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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黑夜,永远都是黑夜,月亮便是照亮了它,也无法将它改变颜色,只会更加显出黑夜的黑暗。
楚龙韬的心里好苦好苦。
他就像是一个在黑暗里等得太久的孩子,他等得太久。已经对于光明失去了信心,于是他在黑暗里沉迷、堕落,然而,当光明来到的那一刻。这个被黑暗诱惑了地孩子,被这盼望已久的光芒刺瞎了双眼。
他再也不敢去看那片绚丽的光彩了,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龌龊,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地心,有如冰冷的铁块。
他开始后悔曾经,可是,那些对于他人的伤害,已经像是自己心头的伤痕一样,深深的。刻在了岁月的缝隙里,想要拭去,是再也不可能的了。
所以他选择了离开,如果他可以重新开始一段新的人生,开始一段再不与楚府有关的人生,或许他就会从他迷失地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寻找到真正的自己。这样的话,或许他再次站在那个他心爱的女子面前的时候,他可以有资格带她离开。
离开那个冰冷如地狱般地楚府,去往一个新的生活里,一个他在爱上她的那一刻便已经在脑海里、在心里所设想的、描绘的、搭建的小小的幸福世界里。
可是,在军统的日子,让他反而觉得自己一脚又踏入了另一个深渊与黑暗,不停的杀人,不停的以各种手段窃取情报,楚龙韬地双手。已然沾满了血腥,他已经陷入了这样的一个扭曲的世界里,无法自拨
“在华府就没有其他发现吗?”白鹿转过脸,看着楚龙韬问。
“没有了。”楚龙韬淡淡的一笑,眯起黑亮而又迷人的眼睛,微笑道。
—
楚龙韬在上海的居所,是军统内部安排的。
这是一所很安静很舒适的房子,有充足的阳光和西式的家具,对于一个单身汉来说,它却未免有些太大、太奢侈了。
但是现在它不大了,因为洒满了阳光的房子里,多了一个女人。
眼下,这少女正坐在敞开式的阳光上,洁白的栏杆、洁白的圆桌,洁白的椅子,少女穿着一袭淡淡水粉色的衣裙,静静的坐在阳光下,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凝望着外面,一脸的恬静。
楚龙韬慢慢的走进来,面无表情的走向阳台。
少女的唇边浮上一抹微笑,眼睛弯了弯,却没有回头,她还是看着她刚才凝望的那一点,含着微笑道:“你回来了?”
楚龙韬没有说话,而是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少女的额头。
见身边没有声音,那少女便将头微微的歪了歪,很认真的侧耳听着,先是做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然后又微笑起来,道:“是你回来了,对不对?”
一抹微笑出现在楚龙韬英俊的脸庞,他慢慢的向前走了一步,证据温和的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嘴上是这样温和的语气,手中的枪却并没收回,而是逼近了少女,在少女额前不几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少女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微笑,她抬起了头,仰着可爱的脸庞得意的说道:“因为我听得出你的脚步声啊!”
楚龙韬低下头,默默的看了少女几秒钟,便收了枪,在少女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道:“我已经找好了保姆,明天会来的。”
少女笑着点了点头,道:“龙哥哥,多亏了你。等这阵子那些坏人不再找我了,我就到乡下去。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楚龙韬不置可否的笑笑,没有说话。
这像是另一场游戏的开始。
这少女,到底是何许人也,直到几天后的今天,对于她自己的身世,她都是绝口不提的。
华老教授是有一个女儿没有错,但他的女儿到底有没有在这次的变故中被害,仍是个未知。中统的那班人是绝不会对着军统的人清点他们所暗杀的对象的人数的。但是,据白鹿的反应来看,军统、中统,以及那些后赶过来的日本人所觊觎的那份共产党人士的名单,似乎是并没有落入那班中统的人的手中,那么说,名单的下落,这少女,应该或多或少的知道些什么的。
然而,有趣的是,楚龙韬的来历,这少女也没有问。
楚龙韬只告诉她,自己姓龙,年纪比她大出许多,少女便叫他做龙哥哥。
那一日少女摸索着前行,扭伤了脚踝,是楚龙韬背起她赶赴医馆疗伤的,可是,有没有获得这少女的半分信任,楚龙韬可是没有丝毫把握的。
楚龙韬转过脸来再次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这少女大概十七、八岁年纪,精致的脸庞,完美的五官,一双清澈的眼眸有如一泓清泉,一望便可以看到底。
可惜,可惜了这双漂亮的眼睛,它们居然看不到这世间缤纷的色彩,看不到人间万象,
可是,这双美丽的眼睛,是真的看不到任何色彩,看不到任何东西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回家(下)
果没有新的任务,楚龙韬多半是清闲的。
特务,在有些时候,倒也蛮自在的。钱,是绝对够花的,衣柜里的行头也是应有尽有,在每次有幸能活着回来复命之后,楚龙韬会摸着脖子上依然幸存着的脑袋,感觉有些好玩。
他现在就这么着在一次又一次惊险刺激的行动中感受着有如戏剧一般的人生。他可以在同一时间里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过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有很多时候,楚龙韬甚至差一点被自己迷惑住了,误以为自己真的在过一种正在扮演着的角色式的生活。
可是,一切都是假的,正如他在楚府的身份,等到一觉醒来,自己精心所经营的一切,便全部消失不见。
楚龙韬喜欢这种一切都将归零的感觉。这样至少可以让他觉得他有重新来过的可能。他就像是一个演员,在不同的舞台上表演,与不同的人搭档。
但是很可惜,没有人为他的完美演技喝彩。
即便是有,大概也是那些死在他枪下的亡灵吧。
楚龙韬,就在这样的黑暗里一点一点的深陷其中,一点一点的堕落。还好,在他的心里,尚有一线光亮,那是婉如明月一般银白而圣洁光亮,从厚重的云层里探出头来,用一缕轻盈的光辉,轻轻的抚着他驿的心灵。
只是,他到现在也不敢确定,这束光芒到底能不能将他救赎,能不能洗净他满身的污垢。
什么时候他才能成为他理想中的那个样子?
他楚龙韬这辈子还有机会吗、。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楚龙韬地唇边泛起一缕自嘲的笑意,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我将穷尽一生来守候这份真爱。可是,今生是否还能有幸相见呢?说不定在哪一天,我便死在他人的枪下了,那时候,你会念我,为我的一偻亡魂,落一滴伤心的泪吗?
酒,滑入口中。是满嘴的苦涩。
接到要自己回家的命令,楚龙韬微微地一愣。
回家?
这一回,白鹿的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呢?
楚龙韬眯起眼睛,看着白鹿。
他眼睛里传递出来的信息,令白鹿的笑容微微的有些尴尬。
“事实上,”白鹿拖着长音,慢慢的说道。她看着楚龙韬的眼睛在笑,眼神里,却有着一丝想要回避楚龙韬视线地犹豫。
“事实上,这一次的任务。是一件非比寻常的任务。”白鹿沉吟着,似乎是在寻找着合适的字眼,可是她越是这样谨言慎行,楚龙韬就越是觉得可疑。
白鹿看着楚龙韬地神色,这是一种她没有看到过的神色。
楚龙韬,这个她一直尝试着想要去了解,却一直无法走近的男人。这男人总是若即若离,有如风一般的捉摸不定。他像是一个只能供你在远处欣赏的镜花水月,若是你想要走近。便只会换来满心的遗憾与喟叹。
眼下,他正用一种研究与怀疑的神色盯着自己,这让白鹿有一种被一种类似于狼或者豹之类的野兽盯住的感觉,她感到了丝丝凉意,内心,竟莫名地产生了一股子惧怕。
这让她觉得想要说的话。格外的艰难。
“白科长的意思是,这次的任务是相当艰巨的,而且,也应该是上层领导们计划和研究了很久地吧?或许……在我进入军统之前?”楚龙韬挑着眉,他的唇边挂着一缕冷笑,神情是有些不屑的冷漠,他打断了白鹿,转过身,一张俊脸立刻变得面无表情,“我看。还是派别人去会比较合适,我毕竟是楚府的人,避开些嫌疑总是好的吧。”
说着
“等一下!”白鹿有些急了,她喊了一声,紧接着又顿了顿,终于缓声道:“龙韬,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楚府里,真正的秘密到底在哪里吗?”
楚龙韬想要离开的脚步,终于停下了。
回家吗?
舀起一勺牛奶倒入杯中,雪白的牛奶在精致的镀金小勺轻轻的搅拌下旋转,有如身着一袭白衣地女子在暗夜里舞蹈,划出一个个优美的弧度。
黑,与白的纠缠,慢慢的缠绵成无药可救的悲伤。
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