谢道韫也是心思一动,起了些为后人保存文物的难得的道德心。与父亲谢奕、叔父谢安商量后,便将葛洪这些年在罗浮山潜心所著的《抱朴子》拿出来誊抄若干份,又将这些手抄本拿出去,让那些家境贫寒的读书人帮忙誊抄。
这本是为了书籍的流传和保存,但慢慢的,却让谢道韫发现了另一处妙用。
最开始,这些书籍只是在晋陵一地传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又随着发散出去的书籍量的增多,一些临近的地区的贫寒士子变也都不辞辛劳的前来询问,想要帮忙抄书。
其实这也难怪,毕竟是这样一个年代,一个家境还算殷实的庶族读书人,都很难将儒家的四书五经凑全,往往是一本《论语》翻来覆去的读,韦编三绝、倒背如流,并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而是真有其事,并且现象普遍。而那些家境贫寒,又想着依靠读书出头的士子,条件则更是艰苦。别说是书了,他们往往连写字的佐伯纸都买不起,只能拿着枝条在沙地上来回书写,偶尔见到一本书,更是会欣喜若狂。
可是如今,听说晋陵太守家找人抄书,给工钱不说,而且还免费提供纸张。这等好事,哪里找去?
晋陵城外八里坡的赵某某听闻了此事,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再去问自己的邻居、同是读书人的林某某,证明消息竟然属实如此好事,怎能不去?哦隔壁村儿的兄台你也要去?很好很好,同去同去于是同去。
就这样,加入抄书队伍的人越来越多,不单单是晋陵附近地区,就连建康、华亭等地都纷纷有贫寒学子慕名而来。而晋陵太守府西北角的偏门,自然也开始日日人满为患起来。
这就像是伺服器,人多了自然要想办法分流。谢道韫出的主意很简单,既然人多,不妨就在各地都设置一个分理处,负责书籍的分散与收回。这样一来,这些远地的学子便可以在当地拿书誊抄,而没有必要负藉远游了。
如此想,便如此做了,而那另一处妙用,却是出现在一个偶然的失误上。
有人犯了迷糊,将誊抄完的书籍送回时,竟是不小心拿错了,将自己往日记录的妙事奇闻交回了谢府。谢道韫是个挨累的命,这收回书籍的校对之事虽然用不着她做,但却也是她负责着。那校对之人打开这满是奇闻异事的书卷一看,乐了,在众人间一顿传看,最终又传到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