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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己成功惹怒了楚奕譞,李玄颇有成就感地咧开了嘴,于是不再与薛书和纠缠,转身对着楚奕譞再拜了拜:“齐皇想来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为何却不与孤言语?是看不起我们明唐吗?”
楚奕譞不屑冷笑,慢慢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李玄,霸道地回答:“看不起你们又如何?!”
李玄的脸上瞬间僵硬了下来,冷笑一声,答得牛头不对马嘴,但对持的两人都明白那话中的意思:“不如何,只是怕你再也得不到想要得到的东西了!”
楚奕譞猛地眯起了眼睛,眼中的的警告和怒意勃然而发,许久,才低沉地笑出了声,挥了挥手:“太子先回驿站吧,今晚朕御花园夜宴太子!”
李玄重新扬起笑容,笑着应答了之后,才淡淡地说:“三公主嫁入大齐也有一年了,孤颇为想念,不知齐皇今晚可否要三皇妹一同前来,也好解我们兄妹的思念之情,让孤给远在都城的母后带去一点安慰。”
“当然。”楚奕譞也不含糊,当下应准了,这让李玄心中有些诧异,但却小心地掩饰了过去没有表现出来。
夜晚来得很快,秋风早已凉透了,再过不几日怕是都要立冬了,李玄生在南方,就算当日远游,其实也不曾当真体会过这般冰冷的节气的,坐在御花园里观赏着金灿灿的黄菊,他心底却有一股子烦躁,三皇妹若是已故或是过得不好,他们便有理由胁迫大齐,最大程度地让大齐让出利益,虽然残忍,但这是皇家没有办法的牺牲,也是父皇在三皇妹出嫁之前便已做出的决定。可若三皇妹完好无损……李玄闭了眼,实在不想走那下招,对自己的亲人动手无疑是让他在心底剜肉。
高座上,楚奕譞一身厚重的狐裘,懒懒地歪在贵妃榻上,两畔燃着巨大的火盆,一点都不觉得冷,反倒看着李玄冻得脸色有些苍白的模样,心中算是出了口恶气!如果到现在还不知道意儿是怎么出了业德庵的,那他也算是白混了,不过,那之前的担忧却也荡然无存了,若是李玄,必不会伤害意儿的,听说昨日还有马车出了城?算了,就让那丫头散散心吧,只要孩子还在他身边,不愁找不回来。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意儿跑了,那就拿留下来的这个开刀,总是要有人扑灭那份让他恐惧让他担忧的怒火的。
说是开宴,都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了,还无人上菜,这让李玄心中一股闷气,他似乎总是在这个男人手下遭暗算!不过,好在这次业德庵之行总算扳回一局,如今受点冻也还是值得的。
终于,总算有人端着菜盘子上来了,李玄看着自己眼前精致的菜肴有些兴致缺缺,因着那半点白烟都不冒的菜早已是冷掉的了,这让他胸腔里无名地起了一阵怒火,冷笑:“这就是齐皇的待客之道?”
楚奕譞挑了眉,看了看自己跟前的冷盘笑道:“太子何必着急。”
李玄强压下了怒火,他到要看看楚奕譞还有什么计谋……直到冷菜上了三四盘之后,李玄更是惊恐地发现宫女端上来的盘子里竟是一叠叠的生肉,顿时作呕不已,恨不得将肠子都吐出来……
楚奕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不理会李玄的不适,只是悠然自得地夹着盘中的冷菜,吃的津津有味。
“楚奕譞!你不要太过份!”终于,李玄面有菜色地起了身,怒视着楚奕譞,“你如此羞辱孤,明唐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奕譞“诧异”地看着李玄,不由得露了些许委屈的模样,看得李玄心惊胆战:“太子何出此言?朕招待太子的可都是上好的东西,怎么,你帮着那丫头跑的时候没问清楚吗?这可是都她爱吃的呀!”
李玄握拳的手一紧,晓得楚奕譞这是借机发难,当下也不气了,只是一劲儿冷笑:“齐皇说的哪里话?孤几时帮谁跑了?齐皇可莫要冤枉了孤!”
楚奕譞眉眼一寒,收敛了笑容:“你放走了意儿,朕不与你计较,你不该动手杀了朕的白梅卫!即便朕放过你,白梅卫也不会放过你……”
李玄放软了身子靠在身后没有任何软垫的木椅内,挑衅地望着楚奕譞:“齐皇有证据吗?”
楚奕譞冷冽地眯起了双眼,可恼人的是,他确实没有证据,李玄一早便想好了对策,放走意儿是其主要目的,杀了白梅卫不过是为了掩盖他的行踪,不然他也不会直到李玄递上国书才晓得这个男人已是在他的皇城脚下了,但只要他一出现,他便立即肯定了他与业德庵之事必有牵连!
望着楚奕譞灰暗不明的双眼,李玄心情大好,也顾不得桌子前面那看起来血淋淋的一片片生肉有多恶心,竟是拿着筷子颇有兴致地翻看了一番,嘴里还不由得啧啧称奇:“原以为大齐虽然靠北,但不会若百胡一般野蛮未开化,如今看来,竟是孤错了吗?”
不待他说完,最后一道菜上来了,竟是个翻滚着热水的大炉子,两人合力相抬才能前行,李玄很是诧异地看着两名太监将那大炉子放在他的桌面上,一瞬间热浪扑面让他冻得有些通红的鼻子舒畅了不少。
再看楚奕譞,更是收回了他凌厉的视线,伸出筷子夹着那肉片放进了翻滚的开水中,只一瞬,便拉了出来,竟是传出一阵肉香味儿。
李玄恍然,颇有兴致地将自己的桌子上的肉片也夹了方巾开水中,他倒不若楚奕譞一般只涮了一下便捞出来,而是欣赏着肉片的变化,等它熟透了才夹出锅,在一旁排列好的小酱料盘子里沾了,送进口中。
李玄品着口中的鲜肉,点了点头,脸上没了初时的不悦,满是笑容:“这是意儿喜欢的?这丫头果然与众不同,要是搁在明唐,那些小姐们见这么一大碟子生肉摆在跟前,早晕过去了……”
听着李玄口中的夸赞之词,楚奕譞本该嫉妒愤怒不已,但奈何这些情绪根本没有,反倒有一种骄傲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那丫头古灵精怪得很,刚到墨城的时候住不惯,总是捣鼓些小玩意儿,看着百胡人搭锅煮肉,眼馋得很,自己就忍不住下手了……朕还是托了她的福。”
李玄忍不住又夹了一片,正打算再放进锅中,却在锅子边沿停住了,心里有一瞬间的别扭,他怎么可能与楚奕譞这般闲话?谈的还是意儿……何等诡异!何等诡异啊……
清了清嗓子,李玄自然而然地将肉片下了锅,对着楚奕譞道:“不知皇妹在哪里,可否……”
“皇兄。”御花园门口,李敏一袭妃子宫装立在那里,灯笼柔润的光芒将她的脸庞照应的温暖而明和,李玄却在听到她的喊声之后,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却只有一瞬之间,复又抬头,笑着回头,看向那个他一年不见的妹妹,看着那个被他父皇和他丢弃的公主,心中涌上了一股愧疚和悲哀。
“敏敏……”
李玄起身,看着那迤逦而行的女孩儿渐渐来到跟前,轻轻理了理她额际的发丝:“你瘦了……”
李敏却只是抿了唇,笑的隐忍而怪异:“是啊……背井离乡一年了,我怎么能不想家……又怎么会胖呢?”
李玄叹息了一声,将她拉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复又对楚奕譞道:“孤与皇妹许久未见,齐皇应该不会介意皇妹坐在这里吧,虽然孤知道于理不合,但请齐皇谅解才是。”
“朕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太子多虑了,来人,给公主备餐。”楚奕譞并没有阻止,只是吩咐了宫人们备出李敏的餐具和吃食,而他自己则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皇兄,你能来看我,妹妹很高兴,我敬你一杯!”说罢,李敏已是将盛满酒的杯子递给了李玄,眉宇间已没有了出阁前的明快和骄傲,杜剩下了一股犹豫和灵魂空无般的的麻木,李玄心头一紧,飞快地端起李敏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用来掩饰他眼中的酸涩和不忍。
李玄喝的太快,有些呛到,辛辣的酒水刺激着他的喉咙让他涨红了一张脸不停地咳嗽,李敏却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看着他好容易缓过了劲儿才斟满了酒杯走向楚奕譞:“皇上……这杯酒敬您……为我们这一年多的夫妻情分。”
楚奕譞虽不喜欢她的说辞,但却只是挑了挑眉,伸手接过了她手中几乎溢出来的酒水,薄唇微启,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了下去,邪魅的双眼轻轻地凝视着眼前几乎没有人气的李敏,笑了笑,将酒杯递还给了她。
“啊……”李玄猛地弯了腰,趴在桌子上,腹中绞痛让他额上一片冷汗,李敏慢慢地回头看他,见他痛苦地揪着一张脸的模样,狠狠地勾起了唇,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