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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王华婷枯坐着,两手托腮,双眼迷茫,在这个上有点显得不合群了。
单勇兴冲冲奔进来时,愣了下,托着腮像在思索着什么的王华婷显得好不温雅淑静,梳着的挽发头还带着几分学生的稚气,这些天在农村晒得黑了点,不过黑里透着俏,一下子和他脑海里某个挥之不去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单勇进来了,又看到她那复杂的眼光盯了自己一眼,好难懂的眼神。
一直以来两个人是站在对立面的,一位是老师和领导眼中的娇子,一位害群之马,每每因为集体活动两个人的生活轨迹有交集,总是唱着反调。单勇坐下来时,王华婷有点故意地把脸侧过一边,单勇把两枝烤雀递了递道:“支书,您要是素食主义者我就不劝你了,不过你不是嘛……你光知道麻雀是野生动物,不知道它也是一味中药吧?历来它就是人的口中之食。”
王华婷微微瞥过眼来,单勇笑着道:“它本身就可以做为贫血、神经衰弱和糖尿病人的食疗用材。天生万物、各尽其用,这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美味,可遇而不可求,做这么一次得我可准备了一周时间。你要真耽于那什么保护动物的心情,难道你没吃过鸡鸭鱼肉,难道那不是生灵。呵呵……你自便啊,别说我不照顾你。”
起身,抬步,走了一步再回头时,四目相接,单勇直射的眼光仿佛有几分灼意,王华婷也大胆地对视着,没有躲闪,这一眼中,似乎感觉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关心,王华婷嗫喃地道了句:“谢谢。”
“没关系,还有两只鸡……你要真不吃这个,一会儿给你烤鸡肉串。不过鸡也是生灵啊。”单勇笑了笑,出去了。
就放在眼前,烤得嫩黄的雀肉还散着香味,王华婷不知道是心情的变化还是味觉的变化,这时候有点被那香味诱到了,单勇出门时,她拿到了手里,凑上去闻了闻,是一种很香的味道,肉香中还带着淡淡的药香。昨天的做工她看到了,滚水烫去毛去内脏、白酒洗净、料酒和着香醋加上党参、龙眼肉、大枣、枸杞、北芪、当归几味熬过药料浸味,直到今天下午上火,这做工细致的紧,就像单勇关心大家的口胃一样那么细致。
轻轻地、小心翼翼手指捻了下,薄薄的肉层揪了块,王华婷放到了嘴抿了抿,轻香、然后是齿颊间感受到了香味,舌上的味蕾像绽开一样,有一种**升腾着,只担心那香味从齿颊间消失一般……咬了一口,小小的一口,又是一口……微微和惬意和笑容渐渐地爬上王华婷的脸颊,此时明白这几位吃货同学为什么这么投入了,别的也许能抗拒,这味道,这能挑起食欲的香味,却是无法抗拒得了。
何况,是他亲自送来的。
吃舒坦了,舒坦得不得了,校园操场上临时的拼桌啤酒下了两件多,王华婷出来时,第二炉都开吃了,看样是不够了,单勇把剥好的鸡也切块烤上了,这当会早吃得忘了师生关系,连单长根也来凑热闹了,拉着王主任和各位老师敬酒,这一喝开更没有老少了,雷哥搂着单代校长称兄道弟,划拳罚酒,回头又拽着王主任和那两位老师,非要个对瓶吹,否则不足以彰显咱们师生关系的铁不是?
还别小瞧雷哥当学生当老师都是一塌糊涂,可吃肉喝酒那是行家,在场人绑一块,不管划拳、猜数、压手指,傻哥是赢多输少,别人就赢得了,不赢不了人家的肚子能喝。这闹闹哄哄,最后连司慕贤和单勇也加入到吃喝的行列里,除了司机没沾酒,其他人倒都有了几分醉意,半路又添了几件啤酒,直喝到月上枝头才省得还要赶回市里。
送走了几位老师,送回了单叔,又把喝得东倒西歪的雷大鹏架回床上,这货头没挨到枕头早打上呼噜了,班长也不好这口,喝得头晕眼花,和雷大鹏睡到了一起。单勇回头叫着司慕贤收拾东西呢,嘿哟,这才发现司慕贤和刘翠云都不见了,本来想找的,不过又想这文青贤弟没准趁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借着酒劲赏花观色去了,打扰不得。于是又像往常一样剩下他自个收拾着残局。
哦,还有一个人,王华婷,帮着单勇擦桌子,一会儿单勇搬回了教室,回头又帮着把东西收拾回厨房,虽然记忆中如何地威猛,不过干这些活和王华婷相比,单勇倒更像个细心的小媳妇了,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一伸懒腰时,这才发现,王华婷站在厨房门口,直勾勾地看了他好久了…………
第37章 月夜星朗诉衷肠
很诧异,这位一直以来显得傲而不群、高高在上的团支书,正用一种异样的眼光审视着单勇,单勇已经习惯别人厌恶、讥诮或者鄙夷的眼光,却独独看不懂此时王华婷眼光中的复杂,一下子僵在当地了。
即便是在比较单纯的学生群体里,也照样分着三六九等,像王华婷这样品学兼优、家教良好而且积极向组织靠拢的学生,自然和单勇、雷大鹏这号劣差生不可同日而语的。即便是到这个偏远的地方实习,单勇也知道无非是“挂着到革命老区支教”幌子为自己镀镀金,出身于官宦之家的子弟,每干一件事都有很明确的目的。
那么现在的目的呢?单勇很容易看出来,像有什么话要说,可却想不出来,两人之间可能有什么话。
这样的思维让单勇稍稍发愣了几秒钟,然后没有找到合适的词,于是坐下来,倒了一杯水,思维又转了个弯,眼瞥到窗外的朗月稀星里,又觉得这个环境不适合两人了,不……是两个人不太适合这个静谧而柔情的环境,记忆里,两个人玩笑也不曾开过,话也说得不多,没人反而显得尴尬了。
也在这个不太适合的环境里,站在厨房门口的王华婷心亮如月,似乎在这一刻透彻了单勇不羁的外表下隐藏的脆弱内质,全新的发现让她没来由地笑了笑,以前所见单勇振臂一呼、势起如炽的风采,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啊,净会干这些家务。”单勇突然问到,看到了王华婷的笑笑,很不自在,有点自嘲地道。
“有点,不太像你的性格。”王华婷道。
“那我是什么性格?”单勇问,给王华婷倒了杯水,王华婷坐到那张破课桌拼成的餐桌旁,和单勇面对面坐着。手里把玩着单勇递过来的杯子,笑着道:“不管是什么性格,还真不像干这些婆婆妈妈事的人。”
这些事,一半是受父母熏陶,一半是因为那年爸妈身体不好在家照顾,学得麻利了,个中缘由,单勇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而王华婷早从雷大鹏那张漏嘴里知之以详,或许,谈一谈彼此的经历能拉近双方的距离。
却不料思维不会随着你的想法行进,单勇没有更深的解释,更没有谈及王华婷所知的事情,而是开玩笑似的道着:“不像未必不是,有些事总得学会去做,就像咱们来实习一样,刚来时觉得这穷乡僻壤简直一天也生活不下去,这都一周多了,不挺好的嘛。”
弯着腰做人,低着头做事,自从家道中落,不经意中已经学会了很多。单勇很淡然。
岔话题了,向着王华婷不期待的方向走着,王华婷把这个岔路堵上了,眼睛直视着单勇,转着话锋道着:“能留下来我觉得你的作用不可忽视,要光我们几个,恐怕也吃的问题也解决不了。我在城里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儿那么大的老鼠……呵呵,谢谢你啊,替我赶走了那几只大老鼠,还糊上了老鼠洞。”
好温馨,其实是找了个籍口,见过一次再见时也没那么害怕了,倒是王华婷还真觉得单勇挺细心的,隔了一天就把她和刘翠云住的房间里那几个窟窿糊住了。女人总是容易被细节的关心感动,这么一笑示好,反看着单勇更不自然了。外表坚强而内质脆弱的人,对一切都保持着警惕,也许团支书这么个变化,会有所求?单勇心里暗暗思忖着,不知道王华婷突变的这么温良贤淑是所为何来。昨天还争辨要保护野生动物不准吃麻雀呢!?
没有得到回答,王华婷有点失望,就像和所有的同龄同学打交道一样,能感觉到对方的羡慕、嫉妒、谄媚、恨意,却从来没有得到同龄应该有的那份理解和亲密无间,这一刻感觉到了和单勇的距离很远,于是她换着话题,说着旧事:“说起来我要感谢你的地方很多啊,记得刚大一时候,学校的文化节咱们班没有拿出一样像样的书法绘画作品来,后来还是你写了一副字,居然获了二等奖……你还喜欢着书法?”
“喜欢过一段时间,放下了。”单勇摇摇头,丢得东西太多了,以前家境好时候,老妈巴不得把儿子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