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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紧牙关闭住了气息,好将负能源的影响减到最低的程度,费妮丝雅双臂竭力朝上一举。湖水暴涨,刀闸一样的一大片水壁轰然起立,刹时间切断了雷电的攻击,大毛巾一样地将费妮丝雅整个人包了进去!水声哗然中她安安隐隐地滑回了湖水宁静的怀抱之中,这才终于得以大口喘息。对方不允许我重回水中,那当然就只好呼唤湖水来迎接我……只可惜平生未曾遇上如此的强敌,应变的经验不足,这个方法想得迟了一些;虽然终于回到水中,但伤损已经造成了。停下来喘息的时候她才发现:那种头晕目眩、嚼心欲吐的感觉,并不是因为自己一直在半空中翻转,而是因为五脏六腑都受了摧残——强行咽下了一口已到喉中的“鲜血”,费妮丝雅勉强提聚起所有的精神去留意对方的动向。只她这么一落回水中,对方的攻击立时停止,地下洞窟又已是一片沉寂。那无声无影的敌人安静如黑夜,无形如鬼魅;然而费妮丝雅已不敢再用任何方法去探测他的位置。深知自己只要有了半点动静,身形暴露,对方的攻击必然毫不留情地追踪而至。既然自己来此的唯一目的是解封印,而,对方最大的目的似乎也只是在阻止自己解封印——悄没声息地自水底下欺近了月印所在的位置,她再一次地握紧了龙剑,朝着封印与湖水接缝的边缘插了过去!
然而,和她第一次尝试时没有两样:龙剑只一碰到封印的边缘,立时一股大力弹了出来,震得她往外冲出了两公尺去。几乎就在同一个时间里,流水哗然,全警告着她身后异物的逼近。那是、一柄锐利无匹的短剑,闪电般对着她腰胁间刺了过来!
结界在千钧一发之际凝聚,却还是来得迟了!对方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能量更强大得难以硬挡;在惊觉到刀尖刺穿结界之时费妮丝雅大鱼一样地向前弹开,却依然感觉到肌肤破裂的疼楚。伤口虽然不深,但空气中伺机而动的负能源只一嗅到能源外泄的气息,就如同食人鱼见了血一样地蜂拥而至,拚命地朝她的创口攻了过来!她在创口处加强的结界虽然已经厚达三层,却几乎可以听到负能源在上头不断撞击出来的沙沙声响,简直就好像硫酸在侵蚀着木头一样!
——没有办法再支持下去了!非走不可了!费妮丝雅心有不甘地握着龙剑,无法决定是不是要再试一次。对方显然是料定了自己一定会对月封印动手,一直隐身于月封印左近,才有可能在那么近的距离内对自己发动攻击。以致于流水虽然警告了自己,依然还是避不开去。一击得手,对方立时离开了水中,教自己无法追查他的动向。可是如若自己再一次对月封印动手,同样的情形难保不再来一次……可是,难道就这样罢手了不成?至少、至少让我再试一次啊?总该有办法引开他的注意的?譬如说……声东击西?
笨,怎不早些想到这个方法呢?虽然说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这个方法也未必有多大的效果……而机会只有一次。像那么精明的角色,没有可能会上第二次当的,更何况我也已经虚耗得差不多了……费姬,费姬,撑着点啊!她费力地给自己打气,竭力抗拒着越来越重的晕眩。指挥着湖水尽头的水流哗然喷起,仿佛是自己在那个地方指挥坐镇一般,自己却以最快的速度潜回月封印旁边,第三次试着将龙剑插落!
没有用。月封印旁边凝聚的力道大得惊人——太惊人了。即使她这回已经竭尽全力、将所有的力量灌注在龙剑上头,也只能勉强将剑插进隙缝之中,却无论如何也插不安稳。那股强大的力道就像是最倔强的弹簧,拚死命将龙剑挤了出来。只这么三五秒钟的拉锯,流水又已经开始了紧急的警告!
再不走就是白痴了!警讯一起,费妮丝雅立时展开了瞬间移动,光一样地离开了这片充满了怨气与负能量的险恶之所。就在离开的前一刹那里,她还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利刃穿过水中的波动。
由于事态紧急,她事先完全不曾想过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只是任凭本能去牵引,让自己整个的身躯投向了最让她觉得温柔、最让她得到抚慰的水域。当她整个的身体在另一片水域中再度成型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疲倦,多么疼痛,多么虚弱。四肢百骸简直都已经不属于自己,酸楚和疼痛一直浸到了骨髓的深处;头脑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而她无法自制地一直要咳嗽……可是,就算在这种近乎虚脱的状态之中,她也依然清晰地感知到了:这片水与一般的水大不相同。这里的水格外温柔,温柔得使她直想落泪;这里的水特别宁静,宁静得使她方才所经历的一切烦扰暴虐都仿佛不再存在。在这样的宁静与温柔中却有一股子虽然隐约、却很强韧的生机四处流动,坚持却又随意、毫不霸道地将她的疲乏一丝一丝地抽走,一丝一丝地抽走……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费妮丝雅这才注意到: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了。清朗的银鳞之月刚刚自天边浮显出来,月色将她处身的湖水浸得近乎透明。这湖并不算大,却形成了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椭圆形状。环湖的丘陵起伏有致,形状非常优美,一望无际的森林绵延远去,空气中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旷神怡、心神宁定的淡香。
“这是……安息木的香气?湖的四周全是安息木林……啊,我明白了!”她恍然大悟地闭了一下眼睛:“这里一定是月浴湖!我跑到月妖精的新圣地来了!”
仿佛是在印证她的猜测似的,一些小小的银色光晕开始在幽暗的安息木林里头浮显,在湖面上流动。月妖精到湖里洗澡来了,费妮丝雅昏昏沉沉地想着,嘴角牵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个甜甜脆脆、很孩子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了起来:“喂,你没有事吧?”声音的主人关切地道,一团银光闪呀闪地落到了她的眼前。那是个身高不足一尺的月精灵,淡银色的短头发,淡绿色的大眼睛,整个身体几乎都是透明的,却有着异常甜美的容貌——一种中性的美貌:“水妖精?你是水妖精的王,对不对?”
“嗳。”费妮丝雅情不自禁地笑了。这个月精灵的接近使她偷悦——身体的疼楚明显地减轻了不少,虽然四肢倒像是更沉重了:“我是费妮丝雅。”
“我叫贝贝妮。”小小的月精灵清脆地说,用一种庄重的神情打量着她:“水妖精王怎么会跟人打架了?这个不大寻常喔。”
费妮丝雅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事情如此复杂,岂是三言两谙说得清楚的?更何况这其中有一些关节,连她自己也还弄不明白。她在水中翻转了一下身子让自己躺平了,看着远远近近几十团银色的光影在近乎透明的幽暗中浮浮沉沉,还有一些沉到了水底,自澄净的湖中透出温柔明亮的光芒来,一时间神智竟然有些恍忽,不知道自己是否浮沉于天上。如此美丽的处所,如此美丽的妖精……这一切怎会变质得那么厉害呢?那个无声无影的敌人,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来历呢?
贝贝妮也不催她,只是有些好奇地坐到了她的肩上,伸出细小的手指来饶着她的发丝。费妮丝雅斜了他一眼,一时间感慨万千。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突然间一大团悦目的银光在她身前不远处亮起,简直就像是月亮自身自天上降了下来一般,将左近周围都给照得通透了。然而那光芒却又是绝对柔和的,半点也不刺激。费妮丝雅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地坐了起来——“又见到你了,费妮丝雅。”月后银羽的声音柔和恬淡,却已经不再是她们初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