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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便发现了山洞中藏匿的真正线索。
数学,这大概是霍奇前十五年的生活中,除了吃喝认字外唯一的元素,他的父亲告诉他,他是为了数学而生的,就因为这一句话,他没有了丰富多彩的童年,只有枯燥的数字为伴。
他在数学一途上确实天赋凛然,但十五年始终只能接触到数字,这相当可怕,他苦恼过,表态过,自残过,通通没有作用,最终他只能重拾起写满算式的纸张。
他厌憎数学,正如他厌憎自己的父亲。
这种东西研究那么精进有什么用?正如大多数人的思维一样,生活只需要加减就足够了,甚至用不到乘数,更别提那些高阶方程,自己死命学习十五年的东西,不就是日后的一团废纸吗?
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厌憎了十五年的东西,成为了他区别于其他人的能力,概率、结果、择优,当随机的事件套入数学的格局中,随机便成为有迹可循,无论是生活的方向,还是桌游中的选择。
他对父亲的厌憎依旧,并不曾稍作更改,童年已经逝去,再不会回来。
但他对数字的心态却变了,这枯燥了十五年的东西,却让他今后的人生异常丰富,格外多彩。
他开始感谢数学,他开始应用数学,他将数学揉进身体的一部分,如同呼吸的本能一般存在着。
所以他能算出麦卡锡的召寝时间。
所以他能算出药草的最佳药效比例。
所以他能算到蚯蚓出现的位置。
但这一切终将结束,胸膛的痛楚带着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寒冷的触感开始封闭他的五官。
就此——结束。
他的视线再度黯淡,并很可能再不复明亮。
正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双瞳孔,宝蓝的颜色如同流淌的光,那是期待的眼神,这双瞳孔的主人期待与他相逢。
“呵。”
他在心底低笑,瞳孔的主人早在八年前就已经被自己杀掉了,果然这是要死掉了吧。
蓝色的文字再度浮现。
「检测到调查员体内存在精神枷锁」
「尝试突破,自动判定」
「判定结果:精神枷锁解封30%」
「精神力感知:短暂开放」
「当前精神力:59」
这是——什么?
不等他理解蓝色文字的含义,灼烫的感觉蔓延了全身,他的喉咙低吼一声,皮肤冒着热气泛着紫红的色泽,再度睁开的双眼交织着金色的光芒,而胸膛处的伤口也被焦灼成痂,细密的文字挣扎着,但被热量灼烧到消失。
“呼。”他呼了口气,仅仅一个呼吸的热量,就开始让周围的寒气颤抖起来。
霍奇发现自己的视野不太一样了。
真实的场景被另一幅景象替代,树林与雪地呈深蓝和黑色,而跌坐的卡洛尔与即将被蚯蚓扑倒的芬克则呈黄色,体内仿佛透视般出现了橙色的细线,应该是血管,而在胸膛的位置,却是灼眼的红,那应该是心脏吧。
霍奇看向蚯蚓,他的身体大部分呈淡蓝色,中心是橙红色的膨大血管,而一条红色的细线贯穿了整个身体。
原来如此,这头怪物在膨大血管外,还有另一条血脉,这条血脉才是它真正的心脏,以雾气的形式存在,难怪在休斯的剑锋下仍然存留。
他深吸一口气,冷气在贯入他身体时已变为灼烫的水,但他此时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只是轻轻一蹬脚,便迅速离开原地,以比离弦之剑还要快的速度冲向蚯蚓,在它扑倒芬克身上之前抱住了它。
当霍奇的手臂环抱住蚯蚓时,极少表现过痛楚的蚯蚓竟然罕见地挣扎起来,灼烫的温度顺着霍奇的皮肤渗透进蚯蚓的身体里,白色的雾气蒸腾。
但这还没有结束,他将小刀取下,奇怪的是刀刃并没有被烧成紫红色,仿佛没有温度接触那样,他将刀刃刺进了蚯蚓的体内,只瞬间剧烈的温度便摧毁了蚯蚓体内重组的血管。
霍奇感受到了那条隐秘的血脉存在,它想故技重施逃出去寻觅机会,但他怎能让它如意,顺着刀刃传播的热量迅速便围上了这条血脉,哪怕是它化作雾气,也无法抵抗纯粹的热量,它挣扎着,然后在灼热的温度中消失。
怀中蚯蚓的动作已经完全停止,霍奇愣愣地松开了手臂,仰头便倒在后方的雪地上,比之前还要强烈的疲惫让他的视线黯淡。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他这样想着。
芬克在蚯蚓扑来前便已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而卡洛尔也还沉浸在恐惧里,直到蚯蚓的身躯倒下以及霍奇的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才让两人睁开了眼睛。
芬克看着蚯蚓不再动弹,又看着皮肤紫红的霍奇,赶忙跑上去,伸出手想要探查会霍奇是否还活着。
只一接触,他便立刻收回了手,看着手指上迅速生起的水泡,他惊讶地说道:“他浑身好烫!”
………………………………
0032。颠簸的路途
霍奇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沉涨涩,微微睁开的眼睛感受不到什么光线,黯淡得快要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他感受到自己现在正躺在柔软的东西上,即便是这样仍然能够感受到颠簸。
“唔……”他刚想说话,就感到嗓子眼冒了火一样,干燥得难受。
“水——水。”他低声说着。
“你醒了。”芬克的声音里透着惊喜,他搀扶着霍奇靠坐起来,取下腰间的水囊小心翼翼地让霍奇饮下。
清水让他缓过气来,借着这段时间他总算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现在他们在一辆马车的车厢里,铁铸的栏杆围合成架,顺着整个支架搭着一层厚重且有些泛黄的棉布,将整个车厢遮盖住,这是北境里小商团常用的马车所配备的车厢,与卡洛尔最初乘坐的那辆是没法相比的。
他发现自己躺在车厢的正中,身下铺着一层棉被,身上也盖着一层同样厚度的棉被,芬克搀扶着蹲在自己身边,而卡洛尔则坐在车厢的右手边,看向自己的眼里也有惊喜,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霍奇使劲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更清醒些,回想起记忆的片段,他忽然问道:“那头蚯蚓呢?它怎么样了?”
“放松些,我的朋友。”芬克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安抚地说道:“那头怪物已经死了,并且看上去它不再能够复生,我们已经安全了。”
霍奇感到茫然、困惑,还有一丢丢庆幸,原来最后的记忆片段并不是自己的臆测,那头怪物是真的死了,总之这令他松了口气。
“说起来也是奇怪。”芬克说道,“在前一刻我明明看见你被怪物袭击然后倒下了,随后它向我扑来,我下意识地蹲下闭上眼睛,紧接着再睁开时就发现它已经不动弹了,而你却出现在了我身边,并且浑身紫红,冒着灼烫的热气。”
“热气?”
“是的,当时你浑身发烫,仅仅是碰了你一下我的皮肤就起了水泡,你身体周围的雪都迅速融化,我差点以为你要自燃起来,毕竟那样的温度足够将人体的内脏血管全部灼损,当时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卡洛尔小姐就和我一起捧了很多雪把你盖住,万幸的是没过多久你身体的灼烫就消散,生命体征也平稳了下来。”
“这样。”霍奇看了看芬克与卡洛尔,轻声说道:“感谢你们。”
“不用,应该表示感谢的是我们,虽然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不过显然那头怪物是被你杀死的,如果你不杀掉他,以我和芬克大师根本没法活着走出那片雪林。”卡洛尔的眼神澄澈清净,直白地问道:“能告诉我们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霍奇沉思一会儿,摇摇头:“抱歉,说实话我完全没有那时的记忆,只记得我被蚯蚓攻击,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卡洛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芬克则是微笑说道:“显然这是神明对你的恩泽,在危难时赐予你潜在的能力,霍奇,果然你应该成为我们的同行者。”
霍奇淡淡一笑,在芬克的搀扶下渐渐站起来,坐到左手边的位置,他现在的身体着实虚弱,就这样的一个动作已让他开始疲惫到喘息。
“那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在你的体温降下来后,我们本打算乘马回去,等到了拴马的地方才发现那几头黑马早已挣脱掉绳索逃跑了,凭我们两个人可没办法将你抬回去,还好在雪林外我们找到了一个路过的商团,经过交谈后他们同意载我们一程,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