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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永贵听着心里一紧。
十一娘笑了笑,也不做声,用盅盖拂着茶盅里的浮叶,偶有清脆的撞瓷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给原本有些压抑的空气就平添了几份紧张。
卢永贵见这阵势,知道十一娘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陶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管事罢了。十一娘能记得他的名字,肯定是因为陶妈妈。
内宅的事,永远没有对错。
卢永贵并不想牵扯进去。
他装做不知道,勉强露出个笑意,道:“陶成这个人行事谨小慎微。要说嗜好,就是爱喝点小酒。可惜酒量又不是很好,十次倒有九次酩酊大醉。”
十一娘笑着点头,道:“卢管事既然对陶成这样了解,我看,有件事还得请卢管事出面才好。”
卢永贵在心里暗暗叫苦,却也没有别的法子。笑道:“四夫人原是罗家的小姐,我原是罗家的仆妇。一笔写不两个罗字。夫人有什么事,我自当仁不让。只是我为人愚鲁,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四夫人多多包涵。”
十一娘笑道:“说起来,这件事也很简单。那陶成既然好酒,又十次有九次喝醉。我想,他要是喝了酒去跟人家说买地的事,会不会被人骗!”说完,她笑盈盈地望着卢永贵,“这件事,还请卢管事帮着查一查才好。这样一来,也免得被其他的人发现,坏了我们罗家的名声。”
卢永贵倒吸一口冷气,半晌才低声道:“既然是夫人的吩咐,我自当尽心尽力去办!”
十一娘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茶送了客。
过了大半个月,陶成慌慌张张进府来见母亲。
陶妈妈插了香案上插着的鸡毛掸子就是一阵乱打。
陶成抱了头:“三百亩长势良好的麦田,谁听了不心动啊!我怎么知道那家伙不是地主。”
“你还敢辩!”自己养的自己知道,“你是不是喝了酒和人签的地契?”
陶成哪敢承认,咬了牙:“没有,绝对没有。”
事已至此,打也没用,骂也没有。
陶妈妈脾气发过了,一面住内室去,一面问陶成:“差多少银子?”
陶成畏畏缩缩地道:“两,两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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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云涌(上) 415
陶妈妈脚底一滑.要不是陶成眼明手快,就样了个仰八入。
“谁这么大的胆了!”她血往头顶直涌,“竞然敢设,仙人跳,让你钻!.
陶成肩膀又缩了缩:“是大兴的应大。”
陶妈妈一时语塞。
元娘的田庄在大兴.这应大是大兴的一个闲帮,常帮着知府跑跑腿、办些小事.因此在大兴地界上人人都给他几份面子。
“所以我才没注意。”陶成有些沮丧.“我当时看着三百亩麦田卖两百两银子.还以为是任大人在哪里得的,要悄悄处置了。这才买下的。谁知道酒醒后,二百两变成了二千两银子。”
陶妈妈神色微凛。
那应大既能帮常宁公主府跑腿、应该也见过些世面。打狗还要看主人。他这样空手套白狼卷了这样一大笔钱.就不怕他们破稚子破摔,索性到官府报官.让他惹上是非官司麻烦不成?
她有些不死心地问:“你见到应大了没有?
“没有。”陶成扶着陶妈妈在桌前的绣墩上坐下.倒了杯茶给陶妈妈.“他婆娘说他已经有七、八天没归家了。”又道.“娘.事后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陶成见了低声道所以才急着来找您会不会是我们得罪了什么人而不知道?或者……、
说话这里,他语气一顿.若有所指地道,“会不会是有人想给我们穿小鞋啊?、
“这还用问!”陶妈妈没有理会儿子的殷勤,沉吟道,“两千两银子.普通人可没有这样的手笔。”说话,她吩咐儿子:“你去看看卢永贵可在家?他交游广.又点子多.说话定能打探出什么消息来。
如果不是外面的人那就肯定是内面的人了。
想到这里.她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地响。
陶成却有些犹豫:“卢永贵这个人.不太好说话……。、
“你一个田庄的管事.竟然有人费尽心思请了应大出面框你、说不定是冲着世子爷来的。.陶妈妈冷笑,“这可不是我们一家之事。
由不得他推诿。”
陶成点头.去了卢永贵住的西群房。
几个妇人正站在院子里磕着瓜子说话闲话。其中一个戴了对金灿灿的赤金柳叶耳坠,看见陶成、笑着迎了上去:“这不是陶家伯伯吗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陶成定睛一看.是杨辉祖的婆娘。
他笑道:“我来找卢管事。辉祖兄弟在家吗?,“在,在,在。”杨辉祖家的忙应道.“刚从库房里回来,正好在家。”又道,“你来得不巧,卢家叔叔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要您到我们屋里坐坐?”说着.一面朝白家厢房走去.一面高声道当家的.田庄上的陶家伯伯来了杨辉祖跺着鞋跑了出来:“这可其是稀客!”拉了他到屋里坐。
“进来喝杯茶。、
陶成想打听扛听卢永贵的去向,笑着进了屋杨辉祖家的端茶上来。
绿汪汪的茶水.茶叶舒展.茶香四溢,竟然是上好的碧螺春。
陶成不由笑道:“你这小子、混得不错啊!”
杨辉祖家的听着眼晴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带着几份得色地道:“哪有陶家伯伯实惠……”
杨辉祖知道自家婆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锁着程头赶她:“……
还不去炒几个下酒菜.我和陶大哥喝两盅。”
杨辉祖家的笑嘻嘻地去了灶堂。
陶成就说话来意:“……知道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到没有注意。”杨辉祖笑道,“四夫人好像交了他什么差事、他每天早出晚归的。”说话这里.他“意”一声.“前些日子去了大兴,怎么.没到陶大哥那里落脚?”
陶成听着心里砰砰乱跳起来。他想到自已去找应大时、应大的浑家说的话:“陶大爷,您和我们家那口子原是相熟,我们家那口是个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不过。他如今得了这一大笔钱,早不知道去哪风流快活了。就是把人找到,钱只怕也回不来了。我看.您还不如到城里去想想办法。不管怎么说.您总是世子爷的管事。您们家老太太又是世子爷生母的乳妈妈。总比这样没头没肋的寻人要强。”
他当时还以为应大浑家是让他去找靠山.现在看来.也许是他会意错了。
陶成哪里还坐得下去.胡乱说话几句话、就起身告辞了。
杨辉祖去敲了卢永贵的门。
来应门的正是卢永贵本人。
“照你的意思说话。”两人进了屋、杨辉祖道.“要是陶成闹起来了怎么办?”颇有些担心.“他可不是个能忍的。”
“放心!”卢永贵的神色有些木然.“陶妈妈是个精明的。不会让他闹起来的。别说话在这事没凭没证的.就算是有凭证,侯爷为了夫人体。,面。也不会让陶妈妈闹起来。这种事陶妈妈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她就是知道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样也好。”杨辉祖轻轻地叹了口气:“快刀斩乱麻。早点把这事给捅破了,免得他们到处乱折腾.把大家都拉下了水。”
卢永贵想到十一娘笑盈盈地脸不知道为什么.就轻轻地打了个寒颤。
陶成在陶妈妈住的厢房等了一会才等到陶妈妈。
他看见母亲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吓了一大跳:“您这是怎么了,陶妈妈没有回答.反而问他:“怎么?卢永贵在不在家?”然后不待遇陶成回答,已冷冷道,“我刚才已去打听过了.这大半个月里,卢永贵每隔几天就进府来见一次四夫人。”说话.她目光一寒.“这件事,只怕他脱不了干系!”
陶成没有想到母亲这么快就有了些眉目.忙将自己刚才去西群房的经过讲了一遍事情已经很明显。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这件事与十一娘有关.他感觉很是棘手.“她和侯爷可是俩口子,一个被窝里一滚,什么恩恩怨怨的都散了。要不然.当初大姑奶奶怎么会忌惮继室呢!”
陶妈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去见卢永贵去!,“杨辉祖说话永贵不在家……”
陶成说话.陶妈妈已撩帘而出。
他只好快步跟上.去了卢永贵、扬辉祖住的西群房。
夕阳下.陶成一眼看见了卢永贵他正站在墙角的椿香树下、晚霞照着他的脸,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涩不明。
陶妈妈放缓了步子,“你得了什么好?”她盯着卢永贵.表情有些狰狞.“你可别忘了.没了世子爷、你狗屁也不是一个。”
“没了世子爷,我的确狗屁也不是一个。”卢永贵语气有些呆扳,“所以我想劝您跟着陶大哥回庄子里去算了!这样对您好.对世子爷也好,”
陶妈妈朝着卢永贵“呸”了一声,“白眼狼!你可别忘了,当初要是没有大姑奶奶,哪有你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