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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二人吃了一惊,风毯急速地扑了过来,两枚火炮同时发出,意欲将索朗陀耶的攻击拦将下来。明吉奈在作法之中,虽然仍有闪避的能力,却无法为自己造就结界;既然是一同行动的伙伴,当然不希望她有任何闪失。仓促之间绝没想到:索朗陀耶早已打好了腹稿。两枚火炮才一出手,迅疾旋身,朝着独眼二人的风毯冲了过来;右手一挥,鞭风索带着劲急的风声,一道尖厉无匹的风刀已经甩了出去!只听得裂帛般一声大响,独眼二人及佛兰珂所乘的风毯登时裂成了两截,风毯上的三个人不由分说,立时中了箭的飞鸟一般往下坠去!
索朗陀耶一鞭得手,早已流星赶月地追了过来,第二鞭紧接着挥了出去。只是这一回去势虽然劲急,力道却拿捏得再柔和也没有,结结实实地将佛兰珂卷个正着。索朗陀耶使力一带,她整个人飞入了他的怀中。大骇之下继之以大喜、惊魂甫定之余,她抖得几乎站不起身子,软倒在索朗陀耶怀中,颤声说道:“谢,谢谢。我……”双唇颤动,泪水夺眶而出。
索朗陀耶又爱又怜,将她紧紧地揽进了怀中,柔声说道:“别怕,别怕,没事了。他们欺负你了?很难受是么?”佛兰珂情不自禁、贴得他更紧了些,说道:“人家担心死了,只怕你舍下了我不管。那两个坏人,他们……”才刚刚说到这个地方,突然间倒抽了一口冷气,惊叫道:“索、索尔,那个……”几只食精虻嗡嗡飞来,绕着他们打转,越聚越多。
原来明吉奈所施展的,虽是一种高难度的召唤魔法,但却还不致于专注到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看见独眼的风毯遭到损坏,忍不住吃了一惊。但见独眼二人跌下风毯之后,迅速地展开了风广法,借着浮力慢慢地盘旋而下,便就放下了心。心知他们几人搭乘到此地来的交通工具光艇便藏在附近,独眼二人落地之后,必然急着找到光艇上头、取备用的风毯去了;则他们若赶过来帮助自己,只怕还要一点时候。为了对付传承者几个,自己目下所施展的召唤魔法万万不能中断;则面对着索朗陀耶这样的强敌,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因而毫不迟疑、立时拨了一群食精虻过去对付索朗陀耶。她知道索朗陀耶有护命总在身,食精虻拿他无可奈何,但只要有佛兰珂在他身边,他为了保护佛兰珂,就很难对自己采取任何行动。
这算盘打得不能说是不好。只是明吉奈万万无法料到的是:护命总不止能够保护佩载它的人,便在这人拥抱所及、一尺方圆之内,也同样在保护之列。因此索朗陀耶没有必要分散心神、去制造任何的结界。只不过食精虻一来,不止吓得佛兰珂花容失色,缩在索朗陀耶怀中颤抖不已,并且遮蔽得他们的视野都不清明了。索朗陀耶见这些丑恶的蓝灰色软虫拼命前钻,几乎要扑到脸面上来,忍耐不住,鞭风索闪电般挥出了数鞭;劲风过处,那些个指甲大小的虫尸纷纷坠地,却是前仆后继,全不当死亡是一回事。索朗陀耶勉强压下了恶心之感,说道:“你忍耐一下,我来把这些东西赶开——”收起了鞭风索,开始念动返禳大咒。
返禳大咒乃是用来破除召唤魔法的高深咒文。虽说祭司以上等级便能够学习,但是如果对手的魔法精深,用了跟没用是一样的。神代战乱频仍,术者动不动就使用召唤魔法呼唤自然界的毒物或怪兽来杀害敌人,返禳大咒曾经是人人必修的功课;但是至于今日,几乎只有法王等级——尤其是索朗陀耶这样“以研修魔法为乐”的法王,才有可能加以使用了。他虽然不曾使用这个咒文破除过任何人的召唤魔法,但经常为了修行在外奔波,山林野宿时常会用到这个咒文去驱除群聚的毒虫,因此用起来得心应手,半些也不迟疑。
谁知道才刚刚念了两句,突然间脚下大震,风毯嘶一声裂了开来,两个人立时石头一样地自半空中跌了下去。佛兰珂大声惊叫,拼尽全力将他抱得死紧;索朗陀耶亦是大吃一惊。但他临危不乱,一震之下立时镇定心神,手诀飞快地变换几次之后,他二人身子周遭空气的浮力立时大增,鼓着他们慢慢地往下坠去,落进了森林之中。那些食精虻受此变故,一时间飞散了开来。由于此刻尚在严冬,这片林子的树叶几乎都掉光了,视野颇为空旷。在那些食精虻重新聚拢之前,索朗陀耶清楚地看见了:独眼和克坦利乘着一方风毯,打从林子上端呼啸而过。显然自己的风毯之所以裂成了两半,便是他们两个的杰作!
索朗陀耶心下着急:“书上说返禳大咒最远可以达到五十公里的距离,可是我从来不曾试过。而且对手越强,有效距离越短。那女子高悬天上,离我少说也有七八百公尺……”可是自己风毯损坏,要想赶回去加入战斗,时效上只怕太慢了些,而且这么大一群食精虻聚在一起,杀伤力比好几名绝世高手加在一起还要可惊,如若能够设法加以驱散,当然是上上之策。当时不敢迟疑,再一次念动了返禳大咒。
才刚刚念了几句咒文,本来又自群聚过来的食精虻便开始散去。索朗陀耶宽心大放,口中可半些也不敢耽搁。却是念到一半,见那些食精虻虽然不像早先那样、密密麻麻地往人身上黏扑过来,却也不曾走远,一群群如同散烟散雾一般,在丈许之外徘徊不去。心下虽然诧异,但想或者是由于方才自己顾忌的那两个原因,才使得效果不够明显,催法更加催得紧了。却不知道为了什么,仿佛觉得那些食精虻的个头逐渐变大。他平素眼力甚好,自己知道没有可能看错,不免又惊又疑:“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返禳大咒不可能会出这种副作用呀?”
虽然如此,由于已经到了尾端,他到底还是把咒文给念完了。正迟疑着要不要再来一次,忽然见到对方乘坐的风毯渐渐地低了下来,一个女子尖厉的声音叫道:“索朗陀耶你做了什么?这些食精虻为什么越来越大了?快些住手,你想要全村的人都跟着陪葬么?住手,住手——”索朗陀耶不明所以,只看到那方风毯左冲右突,上头一片蓝灰色的云雾萦绕不去,紧追不休。突然间一声凄厉的尖叫自风毯上长长地拖曳了出来,渐去渐细,戛然而绝。那风球仿拂突然之间失去了操纵的人一般,飘飘荡荡,慢慢地坠落了下来。
佛兰珂看得心中怦怦作跳,问道:“她,她死了么?被自己召来的食精虻给杀了?”
索朗陀耶回头瞧了她一眼,见她双目大睁,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神色不是害怕,而是兴奋,突然间觉得极是不悦,仿佛看到一幅美丽的绢布被脏水泼污了一般,心道:“她,她竟然变得如此残忍!”但这念头才一掠过脑海,便又自觉不该:“她又不是自己愿意变成这个样子的,怎能责怪于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将那不悦之感压了下去,说道:“这事有些奇怪。就算这些食精虻只是临时召来、而不是她豢善的,这样一个魔法精深的高手,也不应该对它们的反噬如此缺乏抵抗能力。更何况返禳大咒只在驱散她的咒法而已,不会使它们反噬的呀——”说到这个地方,看见那片蓝灰色的虫雾飞离了那片已经落到林子外头的风毯,嗡嗡嗡嗡,朝村子方向飞了过去,止不住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的?失去了主使者,这些食精虻应该要散去了才对。再说,它们应该已经吃饱了——”一念及此,猛地出了一身冷汗:“啊哟,不好!如此说来,那些围着老师他们猛攻的食精虻,也定然不曾散去了?”握紧了佛兰珂的手,拔脚便朝那方风毯奔去。
这时那些食精虻差不多都已经飞远了,可以清楚见到一具干尸滚落在风毯旁边不远的地上,死状惨不忍言。听得有人走近,几只食精虻从那尸体的袍子里头钻了出来。本来只有指甲大小的毒虫,就吃饱了也不过稍微发胀的小虫子居然变得有成年男子的拳头那么大!宛如水蛭与蜘蛛合体的、软蠕蠕的虫身,诡蓝色的复眼、以及虫口中那密生的尖牙,这会子全都放大得一清二楚,看上去当真是丑恶得令人想吐。索朗陀耶背脊一阵生寒,情不自禁,回头去看了佛兰珂一眼。只见她双目大睁,满脸写的都是惊愕不置的神色,心想:“不会的,不可能!我想得太多了。它们应该只是无意中受了感染可是,如果这些魔兽是因为她才成形的,是不是将她留在这里来得好些?”心念转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