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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完墓后杨宏景取下脖子上挂着的那把黄铜铜的钥匙,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这一刻他就像是扑入了爹娘的怀抱。家里现在没什么东西了,就一张桌子,一条长板凳,一张铺着稻草的小床,其他值钱的东西早就拿出去换钱治病了。屋子里的环境并不潮湿,还可以说是有些干燥,因为可以闻到稻草散发出的芳香,只是桌子和板凳上落下了厚厚一层尘埃。收拾一顿后杨宏景觉得疲惫了,他也没讲究什么,锁上门后躺在铺着稻草的床上就睡了,他的睡容似乎很开心,应该是梦到了他的爹娘。
是敌是友
山上的黑夜来的不是一般的快,只等橙红色的夕阳从西边的山头落下,还没来得及享受落日余晖的沐浴,黑暗便开始迅速蔓延。当黑幕开始笼罩在山林时,生机勃勃的树林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宁静,应该说是死寂。就好比是土匪劫村的时候,躲藏在野外的村民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的。当然了,这也只是一种暂时的沉静,黑白交替,阴阳之间总有一个过渡的时期。平日里上山做事的人最迟必须在这个时候赶紧下山,否则可能就会来不及了。对于一般人所涉及的范围而言,这半个时辰也够了。这个所谓的过渡期过后,黑暗的阴霾就会彻底覆盖整个山林,没错这种黑暗就像是一团雾,因为从别处看来它要比其他背景要黑而且还是会像雾气那样流动的,从山林中看来就的确是起了大雾一样,看不到月亮和星辰,当地人称这东西为“黑罩子”。首先打破过渡期是那一阵阵晚风,说来也怪,这股风好像只会出现在“黑罩子”里,至于风向什么的那确实让人摸不清,好像它没有一个特定的方向,四面八方都会吹来,而且途中还会改变风向。还有这声音也似乎不像是平常刮风时的,更像是一种呼吸声。随着晚风吹起后,林子里就热闹了,这种所谓的热闹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风吹枝叶的婆娑声,蛰伏在山间的万物在作响,顶多是有猛兽在鬼哭神嚎。其实光靠这些声音就能把一个常人吓得魂飞魄散,但若是仔细听听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杨宏景被一种野兽发出的冗长又尖锐的呼嚎声给叫醒,虽然他觉得还没睡足,但是此时此刻就算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也得保持十足的清醒,他并不是惧怕这些神鬼莫测的“黑罩子”和这种玄乎乎的叫声,而是这声嚎叫让他想起来了今天的一个约定。他摸着黑从竹筐里找到了一盏油灯,这是那种封闭着的防风的马灯,用打火石将其点燃后放在那张破旧不堪的桌子上。然后又取出一沓黄草纸和朱笔,再坐在板凳上提笔画符咒。人们常用“鬼画桃符”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字写的非常差,不堪入目,其实画符咒这个活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搞的,更不是乱画的,只是觉得那些人写的字和法士们画的符咒一样有个共同点,那就是看不懂。画符咒其实是需要些书法功底的,这就是为什么法士必须会读书写字的原因之一,只有达到字体虬美,气势磅礴的境界后画符咒才能得心应手,一气呵成。再就是记忆力要非常好,所谓符咒是前人流传下来驱魔辟邪总的,那些符咒通常记录在法家经典里,据说一共有十二大类,一种上万种符咒,今天法士所用到的一般只有八大类,共八百种符咒。尽管数量上少了很多,但要把它们牢记于心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一笔一划的失误都被视为失败。还有符咒其实也是有所谓的“保质期”的,有的符咒可以管用七天,有的只能管个把时辰,所以大多数情况下符咒都是现做现用的,所以更考验记忆力了。
在微弱的灯光下杨宏景提笔疾书,每画一张符咒都是行云流水,气势如虹,没有丝毫的停顿。他早就熟知各种符咒的画法和用法,加上又有一些实际上的使用经验,所以他对自己很有自信,他准备画四大类一百张符咒来彻底降服那个恶魔。画到第三十张的时候杨宏景觉得有些难受,因为肚子唱起了空城计,还好竹筐里还有几个上午在龙潭买的馒头,索性拿出来安慰肚子吧,明天再去打打野味开个荤,就这样吃着冷馒头就着山泉水解决了晚饭。吃完后容不得休息,杨宏景继续赶画符咒。第五十张符咒快要完工的时候他突然停了笔略作思考起来,这并不是忘了画法而是他觉得外面的风突然变大了,甚至是在呼啸而且之前那些七七八八的叫声戛然而止。他意识到那东西要来了,赶紧提笔快速完成第五十张符咒,然后一手拿着那沓已经画好的符咒一手紧握着朝阳剑。现在的杨宏景神情略微紧张,以前的行动好歹是和师父或是是兄弟一起进行的,这次是他第一回单打独斗而且他知道对手的实力不一般,很有可能因此丧命,他刻意用功使自己的心跳不再加剧,呼吸不再紊乱,集中精神来感知屋子外面的情况。
呼啸的狂风又停了下来,准确的说是“黑罩子”里的风都停了。方才热闹的黑暗世界现在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然而这并不是黎明时刻阴阳交替的过渡期。可以感觉到的是这层“黑罩子”似乎变得更加黑暗了,而且没有声音的“黑罩子”让人更加沉闷。在小屋子的东边,从黑色迷雾中可以看到有一点红光在黑暗之中闪烁,那东西好像正在向杨宏景的小屋子走来,隔近一看那是两点红光,就像是某种猛兽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只见从黑雾中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有一副魁梧的身躯,一双怒气逼人的红眼和一张在黑暗中仍然能显示出狰狞的脸庞,他肩抗一把大铁锤,锤柄在前用右手握住,锤头在后上面吊着一个陶罐子。他来到屋子前一丈远的地方,露出他那诡异的笑容后朝屋里喊到。
“杨师傅在这儿吗?我是阿五,我来给你送茶油了。”这次他的声音不再是惊悚恐怖,和平常的时候是一样的。
“哦,原来是阿五兄弟。”经过那段漫长而短暂的等待,杨宏景脸庞上已经起了不少黄豆大的汗珠,他刻意压住气息使得说出的话尽量保持自然“为什么这么晚了才送来啊?”
“上午不是卖完了吗,今天回家又做了一些。”阿五好像对这个法士毫不在意,始终没看出哪里流露出了紧张“没办法啊,明早又要去上街卖油,所以我就打个夜功给你送来了。”
“哦,那辛苦兄弟你了。”杨宏景深吸一口气,右手紧紧握住朝阳剑的剑把,宝剑随时出鞘“那,你进来吧。”
阿五收起了所有的表情,那张无比狰狞的脸现在变得更是严峻。他向前走了几步打算去推门,可是他停了下来眉头一皱觉得不妥,随后又后退几步。“这法士或许不是简单之人,这样贸然开门大有可能会吃亏。”阿五在心中这样想到,他挥了挥左手,忽然间黑罩子里刮起一阵狂风,巨大的呼啸声席卷而来,这阵风像是被控制了方向直接吹向房子的门。“嘎”的一声后,房门被风吹开了,阿五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令人不快的笑容。可是那种喜悦的表情还没能维持多久其脸色又变得面如死灰,一道道金光呈现在阿五眼前。杨宏景施法将那五十张符咒排成一道金闪闪的纸墙然后发功向阿五推去,这正是七雷山的伏魔阵,这些由符咒组合而成的金墙就像是一张天网,配合适当的法术一旦附身于恶魔身上,其必然会功力丧失,束手无策。阿五又挥了挥左手,希望能加大风速将这道金墙吹回去,可那道金墙再怎么吹也是岿然不动反而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