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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们屠杀了他们,就为了完成你们剿匪的任务?”
“我……我没办法!我只是个小兵,做决定的是我们的头儿。”
普兰被恐惧夺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身体不停地哆嗦,鼻涕眼泪糊满了脸庞,他像是惊醒般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我们在那村里搜出了一个女巫!包庇女巫是重罪,所以头儿才让我们杀掉那些人。”
“女巫?”霍奇眼神凝重,“你说的是赫拉?”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那就是一个小女孩,头儿把她拎了出来,当众宣布她是一名女巫,然后有两个妇人站起来想拉住那个小女孩,还撕破了头儿的衣角,头儿把她们摔倒在地上,然后命令我们杀死其他村民。”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真的!我也不想这样的!但那是头的命令!没办法!我没办法!你知道的,我没撒谎!”普兰话语变得急促起来,并且有些语无伦次。
霍奇静静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显然已经崩溃,这种情况下即便不使用心理学也能知道他不会说谎,思考一会儿后,他问道:“赫拉,也就你口中的那名女巫,现在在哪?”
“在头儿的营帐里,就是最大的那顶,头儿和女巫就在那里面!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谢谢。”霍奇轻轻地说道。
普兰情不自禁地舒出一口气,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但转眼间他就感到大腿处一阵痉挛,他低下头惊恐地看着自己大腿处的伤口,本插在那里的小刀已经被拔出,从被切断的血管处涌出大量的血液,像是喷泉那样飙射到前方的土地上,霍奇没有骗他,真的飙射了好几米的距离。
霍奇右手正握着那柄滴落着血的小刀,左手紧紧地捂住普兰的嘴巴,让他无法发出激烈的叫喊。
普兰从未经历过如此的复杂的体验,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意识的涣散,他感到身体里某些极为重要的东西正迅速地消失,而这一过程他无法阻止,力气瞬间被抽空,心脏的起伏忽快忽慢,他使劲全身气力想回头看看霍奇的脸,用眼神质问他。
为什么!你明明说过只要我说实话就会救我!
霍奇面无表情,直到普兰陷入昏迷后,他才松开手让普兰的身体倒在地上,血仍然飙射着,距离他真正死亡还有一定的时间,但这已经不是霍奇关心的重点了。
他蹲下身,借着普兰的衣领将餐刀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我只是说可能而已。”
可惜,他的这句话普兰再也没机会听到了。
站起身,他望向黛芙妮:“赫拉她是女巫?”
黛芙妮摇了摇头:“不会,女巫之间能够相互感应,正如当初我能在数十里外知晓你的觉醒一样,对于女巫而言彼此根本不可能掩饰住身份,那个小女孩只是个普通人。”
仅凭一个无端的臆测,就屠杀了整个村庄的人?
霍奇握着刀的手突兀地暴起青筋,眼神愈发冷峻。
“需要我帮忙么?”黛芙妮说道,“这些人应该都是普通的骑兵,我的火焰能轻易地燃烧掉他们的身体,我们直接闯进去,没人能拦得住我们。”
“然后惊动他们的头领,置赫拉的性命不顾?”霍奇摇头,“不,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可除此之外能怎么办?你也看到了他们的扎营布置和巡视队伍,我们不可能潜入进去。”
“既然我们进不去,那就引他们出来。”霍奇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场大火,就在此时,此地。”
“我还真是天生劳碌命。”黛芙妮微微叹气,合上手掌,缓缓摊开,几道飘舞的火柱出现在手掌之上,拿捏吞吐的火焰,她就要抚上灌木丛点燃这片丛林,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嗯?”她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营帐的方向。
“怎么了?”
“我感觉到,似乎——”黛芙妮话音一顿,“有新同伴觉醒?就在那里。”
霍奇看向远处的营帐,心里隐隐升起一个可能。
难道这些人误打误撞之下,真的。。。。。。?
事实给了他答案。
凄厉的声音如同利刀在眨眼间划破天空,携裹着极强的穿透力炸裂在霍奇与黛芙妮的耳畔,他们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随后便看到了难忘的一幕。
自那顶稍大的营帐为中心,狂乱的风暴席卷了整片大地,这场风暴的主角是无数声音凝成的细刃,成为构筑风暴的曲线,纷乱繁杂地交错着,这场音刃风暴以惊人的姿态向四周扩散,在两人身前十来米处渐渐停下。
风暴中的一切都被撕碎,帐篷、锅、木柴、马,以及人。
无形的刀刃锋锐无匹,这是最纯粹的切割,无法被阻挡,任何与之接触的东西都会被无情地撕裂,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霍奇和黛芙妮两人仍旧能够感受到这股风暴的狂虐。
风暴渐渐变得猩红,沾染了血的颜色,它仍旧狂虐,看不出停歇的迹象。
霍奇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现在他不必引出骑兵,也不必潜入营帐,科多湾的这支骑兵队所有人都被包裹在风暴之中,普通人根本无法在这样的音刃风暴里存活。
黛芙妮看向远方风暴的中央,带着些微苦涩的声音说道:
“现在她是了。”
………………………………
0043。风暴的停歇
正规的士兵队列没有可能存在女性,即便有,那也必然是领主的女儿或是女性贵族,显然这支来自科多湾的悍匪一般的骑兵队伍中没有这样高贵的存在。
风暴是以那顶最大的营帐为中心开始狂舞,而只有女性才能觉醒为巫师,霍奇是个特例,特例的含义即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此觉醒在风暴中的巫师,发出那凄厉声响的必然是赫拉。
她在觉醒过程中创造这浩劫般的音刃风暴将四周所有的生命尽数收割,那些曾经践踏了麦格大婶的人,那些曾将匕首刺进巴赫大叔肺腔的人,那些将平静的雪域小村付之一炬的恶徒,都在这场风暴中付出了代价。
赫拉亲手为她的父母,为整个村庄的人们报仇雪恨。
但黛芙妮和霍奇神情复杂,无法为赫拉的复仇欢呼喝彩。
成为女巫,意味着走上了一条不同的道路。
这条道路充满凶险,无数人觊觎着女巫身体里的秘密,明刀将向她们无情挥下,匿藏起来喘息的时间,也会遭遇暗处的箭矢。
自此之后,她就不可能再被当做普通的女孩。
这是无法逆改的事实,如果命运这种虚无的东西真的存在,那女巫的身份,就是赫拉今后的命运。
这样的命运,实在是无法让人高兴起来。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缓缓地向前走去,直到血腥弥漫的风暴近在眼前,才停下脚步。
近距离的接触,更能体会到这场音刃风暴有多可怖。
过了很久,风暴依旧狂乱,霍奇露出担忧的神色:“那些人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这场风暴还不停下。”
“我不知道。”
黛芙妮凝皱着眉头,感受着风暴边缘的余波:“女巫的觉醒过程没有类同性,也就说无法知道在觉醒过程中会发生什么,有的女巫在觉醒时只是简单地睡了一觉,醒来便拥有了巫师的能力,据她们的描述仅仅是在梦境中摘了一颗苹果,也有女巫在觉醒时会经历难以想象的煎熬,痛楚会让她们渐渐迷失。”
“以现在的情况而言,那个小女孩很可能在觉醒中迷失了。”黛芙妮转头看着霍奇,“也就是说,她失控了。”
“那按照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
“这场风暴会在她耗尽体内所有的力量后停歇下来,过度的使用会让她的生命源流破碎,也许这个过程会让她丢掉性命,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最后她的身体必然会遭受难以逆转的伤害。”
“那就做些什么!”霍奇猛地挥舞着手臂,“就像是以前在你对我所做的那样,中断这场危险的觉醒!”
“不是所有的巫师都能像你我当初那样建立精神世界的联系的。”黛芙妮无奈地摇着头:“你以为我刚才没有尝试过吗?但失败了。当时我之所以能进入你的精神世界并为你设下枷锁,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你的求生欲望相当强烈,本能让你对所有获救的可能都不拒绝,因此我才能如此轻易地连接到你的精神世界。”
“但赫拉,她的精神世界只有死寂,除此之外别无它物,她的潜意识拒绝着外界的一切事物,你想想她在短短的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