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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一想,这萝卜不行,那萝卜章的传说是怎么来的呢?应该是用胡萝卜。对,胡萝卜没有这么多汁儿。
梅清便又让木棉去找胡萝卜,木棉竟瞠目不知应对,显是不知胡萝卜是何物,看来此时尚没有胡萝卜,到厨房去问了一回,自然也是没有的。梅清只得让木棉将那些切成小块的萝卜扔了,另想办法。木棉看着这堆七零八落的萝卜块儿,自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日梅清在院子里东游西逛,四处张看,终于想到了合适的材料,却是竹子。竹子易得,只是截面较小,便制了两枚带弧形的小章,一枚刻“小”,一枚刻“东”,果然好用。梅清甚是得意,将画儿盖好印,让旺财媳妇拿出去裱了。却将那两枚小竹印用丝线串起来,放在妆台中备用。
旺财媳妇过了几日便将裱好的画儿拿了回来,并按梅清的吩咐配了盒子并用红丝绳儿扎了,看着且是喜气。
因左右看看丫鬟们都离得远,旺财媳妇又低声道:“昨儿那个韦博过来找我当家的了。”
梅清听了,精神一震,也抬头四处看看,见无人在近前,便问道:“可说了什么?”
旺财媳妇道:“只说是上次送去的材料都用完了,让再送些个去;又说陶陶斋在京城管事的吴家七少爷想见见姑娘,不知方便不方便,所以来问问。”
梅清想了想,道;“材料且不忙送去,这吴七爷见见自是不妨的,只是如今在这府里,不知见外人的规矩如何,你去打听一下再来回话。”
旺财媳妇忙道:“这个奴婢已打听过了,如今管着出入事项的是刘娘子,她原是跟着王爷料理书房的,后来指给了二管家刘彬。
姑娘若是要出门,需将理由报给刘娘子知道。譬如出门去访亲也好,参加花会什么的也罢,只要是个正经由头,将请帖给刘娘子,抑或刘娘子跟前的小丫鬟燕子转交也行,若是没有驳回,到时按着时辰出去就是了,刘娘子自会安排车马并婆子跟着。
若是有外人要进来,也是一样,二门上将拜帖并缘由报给刘娘子,到时自有婆子带着进来,别的姑娘们也时不时有家人来探望,都是如此的。
至于各项出入人等事项是不是要报给王妃或王爷知道,这个自有刘娘子裁度,咱们不用理会的。
只是这吴七爷和咱们家不沾亲不带故,又是外男,无论姑娘出去见抑或让他进来都不太妥当,只怕有些麻烦。”
梅清便问道:“你和这刘娘子关系如何?刘娘子平日喜欢些个什么?”
旺财媳妇便笑笑:“这等管事儿的娘子,奴婢自然是想结交的,只是平日里也没什么由头儿,不过是出入见了打打招呼,热络两句罢了。上个月端午,赶着送了些粽子并个二两的荷包过去,虽说收了,看她也只是淡淡的,实是不知喜欢些什么。她身边儿的小燕子贪着姑娘屋里的点心,时不时给她一包,如今倒是极熟的。”
梅清心知这等能得主子信重曾负责料理书房的丫鬟,必是谨慎的,如今做了管事娘子,只怕更加小心。如此只能走光明正大的路子了。便让旺财媳妇去辗转告知吴九,反正吴家的铺子四处皆有,只说与陈家在湖南的铺子相熟,恰好要进京,因此父亲陈老爷托他带些物件过来。并嘱咐最好携女眷同来,如此方合理易取信。旺财媳妇自去告知旺财处理。
转日便是陶府老夫人的正日子,朱槿斋三位姑娘一早便打扮齐整,出门向大学士府而去。
第二十四章 贺寿(上)
和上次出门一样,此次出行梅清独乘,刘曹二人共乘,丫鬟们另坐大车随行。许是因为陶大学士府相距不远之故,府里只每辆驼轿派了一名跟车的婆子,并没有派护卫随行。
离陶府还有两条街,梅清遭遇了第一次塞车。这里大家子女眷的主要交通工具应该就是驮轿,大部分是黑色或深蓝色的,还有少量是绛红色,挂着各式各样的徽记,梅清一概不认得。而男子似乎多为骑马。
虽说是塞车,但秩序非常好,基本上是拉链式行进,这边过一辆,那边过一辆,陶家门上增派了许多的管事小厮等人,男子均在大门前下马,马匹自有随行人等牵了去安置。女眷的驮轿则在二门前停下。
在二门迎客的正是曹敏的几位舅母,来招呼她们的乃是大舅母董氏,看着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洋红绣富贵牡丹的长袖褙子,玄色织金百褶裙,头上插着丹凤朝阳的大凤钗,颈上挂着赤金项圈,坠着一枚玉观音挂件,身型略丰,鹅蛋脸儿,画得细长的眉毛,脸上挂着笑容,已走上来执了曹敏的手,道:“敏儿今日可晚了,老祖宗问了几回了。”又转身道:“这两位必是陈姑娘和刘姑娘了,真真儿的好模样,把咱家的姑娘可都比下去了。”
曹敏忙向陈刘二人介绍,梅清便低头行礼称大夫人。董氏一把扯住道:“快别多礼,既来了,且好好玩玩儿,让敏儿好生陪着。”便吩咐丫鬟们仔细看着,带这她们几个往老夫人院子里去。
梅清见一时又有别家女眷进来,这二门上且是忙碌,自是客随主便,跟着丫鬟向内行去。
进了二门,梅清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被邀的原因,其实这些上流社会的活动,虽说打着各式各样的幌子,除了明面儿上的原故,恐怕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相亲。
说来也算合理,大昌国对男女大防固然看重,但风气并不是非常严厉,只要身边儿有人陪着,合理的交往并不禁止。正如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参加同一活动的,譬如这贺寿,大多是身份差不多的人家,兼且攀亲带故,从中寻找合适的对象真是再合理不过了。
曹敏之所以请了梅清和刘芝兰过来,多半儿也是如此考虑,虽说眼下秀女们还要候选,不过只有两个名额,众人皆知那冯嫒和太后沾亲,多半儿要占了一个去,剩下一个名额自是希望更小了,只管先相看着。
需知这被放出来的秀女可是抢手的紧,皆因初选入围已是不易,均是相貌仪态俱佳的,再经过这一年候选调教,礼仪规矩自是更上一层。是以许多人家都愿意结亲。
这一路走来,也遇到几位男男女女,各由小厮或丫鬟陪着,不外乎是曹敏的大表哥二表妹三堂弟四表嫂之类,各自介绍了寒暄半晌,待到了老太太院子,竟走了小半个时辰。
陶老太太的院子称做隐园,想是老人家已经不管家,只想清静之意。进了院子,绿意扑面而来,竟是满园花草,屋旁满是翠竹,正房的大门如今因往来人多,两层帘子均挂了起来,认真看去,一层竹帘,一层纱帘,再左右一看,果然窗子也都镶了纱窗,自是因为院中花草多,蚊虫也多的缘故。
陶老太太坐在主位,来贺寿的主子们进屋自是按辈份行礼,带来的贺礼自有丫鬟接了去安放,男子们拜了寿便自去外边儿活动,女眷们或去或留则看老太太的心意。
梅清冷眼儿看时,两旁的条案上早已摆满了各色寿礼,用大小不一的各色盒子装着,自己带来的画儿且是小巧不占地方,被放在左侧条案的边儿上,转眼便被别的礼物遮了,正合了梅清的意。梅清与刘芝兰一同行了礼,便待要退出去。
陶老太太旁边立着个容长脸儿的丫鬟,看穿着十分体面,想是十分得脸的。有人过来行礼,那丫鬟便在老太太耳边介绍。此时陶老太太就道:“原来这个就是敏儿上次说过的一个院子的陈姑娘和刘姑娘,真是好水灵的模样,快过来我瞧瞧。”
梅清无法,只得和刘芝兰一同向前走了几步,特意落后半步,只让那刘芝兰占先。
离得近了,看得愈发清楚,只见陶老太太虽说有了年纪,当真保养的好,头发虽白了些,脸上并不见几丝皱纹,头上戴着玄色抹额,中间一颗鸽蛋大小的东珠,衬得脸色红润,颇有鹤发童颜之感。
身上穿着宝蓝色锦缎褂子,绣着寿字团花和折枝花卉,袖口和下摆均镶着石青色缘边,上面用金线绣着八宝纹,手上拿一串鬼脸儿佛珠。说起话来声音清润,说的也只是家常话儿,却自有威严之感。
老太太便一手一个扯了刘芝兰和梅清的手,回身儿对旁边坐着的两位姑娘道:“你们姊妹几个见天儿的掐尖儿要强,只道咱们家的姑娘是宝贝,如今可见了吧,自有好的将你们比了去。”
梅清定睛看时,两位姑娘应该是曹敏的堂姐妹,都穿着红,一位穿着大红的直裾褙子,并没有绣花,只镶着青色的领抹,看那料子细密精致,显非凡品,竟然不认得。另一位穿着洋红的织金通袖袄,绣着盛开的茶花,且是生动喜人。曹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