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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不是要回报的。”杜哲衍的脸色淡淡的,没有笑意,似乎对她的话不感兴趣。
笑柔尴尬地转过头,脸上讪讪的像涂了一层蜡,她以为自己冒昧的一厢情愿让他见外。
杜哲衍回头瞧见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忽然笑起来:“我和你开玩笑的,怎么?吓着你了?”
“没有。”她摇头,陪着干笑了两声,心里却舒了口气。
杜哲衍边开车边说:“饭自然要你请……”他还未说完,笑柔的手机就响起来。
“不好意思。”她歉然的和他说,边掏出手机,见是言方来电,有些奇怪。
她接起来喂了一声,言方立即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在路上,快了。”
“嗯,我在家里等你。”他的声音很沉,说完就挂了,笑柔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边已经是嘟嘟的忙音。她愣了一下,忽的眼皮开始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却又说不出来。
杜哲衍见她接完电话后有些担忧,问道:“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事。”
“要去哪里?我送你。”
“去河坊街口。”
杜哲衍明白过来:“敢情是言方让你回去?”
她复又点点头。
“真可惜。”杜哲衍仿佛有些失落,但嘴角依然噙着笑意:“那这顿饭便先欠着,下次再补。”
笑柔抬起头朝他粲然一笑:“一定。”
Chapter 12
回到河坊街口已经很晚了,车子停下来,笑柔礼貌和杜哲衍道别,沿着熟悉的青石砖路小跑着回去,心里还揣着完成任务的喜悦。
她进了宅门,看见一楼还亮着灯,言方还没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调得很小声,嗡嗡的像蚊子在叫。
她随性问:“都快十一点了,怎么还没休息?”准备上楼,言方忽然开口:“今晚去了哪里?”
她停在第一阶楼梯:“出去采访了呀。”
“和谁去?”
“……”她默不作声,她不能让他知道是杜哲衍的帮忙,非被他骂死不可:“对了,你刚才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这次轮到言方不做声了,笑柔纳罕,返身走到沙发边:“你怎么了?”
言方头也没回,声音低沉,明显透着不悦:“以后不要和杜哲衍走那么近。”
笑柔吃了一惊,她不知道言方是从哪里知道她和杜哲衍在一起,现在连瞒都瞒不住,她像被抓个现形的小偷,杵在那顿时不知所措。
“你……怎么知道。”她觉得不可思议。
言方终于回过头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有些人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长大就知道了。”
笑柔蓦然脸色一沉,像突然晴朗的一片天注入灰色的墨。
“你想说什么?”
言方依旧不看她,直直盯着电视,沉吟了一下方抬起头来:“我说那个帮你的人,还有应该你自己完成而没有完成的事。”
“你少说教,我不想听。”她生气地撇过头,知道他又拿她任务的事来说,心里就莫名觉得压抑的烦,她又没去求杜哲衍,她甚至不知道他起初会带她去哪里,既然去到了,偌大的机会,她总不能说不,让人家一番盛情变成尴尬,站在台上下不来。
“你总有那么多大道理,我说不过你,我没有凭自己的能力去做事,但又怎样?我又没偷摸拐骗。我累了,先去睡了。”她冷冷的说完便甩身上楼,走得飞快,回房时重重地把门关上,撞击声沉闷而响亮地在屋里回旋,久久散之不去。
言方怔怔地看着楼梯,忽然深深叹息一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敛着的眉越蹙越紧,他不是要管她,但又禁不住要管他。
在她回来之前,他一遍又一遍的嘱咐自己不能说重话,他知道她任性的脾气,只要稍稍闻到火药味就会变得异常敏感。但见她那么晚回来又禁不住直截了当的捅破她又绵里藏针的指责,意料之中她变了情绪。
他也不明白到底是出于担心还是关心,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没有。现在家里静得连电视机也没有声音了,他忽然兀自轻声笑起来,手边触到冰冷的手机。
他拿起来看,界面还停留在电话记录,蓝色的指示条下显示着还是她的名字,蓝底黑字,异常明显。
实习期在笑柔交完采访任务后结束,她参加了报社的应聘,回家边写论文边等结果。她没敢奢望那么多,但和她同期的实习生陆续被签或遭拒,自己却迟迟未得到结果,不由得忐忑不安。周末回家吃饭戈彤说她瘦了,净是心疼,言士尹还问了她毕业后的去向,她一一简要的说了。
几日后她百般无聊在看网络小说打发时间,鼠标轴滚得飞快,一目十行。言方敲了敲门:“到书房来,我有些事找你。”
她莫名跟了过去。
言方坐在宽大的榆木书桌后,十指交握置于身前,姿势放松,仰脸看着她:“你真的很想留在报社?”
笑柔愣了愣。
“其他地方不好吗?电视台?税务?抑或来我公司帮忙?”他说到最后轻轻一笑。
她也笑了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些,直白回答:“如果能留下,没什么不好的。”最真实的原因她没有告诉他。
桌面上言方的手机开始亮屏震动,他接起来说了两句便挂去,遂站起身取下外套走到她面前,温笑道:“小姑娘要勇于尝试做认为自己做不到的事。”
笑柔不明所以,他忽然抬起手揉她的头发,喟道:“算了,还小呢。”
他的手暖得沁人,从她发间蓦地传过来,她倏然像被百万伏的电流贯穿全身,僵硬在那,动弹不得。
最后报社主任给笑柔打电话,确认了签约的事。她怔忡了许久,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后面在操纵推动的手,是言方,定是言士尹又和他说了什么,从言方问她为什么想留在报社,她犹觉奇怪,至今忽然不足为奇了。
毕业以后笑柔又搬回言方家里,她本来不好意思再继续住下去,但言士尹坚持她只能住那,她无可奈何,明明能自力更生了,却像个孩子一样处处被约制着,言方于她,也是一种束缚,她越来越发现他像大人一样来教导和管束她,让她很不自在。
不久言方又出国了,两个月没回来,宅子那么大,只有她和周婶俩人终日上上下下进进出出,一到夜晚更寂寥得慌。但言方在的时候不也是一样吗,一样的静谧,一样的默然?不过他不喜欢在卧室里看电视,而是喜欢在楼下厅里看,电视开得很小声,只能听见如蚊呐般。
她时而半夜去卫生间,看见他还在看电视,楼下关了灯只有电视屏幕忽闪的微亮,映得整间偌大的宅子一片朦胧弥漫,却因为这点光,似柔柔点点的暖意和踏实充斥着氛周围。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点想言方了,想念他在的时候的踏实和如磐的沉稳,现在她晚上走出卧室,往黑暗无光的一楼看下去,都会无端觉得脚下发凉。
当初宵宵说她会为了严殊石不顾家里反对坚决离开市二建,她那固执的性子果然说一不二,家里人本来就宠她,便由着她乱来,她找遍了借口终于搬去和严殊石一起住,还为这次无耻的胜利要买一条在杂志上垂涎已久Tiffany铂金项链来犒劳自己。但她看中的款式得预定,好不容易等货到,便迫不及待拉着笑柔过去。
宵宵喜滋滋地拎着项链对着镜子比画,一会不停地重复询问漂不漂亮,笑柔被问得无可奈何,最后忍不住说:“我说丑死了你以为你还能退吗?你好意思退吗?”
宵宵心满意足地挽着笑柔的胳膊离开,中途到附近在商场寻洗手间。笑柔提着Tiffany赠品的小袋子在外面等,漫不经心地张望橱窗里的摆设。
“你好。”温柔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笑柔回过头去,看见和她打招呼的女子。
“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
笑柔看着她,脑筋飞快的转动。
“就是上次在喜来登。”
经她提醒,笑柔恍然大悟,她今天穿了一套今天流行的碎花蕾丝裙,和那晚的端重淑女比起来,还真让人无法认出。
但笑柔瞬间又变得尴尬无措,那天言方揪着她给人家几乎挑衅的“相亲”,该不会是回来寻仇的吧。
她讪讪地回礼。
女子上下打量她一番,看见她手上银字印着“Tiffany”的包装袋,笑道:“其实那天我也不知道言总有女朋友,我也是被半哄半骗过去的。我姓路,你呢?”
“赵,赵钱孙李的赵。”
“呵呵。赵小姐,但言总那样不好,等你一来,他忽然释怀的样子,又那么亲密,我被摆到台上,实在难下来。”女子说完呵呵地笑。
笑柔也跟着傻笑,这哪跟哪啊,是谁被摆上台下不来。她还以为一晚客串后就完事,结果还是被人认出来,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