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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朗陀耶定定地凝视着老人,瞳孔微微收缩,说道:“你们师徒二人拒绝全呼荷世界的追踪,已有数月,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头改变了主意?”
老人一对深沉的眼睛毫不退却地回视着他,说道:“因为一直到目前为止,艾诺维都还没有准备好,我不想激起他太大的反弹。但是现在,时间不够了。而且,如果我的推算没有误差,时机也差不多应该要成熟了……”微微一笑,说道:“怎么样,年轻人,帮老夫租一艘小空舟,为老夫作个东道如何?”
索朗陀耶沉吟半晌,先不回答老人的话,反问道:“你方才说时间不够了,那是什么意思?”
“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老人微微一笑,说道:“地妖精的祭典是在四月初七。如果地封印不能在三月底以前解开,地妖精王就没有办法赶在祭典以前回复健康;则整个的呼荷世界,会有整整一年没有地妖精……唔,‘几乎’没有地妖精。那个后果,可不大怎么好玩罢?”说到这个地方,瞧了卡鲁奇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本来这二十除天,都是我这小徒化身为巨鸟走兽,载着我星月赶路。本来就已经起得勉强,现下自然是更不成的了。”
索的陀耶瞳孔微微收缩,瞟了独眼二人一眼,问道:“然则为什么是我?你要想租用小空舟,不必非借重我不可罢?”
老人淡淡地笑了一笑,说道:“算是老夫的一点私心罢……那小子会需要冒险的伙伴。而,”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索朗陀耶,老人唇边的微笑加深了:“老夫看着你还满对眼的。”
索朗陀耶哼了一声,心想艾诺维那小子需要冒险伙伴,干我什么事了?若非那小子一身系着破解封印的关键,他连瞧都懒得瞧他一眼。只不过封印一事实是呼荷世界千古未有的变局,喀尔提更是独立于索库与妖精之外、难以捉摸的存在;能得亲身参予其事,简直是一头撞进了传奇与历史。索朗陀耶那渴盼求知与冒险的心灵深处,也着实无法忽视这股子强大的呼唤和引诱。仿佛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要一脚跨进想望多年、光怪陆离的地底迷宫。至于这一路上会有多少险阻,迷宫深处又躲藏着什么样的妖魔鬼怪,可着实是顾不得了。老人见他犹豫迟疑,英俊的脸上却有一抹压仰不住的红潮渐渐泛起,微微一笑,说道:“剩下的封印都落在哪些地方,要如何一个解法,你难道不想亲眼看见么?”
索朗陀耶眼中露出专注的光彩,嘴唇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老人慢慢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小姑娘乘坐的风毯已经被风阵割得支离破碎了。你这里该有备用的罢?”
索朗陀耶又沉吟了半晌,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他们一行人长途拔涉来到南岛,自不可能不多作准备。除了割毁的那幅风毯之外,派得上用场的还有两张。半个时辰之内,一行人已经将帐篷收拾干净,朝着佛兰珂所在的地方出发了。
与佛兰珂会合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索朗陀耶察看过塔莫伊二人的伤势,将身上所带的最后两瓶清心饮分别灌入二人口中,说道:“暂时只能先这样了……”转过头去,瞧了独眼二人一眼。老人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两个的血液与常人不能相容,那是无论如何转不得的。”
索朗陀耶甚是诧异。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任何问题,身旁一个声音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道:“陛下,这两个可不是什么好人。在……在青禾镇上收拾托图尸体、自称什么武器店板的,就是……就是那个戴眼罩的家伙。”说话的是塔莫伊。
索朗陀耶瞳孔微微收缩。老人在一旁闲闲地道:“老头子还没有说罢?他两个是使徒十三里的人。”
索朗陀耶回过眼来,给了老人难以置信的一瞥。老人微微一笑,说道:“为了挽救小徒的性命,老夫跟他们作了一点交易,尾款还没来得及付清。这叫做无可奈何。”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索朗陀耶这才释然。却听得塔莫伊说道:“如此说来,托图,托图也是使徒十三里的人了?”
独眼见事情无可再瞒,说道:“没有错。托图在使徒十三里头,排名第八。”
索朗陀耶豁然起立,右手已然按上了刀柄。独眼退后两步,双手乱摇,笑道:“嗳呀,嗳呀,咱们只不过是受人委托,帮人办事嘛。咱们的雇主只不过是想为呼荷世界尽点绵薄之力,才让我们千里迢迢地追踪喀尔提,法王陛下何必动怒呢?”索朗陀耶森然道:“将佛兰珂击成重伤,也叫做‘为呼荷世界尽点绵薄之力’吗?”
佛兰珂胸中一暖,轻轻把玩着系在颈间的护命绸,神思飘荡,整个人完全痴了。独眼干笑数声,说道:“托图擅自行动,铸下大错,个中原因,连我们也百思不得其解。再说,他已经为此赔上自己性命了。陛下是明理的人,不好将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吧?”
索朗陀耶嘿然不语,握着刀柄的五指渐渐松了。老喀尔提淡淡地道:“老夫和他们之间还有未竟之事,彼此都忍让一下如何?再说,如果没有了他们,咱们七个人里头,只有你还有气力驱动风毯,这可不大怎么方便罢?”
索朗陀耶不再说话。一行九个人结伴而行,便在这几句话里成了定局。彼时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多些,众人乘着天光赶路,乱七八糟挤了三张风毯,各人怀各人的心事,谁也不方便说些什么,就这样一直闷到天黑。
到得札营时分,由于一共有三名伤患需要照顾,大伙儿也是忙乱至极。幸喜到得入夜时分,卡鲁奇便能坐起身来、有气力吃饭喝汤了。他中的毒虽然霸道,但索朗陀耶为他治疗在先,毒性已经排出了部分;独眼他们所给的,又却是对症下药。他手肘上的淤血虽然淤塞得厉害,但放了几只水蛭上去,便也就很快地疏通了。上吐下泻几回之后,虽然还有几分虚弱,却已经开始和老人拌嘴。因而到了次日出发之时,便又多了一个可以驾驶风毯的人。
既然多了一个人可以驾驶风毯,座位安排起来便自由多了。老人也不肯说明什么,单单将佛兰珂叫了过来,让她和自己、以及卡鲁奇坐了一处。风毯起飞后老人张起了结界、问她:“昨天教你的咒文,可都记全了么?”
佛兰珂略略地迟疑了一下,说道:“弟子不才,只记住了一小半。”老人虽然并没说过要收她作徒弟什么的,但她自幼家教谨严,既然蒙对方教授了高深的咒语,便自然而然地师事对方、而以弟子自居了。
老人微微一笑,对她的说词浑没半点反驳,只道:“那么长的咒文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记住了一小半,那是很不容易的了。嗯,你先把巾子给我,免得待会儿咱们修习咒文的时候发动了能量。”
佛兰珂又惊又喜,道:“您,您要将这咒文全教给弟子么?”
老人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撞上了,那就是你的缘份了。止血的法门学了横竖有益无害,偏巧这无量虚又落到了你的手里,”佛兰珂怔了一怔,道:“原来这巾子的名字叫做无量虚呀?它是作什么用的?”老人沉吟了一会,说道:“时间不多了,咱们先修习咒文吧。等你记全了的时候,如果还有闲暇,再来跟你说一些武林掌故。”佛兰珂不敢再问。全心全意、跟着老人修习咒伍叩。
这咒文艰涩难懂。无论是内在逻辑,抑或是理念法则,都与她从前修习过的咒文大不相同;因而要想背得齐全,便就份外费事。偏老人对这咒文的要求又极度严格,反复垂问,务必要她背到熟极而流,一字不差。从早上出发时分教起,一直到了日弧西倾,佛兰珂连续三次、背得一字不漏,老人才算是满意了,将巾子交还到她手中,说道:“你要记住:我止血疗伤的咒文虽然教给你了,但除了这个咒文之外,你绝对不可以再动用无量虚,”见佛兰珂一对湛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疑问,老人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