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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娃蒂昨天夜里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刹那,赛拉飞尔唇边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他倾心爱恋的人啊,一直、一直守候着的人啊,本来以为令生令世,自己就只能一直一直地守候着她,远远远远地瞧着她了;却那里料想得到,事情还会有这么大的波折!乍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脸上的神情既是欢喜,又是抱歉,只喊了自己一声便整个人扑了过来,倒弄得自己手足无措。那热烈而绵密的情话当真是说给自己听的么?那缠绵的抚触与亲吻当真是交付给自己的么?乍喜还惊,疑真疑幻,他在狂喜之中与她随卷到天明,而在绵绵不绝的情话之中确认了彼此的相属……也差不多一直要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两人才慢慢地讨论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娃蒂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肩膀,柔和地说:“你知道么?我可半些也没怪他。封印的设计是何等样艰难的大事,这其中自然有着许许多多的万不得已。他自己的记忆都还没恢复齐全呢,那里头可不知道还包含了多少……多少……”轻轻地咬住了下历,不忍再往下说。自己当时温柔地亲了她一记,说道:“你说得是。咱们妖精的寿命长着呢,只耽搁这么几个月算得什么?只是往后你怎么办?艾诺维可还不知道这件事罢?”
想到这个地方,赛拉飞尔微微地皱了皱眉,却又立即释然了。诚然对妖精而言,这样的三角关系确实前所未有,偏偏对方又是个索摩族人,以致于他无法想象艾诺维“出局”之后的心绪将会如何;但整个封印既然是他的设计,则他自然要对此有所承担,旁人的悲悯同情或鄙夷愤怒都完全无济于事。这乃是宇宙的定则。而妖精们对宇宙的定则是最明白不过的……想到这个地方,小空舟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在旅舍旁边的空地上停了下来。舱门开处,佛兰珂当先冲了出来,尖声叫道:“妮亚!妮亚!死丫头,主子叫你,你聋了么?”
妮亚步履匆匆,从里间冲了出来,嗫嗫嚅嚅,说道:“对不住,小姐,婢子在厨房里帮着整治晚餐,所以……”只听得啪一声响,佛兰珂结结实实赏了她一个耳括子,啤道:“姑娘问你了么,轮得到你来跟我说嘴?还不快帮我准备热水去?搞不懂我没事淌这种浑水作什么?霉透了!”一面说话,一面脚下踩得咚咚作响,直往楼上自己的客房行去。
赛拉飞尔张口结舌:“这是怎么闹的?佛兰珂的性子怎地变成这般模样?短短三五分钟的路程里,小空舟里头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佛兰珂眼见着自从食精虻消灭之后,索朗陀耶连理都不曾再理会过自己,反倒和费妮丝雅有说有笑,醋意勃发,无可遏止;偏偏索朗陀耶和费妮丝雅一前一后、在她之前进了小空舟,等她登舟之后,索朗陀耶与费妮丝雅、吉托并排而坐,身边已然没有她容身的地方,又是失望,又是愤怒,忍不住尖声说道:“你把艾诺维交给别人就成了嘛,干嘛一直抱着不放?”索朗陀耶心想卡鲁奇累成了什么样子,你又不是看不出来;别说他身上还带着伤,就算半点事没有,他既然与吉托在一起,怎么说也都是山野间的异人,岂是自己能够指挥的?淡淡地道:“回旅舍的路只这么一点点,换来换去的够多麻烦?”卡鲁奇斜了他们两个一眼,见佛兰珂脸色不豫,心想自己若不插手的话,这两个说不定又要吵上一场,掸了掸鼻子,说道:“我来抱我来抱,我和艾诺维师兄弟两个亲热亲热。奶奶地,平常可难得有这种机会哩。”便要从座位上站起身子。索朗陀耶说道:“不用麻烦了,你请坐罢。带伤的战士理应受到最好的照顾,岂有反过来让你去照顾人的?我们月首辖下,可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几句话说得虽然轻描淡写,骨子里责备的意味已是极重。佛兰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满口银牙咬了又咬,只为了不想再惹索朗陀耶生气,强自忍耐,居然一个字也没再多说。
卡鲁奇瞄了他们两个一眼,摸了摸自己胡子,甚是无趣。自己心下嘀咕:“卡鲁奇你这个白痴,那两个情侣吵架,跟你有什么相干了,没事夹在里头当什么炮灰?这下子可不搞得更尴尬了些?没让那些毛鼻涕啃了卵蛋,你他妈的觉得自己对它们不起是不是,非得再折腾折腾自己才快活?”
这小空舟只能算是中型,一共才得十二人的座位,众人说话的内容和语气,自然全都进了驾驶员茉咪的耳朵。自照后镜中见得卡鲁奇龇牙咧嘴,脸上神色滑稽至极,忍不住有些好笑,微微地偏过头来,朝这个正坐在驾驶座后头的青年男子低声说道:“你这不是摆明了给自己找麻烦吗?佛兰珂小姐目前的状况,有谁真应付得了?再怎么样的好意也让她给缠歪了,闪远一点不好么?”说到这个地方,见卡鲁奇双目灼灼地望着自己,脸上神色古怪至极,忍不住问道:“怎么啦?我鼻子上歇了一只毛鼻涕么?”
卡鲁奇搔了搔头,说道:“你这女人又不是什么美女,老子怎么突然觉得你看起来还比佛兰珂顺眼些,这可古怪至极了。”茉咪大笑出声,说道:“那还用说?自然是你的审美观有问题了。”卡鲁奇龇了龇牙,说道:“这倒说得是。我打小在荒野里头,就欢喜和母熊厮混。”茉咪又是一阵大笑。
佛兰珂眼见全舟里头,竟没半个人理会自己,伤心气恼,无限委屈,短短几分钟的路途,感觉起来竟比一个时辰还更长久。以是小空舟才一落地,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狄凡夏身上带伤,不乐意跑上跑下地行动,便躺在大厅入口的长沙发上等大家回来;听得佛兰珂乱发脾气,由不得胆颤心惊,踉踉跄跄从屋子里撞了出来,问道:“又、又怎么了?佛兰珂小姐……唉,怎地她竟会变成这般模样?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这……这……”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茉咪赶过来扶住了他,说道:“好了,爸,不该你烦恼的事,想它干嘛?吉托爷爷不是超过了么?只要地封印能够解开……”
但这几句话不说还好,一说之下,狄凡夏益发地衷声叹气,说道:“娃蒂陛下要是找不着火水晶,传承者眼看着就要没命了,还谈什么解封印?咳,咳!真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他本来对艾诺维“封印解了一半就溜”的行动感冒至极,但这几日之间与吉托等人共同行动,对老人五体投地地佩服,无形之中,心态已然大改。
说话之间,老喀尔提已经拄着紫云木法杖下了小空舟,回过头来喝道:“快些进屋去吧,你们两个的伤都还没处理不是?有话慢慢再说——索朗陀耶,这个部份可要麻烦你了。”索朗陀耶说道:“义不容辞。”
风妖精讨厌狭小的地方,因此赛拉飞尔仍然坐在小空舟的顶端,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竖琴。反正只要他愿意的话,就算隔着万里之遥,跟人说话也如同面对面一般,因此吉托也不去招呼他,一行人径自进了屋子。
索朗陀耶让人将长沙发搬到餐厅里头,将艾诺维安置在沙发之上,而后开始为狄、卡二人疗伤——在目前这种非常状况里头,可没有谁敢让艾诺维离开自己视线一步,更别说让他独处了。茉咪妈妈和阿喜两个又要张罗吃食,又要招呼贵宾,手忙脚乱,不在话下。茉咪一进屋子,本来就要到厨房去帮母亲的忙,却被吉托叫住了:“你到医生那里去一趟,替我抓一些药回来。”老人索来纸笔,一面写一面说:“玳瑁蜗牛的壳二只,安息叶五钱,狮蚁一钱,穴腊的巢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