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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元太后看着义愤填膺的儿子摇头失笑:“皇上,彼时的哀家就如现在的薛妃一般,没有背景,没有子嗣,朝堂上对哀家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对你父皇独宠哀家越来越不满……是啊,当初你父皇的处境与你现在何其相似,告诉哀家,你要如何保住薛妃?”
楚奕譞一顿,心头五味杂陈,他这段日子为了薛如意费劲了心力,却依然不得要领,反对薛如意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真怕有一天他们会逼着他杀了意儿……
董元太后看着楚奕譞纠结不已的眼神和心痛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便是如此,你父皇亦是不知如何是好,将哀家揽在怀里哭了好久……于是哀家下定决心,不管如何,都不会放弃,要站在你父皇身边,不要他再为哀家为难……但要在朝堂有一席之地,哀家需要后盾,霍启光与霍思远便是哀家这世上仅存的血脉亲缘,哀家不依靠他们还能依靠谁?霍思远确实是哀家看走了眼,但霍启光不同,他虽贪,却并非没有做过实事的,只是官做得越大,心思便越多罢了,原以为哀家终于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不再需要你父皇费神了的时候,他却转身去了别人的宫殿,将哀家抛在了脑后……”
楚奕譞将手中的酒盅凑近了唇畔,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一只手执起白玉酒壶又斟满了一盅,心头繁复芜杂:“朕和薛妃必不会如您与父皇一般的!”
董元太后微微挑眉,嘴角布满了冷笑,眼眸中却充满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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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母子之争
清晨,楚奕譞从迷醉中醒转过来,觉得脑袋有些疼痛,胸口有些闷,摩挲着双手抚上压在他胸口上的藕臂,翻身,将那娇软的身躯压在了身下,浓郁馨香的身子软弱无骨……
“意儿……”楚奕譞轻声呢喃,热热的其次呼进女子小巧的耳朵,只觉得身下的身子一僵,楚奕譞猛地皱起了眉,凌厉如鹰一般的双眼霍地一下张开了,冷冽的视线凝视着身下面色微微有些酡红的女子,羞怯的眉带着一双怯懦的双眼。
楚奕譞没有起身,反而一手拉住女子的头发,将她迫着抬向他,女子被抓的头皮发麻,羞红的小脸瞬间苍白了下去。
“你是谁?”楚奕譞冷漠的双眼扫过自己微微抬起的胸膛,此时此刻他完全感觉得出他们之间的坦诚相见,脸上渐渐凝聚了怒火,微微眯起眼睛。
女子轻咬着下唇,一副娇弱不看蹂躏的模样,潸然欲泣:“皇上……臣妾,臣妾是……宝林霍氏……”
“你是霍家的女儿?”楚奕譞将手中的头发扯得更紧了,眼眸里卷起了一通狂风暴雨,恨不得将身下的女子撕个粉碎。
霍粉蝶觉得自己完全被那风暴席卷着,整个身子都是不由自主地颤抖,小声地啜泣起来。
楚奕譞不耐烦地将她甩开,大咧咧地起床,肌肉起伏的身躯宣示着力量,一肩墨黑的长发披在身上,扫视了一眼内殿,心中多少有些数,看来又是他的母亲搞的鬼……很好!原以为昨夜母子相谈虽不至于在冷战如斯,至少还有些温情可言,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后宫中的女人都是这么的不可信!
“韩永寿!”楚奕譞怒喝,门外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怯怯地看着怒发冲冠的楚奕譞。
楚奕譞眯了眼,咬着牙问:“韩永寿哪去了?!还不让他滚来见朕!”
那小太监磕头如捣蒜,慌张地说:“昨,昨夜韩公公旧疾突发……娘娘,娘娘就让他去拿药了……”
楚奕譞冷笑:“哪个娘娘这么主事?朕身边的人也能由她做主了?!”
小太监哆哆嗦嗦:“是,是薛妃娘娘……”
楚奕譞一滞,心中懊恼不已,但下一刻却有些惊慌,顾不得身上不着寸缕,上前大步提起小太监的衣襟,低喝:“薛妃可知道朕这事?!”
小太监先是一愣,复而看了看床上兀自哭泣的霍粉蝶,加上耳中曾经听说的关于现任帝王宠爱薛妃的事,于是了然,慌忙点了点头:“不,不知道……昨,昨夜薛妃娘娘派人传了韩公公去的时候,皇上正与太后把酒言谈,韩公公命小的在这里候着,说是皇上问的时候就跟皇上说一声,说是薛娘娘那里有事要韩公公去,一会就回来,可后来韩公公却一直没有回来……奴才,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着小公公委屈的模样,楚奕譞只觉得脑中冒火,该死的!该死的韩永寿!
“去给朕找!把韩永寿给朕喊过来!该死的!”楚奕譞一把将小太监扔出了门槛,看着他连滚带爬地奔了出去,仍是不解气,将手边一人高的琉璃花瓶使劲儿掼在了地上……
“皇上!”门外,不多时传来了韩永寿可以说是惊慌的声音,但首先进门的却是董元太后,董元太后眼睛血红布满了血丝,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看到屋子里的景象先是瞪大了眼,继而看到哭泣不已的霍粉蝶和一身怒火狂烧的楚奕譞之后,保养得很好的手紧紧的攥住了胸口的衣衫。
“皇上这是做什么?!来人!还不给皇上更衣!”董元太后力图镇定自己,楚奕譞没有反驳,只是以一双犀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董元太后,希望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一毫的躲避和做作,但……没有!居然该死的没有一点破绽!
“朕想,母后改为朕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楚奕譞伸展了双臂,任由几个小太监给自己穿上亵衣、外衫,一双眼睛却丝毫不离开董元太后。
董元太后先是疑惑地看向楚奕譞,继而恍然的模样,抿紧了唇:“皇上以为是哀家安排的?”
楚奕譞冷笑,高高地挑了眉:“没有母后的允许,她一个小小的宝林能有这等才能和手段?爬上朕的床?!”
董元太后一脸的悲愤,死死地攥住了拳头,深深地吸气吐气,力求保持平静,可看着楚奕譞嘲讽、冷淡的双眼射在自己身上,她便觉得呼吸有些困难:“那皇上便以为是哀家所为吧!”
楚奕譞哧笑了一声刚要开口,却不料身后床上一直哭泣,怯懦不已的女子扑通一声跌下床,顾不得娇弱的身躯跌疼了膝盖,裹着被子攀爬着几步匍匐在楚奕譞脚下,哭道:“皇上不要怪罪太后娘娘……不管太后娘娘的事!”
除去一头青丝不曾梳整,楚奕譞已算是穿戴整齐了,微微蹲下身子,大手一个用力将霍粉蝶的下巴抬了起来,冷喝:“不关太后的事?那你说,关谁的事?恩?!”
冷酷的尾音使得霍粉蝶抖得更厉害了,抬眼怯怯的看着楚奕譞,贝齿咬着下唇,却是怎么也不肯说……
“说不上来了吧?你以为爬上朕的床,朕便会保你霍家?便会晋你的位份吗?”楚奕譞手上一用力,几乎将霍粉蝶的下巴捏碎,竟是直直地将她身子抬高了半尺,让她上下不着边地挂在半空,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楚奕譞心中有一丝冷然。
“来人!将这个女人拖出去斩了!将太后禁足佛堂,没有圣旨不得外出!违令者……杀无赦!”楚奕譞冷酷的双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手下用力一甩,将霍粉蝶轻盈的身子甩了开去,狠狠地撞在青石地板上。
霍粉蝶只觉得双眼冒金星,眼前模糊一片,董元太后身子微微晃荡,有些不稳,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心中疼痛难忍,这就是她的儿子,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她费劲了心机保他登上皇位,如今,却要用这至高无上的权利来囚禁自己的母亲……为了一个女人!对,都是薛如意那个贱人的错!帝王不能有爱,有爱的便无国!薛如意这个贱人不但自己生不出孩子,还将譞儿的心也勾了去,让别人也无法分享雨露为皇室延绵子嗣……妖孽!真正的妖孽!
“求皇上不要怪罪太后……”一旁,霍粉蝶支撑着身子,勉强的爬了起来,她打小虽然没过过大富大贵的日子,但怎么说在父母的保护下也不曾被人这么残忍地对待过,她也委屈和愤怒,但她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个皇宫里显得那样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怎么?你又有什么高论?”楚奕譞微微抬起下巴,天知道他此刻恨不得将这满屋子的人都凌迟了才算泻火,当初碍于母后和他贤王的名声,柳倩设计爬上他的床时,他忍了……今日,他有岂容他的母亲以同样的手段再次挑战他的底线?!干设计他的人,他必然不会让他好过!
霍粉蝶咬牙,今日出此险招,赢了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输了……便是尸骨无存……更何况,还有家人陪葬……但,若不如此,她必死无疑!她若死了,霍家还能靠谁?!于是,一咬牙,霍粉蝶,以额触地,重重地磕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