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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他将画纸收到哪儿去了,书桌上没有,架子上没有,叶一心扫视完毕时,他正朝她走过来,面色恢复了正常,淡淡地问,“书背得怎么样了?”
早会背了。
叶一心怕他再多罚她,谦虚,“尚可。”
迦冥端起了药碗,原本正要喝,听到她的回答,不由瞥了她一下,“可有什么心得?”
就是烦呗。
叶一心耷拉下眉眼,肚子里明明腹诽着我根本没错,嘴上倒是乖乖地道,“师父英明,关于为人处世的道理,小猫着实领悟到一些……”
迦冥听到她夸他英明,嘴角略略一抽,但眼见她不再疯言疯语了,他甚欣慰,眉眼中划过了一丝笑,微抬下巴,将药汁一饮而尽了。
叶一心伸手主动接过了碗,递给迦冥一方锦帕,她盯着他,紧张地问,“师父病了?”
迦冥本来正以锦帕拭着唇角,闻声手掌一顿,语焉不详地“嗯”了一声,什么都没再说。
他转身朝屏风后走,嘴里道,“我累了,想歇一歇,你无事便下去吧。”
叶一心搁下药碗,疾步跟了上去,“师父这是什么病?还是上次受的伤吗?我们上次去玉雪山时,云神医没为师父诊病吗?”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迦冥喝完药后,气色明显变得很差,他倚在软榻上面,脸色有些白,漆黑的眼睛盯着叶一心,见她一脸毫不掩饰的担心与紧张,他牵唇微微一笑。
“不妨事,一点小伤罢了。”
小伤能让堂堂魔尊大人连日喝药?
叶一心拧眉凑了上去,抬手去拉他的手,焦声提议,“我送您去玉雪山吧!”
触手冰凉,叶一心忍不住浑身一震:他怎么凉得像个冰块?!
迦冥眼睫一动,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笑,“玉雪山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么?你忘记上次,师父成什么样了。”
没忘!叶一心又去拉他的手,一脸坚定,“这次小猫保护师父,受伤流血什么的,小猫不怕!”
迦冥先是一怔,再是愠怒。
“胡闹!”
叶一心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松,被他一骂,眼眶顿时就有些酸了,“师父到底是怎么了?”她急得都带了哭腔儿了。
迦冥抿唇,不说。
紧攥着他冰凉的手,叶一心心疼得很,他不肯说,她开始猜,“是六芒阵法?还是古月堡做的?再不然……是我上次给师父下的迷魂散……太多?”
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恶,她忍不住狠狠咬唇,自责地说,“师父身子不好,我却出外闯祸,我……我……”
迦冥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好笑,“与小猫无关,老/毛病了。”
叶一心关心,立刻竖起了耳朵,“师父经常会这样么?”
“嗯。”迦冥淡淡点头,一只手由着她死死握着,柔美的面庞上面漾起了一丝无奈,他言简意赅地说,“早年曾受过伤,之后便落下了病根儿,一到秋冬,这身子便冷得不像话。”
“喝那药能让师父变暖和吗?”
自然不能,不过稍有作用罢了。迦冥不想看她红眼圈,于是点头,“嗯”了一下。
叶一心这下才放心了,她握住他的手搓了一搓,又对着嘴唇呵了口气,抬眼问,“师父可好些了?”
迦冥看着她孩子气十足的举措,莞尔,“好多了。”
他本是不想让她担心,在敷衍她,却不料,这小猫竟立刻眼眸一亮,激动地说,“那小猫每天都为师父暖手吧!”
。
叶一心说到做到了。
一整天下来,她片刻不离迦冥的身边,迦冥无论在做什么,必然有一只手被她攥着。
——倒也幸好她是个暖炉般的身子,浑身暖洋洋的,十分具备充当暖宝宝的资格。
两人十指紧扣,情形古怪暧昧,迦冥几次都脸皮发热,叶一心倒不觉得有什么,握着他的手呵气,揉搓,一脸的天真无邪。
迦冥望着她,越看眼神便越发的复杂。守着迦冥呆了半日,肚子饿得直叫,迦冥劝她去用膳,她不肯走,这不,索性让婢女把饭菜端到房间里来了。
叶一心在吃饭,迦冥在看药书,右手要拿筷子,她就用左手拉着他的,不肯松。
迦冥看书的间隙觉得好笑,抬眼劝她,“放一放又不会如何。”
叶一心皱眉,“才不要,说好要给师父暖手的!”
他哄她,“你吃过饭再暖亦可。”
“不要!”
她执拗得很,迦冥无奈,只得由她,可她要吃东西,一只手终归不如两只手方便,迦冥正看着书,只听“啪”的一声,菜被她弄掉了。
叶一心撅嘴抱怨,“讨厌。”
迦冥笑,想挣出手来,“先吃饭——”
叶一心霍然将他紧紧握住,脱口而出,“不要!”
迦冥怔了一下。
数秒后,他的眼神越来越热,口中竭力保持着淡漠,他轻声问她,“你心疼我?”
他没说“师父”,说的是“我”。
叶一心重重将头点了一下。
迦冥笑意很浅,哄她,“不过是一顿饭的工夫,师父能冷到哪儿去?再说了,总不能握一辈子吧。来,”他拍拍她,“放开,听话。”
“谁说不能的!”叶一心突然间瞪大了眼,脱口而出,“我偏要一辈子为师父暖手,一辈子都让师父暖和!”
迦冥再一次怔了。
说话的人不觉得怎样,听话的人却有些心绪复杂,迦冥柔美的面皮微热,错开眼看向别处,想把这奇特的气氛给调整了——眼见叶一心为表示自己一只手也可以灵活使用,正把一颗葡萄放进嘴里,他没话找话地道,“好吃么?”
叶一心怔,下意识地以为他是想吃,愣愣地便将嘴巴凑了过来,含着葡萄,她直直贴上了他的唇瓣,天真无邪地说,“师父要尝尝么?”
“轰——”
迦冥那一张脸,终于还是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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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2】要问斩了
接下来的半日,迦冥的脸色一直有些古怪,叶一心不知道他那样是因为她,还觉得奇怪,问了几次,眼见她越是问,迦冥的脸便越是红,她只得不再问了。
天色暗了之后,她颠颠儿地跑去吩咐婢女们,让她们将迦冥寝宫内的炉火烧旺一些——谁让他的宫殿那么空,又那么大!
替迦冥掖好了被角,再嘱咐一遍,“小猫就在隔壁,师父有事就唤我!”
迦冥被她包得严严实实的,正缩在锦被里面,闻声点一点头,目视着她离开。
叶一心刚刚离开,房门“咔哒”一声关闭,罗幔后传来一声轻笑。
“爱徒如此体贴,迦郎可有动心?”
嗓音熟稔,轻佻。
迦冥脸色一沉,语气冷淡,“几日不见,云神医何时染上了这偷听的癖好?”
该死,一整天下来心神都被叶一心扰得有些古怪,竟没注意到云桦几时来了!
罗幔无风自动,一身粉衣的云桦从后面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他站在迦冥的面前,笑眯眯地说,“迦郎自然料不到我来~”
抬手动了动手腕,他笑,“你上次下手极重,是想让我数月都下不了床吧?”
他本是神医,自然会给自己诊病的,迦冥并不意外。
掀被坐起身来,迦冥面色冷漠,“你来作甚?”
“看戏。”云桦意味深长地朝门口的方向睨了一眼,掩唇,“感情进展得不错嘛!”
迦冥皱了皱眉。
云桦凑近了些,香风扑面,他直勾勾地瞧着迦冥柔美无双的脸,笑得猥琐并且***,“呐,那晚的事,迦郎不准备同我讲讲?”
哪晚?
迦冥上下打量了云桦一眼,略带讽意地掀唇一笑,“你又喝酒了罢。”
云桦确实喝了一些,但还不至于醉,他一屁股坐在迦冥的榻子上面,笑得极有内涵,“真不想说?”
说什么?
迦冥无言,看着云桦的脸。
“罢,罢。”云桦将他看了半晌,忽而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他摇头一叹,“本就是你二人间的私事……不说也罢。”
他将“私事”二字念得阴阳怪气。末了,犹不甘心地挤了挤眼,暧昧地道,“我对自己的药,有自信~”
迦冥一听药便皱起眉来,他朝着云桦摊开了手,“解药。”
云桦霍地起身,脸色大变,他朝后直躲,“你还没忘记这事儿?”
怎么会忘。迦冥沉了脸色,“灵丹不在她的体内,你我之事便与她再无关联。”
云桦不满,“大好的一个武器送到手边,为何不用?”
“她是我的徒儿。”
“徒儿本就该为师父卖命!”
迦冥眉尖一蹙,强忍怒气,重复,“此事与她无关。”
云桦跺脚,显然是有些崩溃,“迦郎你在固执些什么?我委实不能明白!我给她灵丹,你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