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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冰寒维持了整夜。一直到天色将明时分,他身上的寒颤才渐渐止息了。然而娃蒂还没来得及高兴,赛拉飞尔的体温又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往上攀升。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风长老们身上的热度才开始退去,也跟着发起寒颤来。也就是说,他们的症状和赛拉飞尔是完全一样的,只不过每一种症状维持的时间比较久,替换的间隔要长得多罢了。
这种冷热交替的情况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整个呼荷世界的眼光全往劲风岛集中,人人对风妖精的生死存亡付出了高度的关切——虽然这种关切,对于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风妖精们,是半点实质帮助也没有的。
就在劲风岛发生剧变后的第三天下午,坦多玛王国的大祭司席欧,伙同佛兰珂的老师,全国最精于医疗魔法的大祭司皇罕,赶到劲风岛上来了。然而在看过风妖精们的症状之后,白发白须的老祭司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
“您也没有办法吗,老师?”佛兰珂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万分不忍地看向已经憔悴了一大圈的娃蒂:“不要说医冶了,您不能……稍微减轻一下他们的症状,让他们舒坦一些么?”
老祭司苦笑着摇头,手中的青晶石法杖在夕阳下流动着似真似幻的绿光:“魔王出世是呼荷世界一万多年来最大的变局,他所拥有的乃是神代传说中那种不可计数的能量,我能有什么办法可想?”他眯着眼睛打量满地的妖精水晶,沉沉地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吧,佛兰珂?不止是劲风岛而已。散居在外地的风妖精,也……全都还原成妖精水晶了!”
“什么?”
“呵,是的。你没有听错:散居在各地的风妖精,也全都还原成妖精水晶了!”老祭司皇罕沉重地点头:“我们还不知道其他王国的状况如何。但是坦多玛的领地之内,确实已经找不到一名风妖精。也就是说,魔王能量所及,受到影响的并不仅止是劲风岛而已。如果呼荷世界二十万名的风妖精全数还原,我也不会觉得意外的。喔……”老祭司吃力地握紧了手上的法杖,眼神空茫地落向夭矫无伦的风柱顶端:“吉托的预言果然没有错。已经沉睡的不能再被唤醒,已经封闭的不应该再度解开。我真担心……我实在怀疑……”
佛兰珂口齿启动,本来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娃蒂的举动分去了所有的心神——本来一直守在赛拉飞尔身边的娃蒂,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间整个人弹了起来,娇艳的嘴唇几乎是在刹那间完全失去了血色。
“娃蒂?”佛兰珂大惊失色,本能地以为是风妖精王的病况突然间恶化了,二话不说地提起裙角就朝娃蒂奔了过去:“怎么了?赛拉飞尔陛下——”
话声才刚刚出口,她便知道不对了:不,事情和赛拉飞尔没有关系。因为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里,所有的火妖精全都跳了起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很明显的,让娃蒂如此惊骇的事情,他们也同时知道了。而,这种情况只能有一个解释:妖精传呼。他们全在同一个时间里收到了妖精传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会让火妖精如此惊动的消息,如果她的猜想没有错误的话,应该和火妖精一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火妖精的速度当然远比佛兰珂快上许多。她还没来得及赶到娃蒂身边,七名长老已经在娃蒂身边围成了一圈。娃蒂紧紧搭着英格妮的手,显然正在拼尽全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要动他,不要攻击他,什么都不许做!能掩蔽就尽量掩蔽!听到了吗?什么都不许做!在我们赶回去之前什么都不许做!”她近乎狂乱地发出了妖精传呼,抓着英格妮的小手不住地发着抖:“我们走,快走,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回火之谷去!”
恍然大悟的神情飞过了怫兰珂眼底。当她开口的时候,那柔和的声音也情不自禁地绷紧了:“娃蒂,”她的紫水晶法杖在地上杵得好深:“那魔王……到火之谷去了是吗?”
娃蒂没有回答,只是心慌意乱地朝前冲出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看着赛拉飞尔,大眼睛再一次地红了。
“你放心去罢!”精确地解出了娃蒂的心事,佛兰珂柔和地开了口:“赛拉飞尔陛下有我们照顾着呢。”
“那……那……一切拜托了,佛兰珂!”娃蒂慌乱地说,掉过头去拔脚便奔,却被烈南喊住了。
“王,我们怎么离开劲风岛呀?”这名火长老苦恼地问:“来的时候是风妖精们带着我们飞过来的。可是现在……”
“我的小船就泊在海边。”佛兰珂很快地接了口:“请各位跟我来罢。”
“谢谢,佛兰珂,你真帮了我们太多忙了!”架着佛兰珂往海边去的路上,英格妮十分感谢地说:“可是你把船借给了我们,你自己怎么办呢?”
“老师他们也有船,多挤我一个人不要紧的。”佛兰珂微微地笑了一笑,笑意中却带着一丝忧愁:“我只怕那船太小了些。你知道,它只够坐上三四个人的,你们却总共有八位呢!”
“那倒不是问题。我们妖精的体重比人类轻得多了。”英格妮向她保证,却在看到大海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有点发晕……船是小了些,但勉强要挤的话也并不是挤不下。问题是:火妖精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挨近水边的,当然不可能有谁懂得划船,这……这可伤脑筋极了。英格妮平日里虽然冷静,但是目下一颗心全系在火之谷的大变上头,脑子一时间竟是僵住了,看着大海只是直愣愣地发呆。娃蒂更是急得大眼睛里泪花乱转。他们当然没有可能要求佛兰珂跟他们一起走——不是重量的问题,而是体积的问题。任谁都能一眼瞧出:即使佛兰珂挤得上去,也绝对、绝对、绝对没有空间让她去摇浆的了!
“你别慌呀,娃蒂,”佛兰珂轻柔地说,取出手帕来为她拭去乱转的泪花:“静下心来想一想:你应该有很多朋友可以帮你忙的不是吗?譬如说,水妖精王?”
“哗,佛兰珂,你是天才!”娃蒂破涕为笑,一鼓辘将佛兰珂抱了个结结实实:“好姐姐,谢谢你,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佛兰珂微微地笑了,疼爱地拍了拍娃蒂的背心。她知道得很清楚,这根本不是“谁比较聪明”的问题,而是妖精和索摩两族的基础差异:在妖精们那种纯属自然的生活方式里,当然就没有必要去发展缜密的思考,更不必说策略和布局这一类 哩八嗦的东西了。而火妖精又是妖精族里最单纯、最凭本能去做事的一族。遇到了多少世代以来从未有过的变故,会手足无措是理所当然的。
在佛兰珂凝思的时候,火镜已经在娃蒂身前展了开来。随着娃蒂的呼唤,一个极其清丽的美人鱼在火镜中现出了身影。她坐在空出于海面的礁岩之上,额头中央悬垂着珍珠串成的额饰,湿漉漉的殷蓝色长发一直拖到了银色的鱼尾尾端。看见火长老们对着自己行礼,水妖精王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西丝莉,我需要你的帮忙!”娃蒂不等对方开口,一大串话已经迫不及待地倒了出来:“魔王到火之谷去了,我必须尽快赶回去!可是劲风岛四面都是水……”她叽哩咕噜地往下直说,五分钟才说得完的话,她两分钟内就说完了。
“怎么样,西丝莉,你有办法帮我吗?”娃蒂圆睁着一对大眼睛,满面都是企盼的神色:“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拜托,你不可以说你没有办法!”
“我这就发出妖精传呼,请离劲风岛最近的水妖精过去帮你们。”水妖精王西丝莉安安静静地说,声音的从容和舒缓就像是山间清澄的小溪:“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是不会太久的。有六到八名水妖精赶过去,很够将你们的小船推到坦多玛王国了。这样可以么?”
“可以可以,这样就没有问题了!谢谢,西丝莉,谢谢。”
水妖精王微微地笑了一笑,安静从容地自火镜中消失了,留下火妖精们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着;最后一抹阳光也已经消失了,呼荷世界巨大的紫月袅袅婷婷地从东方的海平面上升了起来——“来了!”凯的眼睛一向是最尖的:“看!那边!”
是来了。泼辣的水声迅速地往这个方向移近,月光下清楚分明地可以看出好几条银色的尾巴,在一闪一闪地破浪而来。
“娃蒂陛下,还有大家,请上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