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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平静的语气开始波动,显然有什么认知,令他心情激荡得难以自制,他深呼吸了片刻,才继续道:“更恐怖的是,根据时间理论,过去应该是不可改变的,1952年全秀心诞生,并渐渐成长、强大,这都已经成为过去,按照正常情况来看,即便是时光倒流,也不能完全把已经出生的她,推回她妈肚子里,最多只能令她实力在时间倒退的空间内衰弱,但**却并不会变化,而且一旦脱出那片空间,她依旧是她,不会有半点变化……可是那个女孩做到了,她在现在这个时间,强制令时光回溯,不但是实力,连**都被她送回了几十年前,将全秀心变成了一个胎儿,就等于是硬生生将全秀心这个人,从过去的四十多年中,完全抹去。”
“这种行为,与‘过去不可改变’的规则相冲突,一方面那个不可改变的人已经被抹去,在这四十多年的时间里已经不存在了,另一方面,现在的时间里,还有人认识那个已经抹去的人,证明她确实存在……于是,时间就紊乱了,现在我们看到的全秀心,就是时间紊乱后的投影,是时间长河的一种本能反应,在她持续出现的时间内,谁要是敢接触她,立刻就会被时间长河吸住,一起拉回几十年前——这可以有效地消除她的存在感”
一连串的解释,显然令那几人无法理解,一时间便有些沉默,只有之前那个首领模样的人,在他说完后,转过了头:“东久迩,时间乱流的影响会有多大?能推测出来么?”
“这么严重?”首领呢喃着,沉吟片刻,闪烁着荧光的眼睛依旧看着那个方向,那里,“全秀心”怨毒地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投射向四面八方,任何与她眼神接触的人,都禁不住心里一寒,仿佛被厉鬼盯上。
“有没什么办法,将影响压到最低?”
东久迩摇头:“我是没办法,恐怕那个女孩也没……”
话还没说完,他蓦地顿住了,盯住沙海结界的瞳孔快速放大,荧光猛然暴涨。
“放开我……放开我……贱人,你杀不了我的,放开……啊……求求你,放了我,我不想去那里,求求你,求求你……”
然而无论她怎样挣扎,怎样怒骂或者哀求,旋涡依旧在转动,并越来越快,所有的画面渐渐连成一串模糊的流彩,涡轮正中央出现了一点漆黑的空洞,那沉甸甸的黑色,似乎吸引了一切光线往那里聚集。
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
在“全秀心”绝望的呼喊中,那只纤细的手掌,猛地一握。
咚——
仿佛是来自世界最初的声音,在那手掌握下的瞬间,于沉郁的黑暗中响起了,然后空间泛起了波纹,一切的景象与画面,如搅进了混沌的水流,变得扭曲而模糊,若有一个视角可以从平流层往下看,远方大地弧形的轮廓放射来的一点点太阳光芒,可以清晰看到,属于大陆的板块,属于申城的那片如若棋局的土地,连绵的黑暗中一颗小小的,层次分明的球状空间,像盆栽里渐渐窜出泥土的嫩芽、花骨朵,无声无息地长大,拔高,外层的涟漪轮廓缓缓如水波一样的荡漾着,旁边城市的灯火映在那些波纹上,似点缀的星光。
绚丽如花
随后,这花儿就绽放了,它猛然膨胀,炸开,一圈无形的波纹如同冲刷的水流,细润无声地延展向四面八方,从这大地的圆球表面横扫而过,浓密的云层下,波纹浩浩荡荡,充斥了大地之上每一寸空间,一架从美洲飞向大陆的客机渐渐脱出云层,冲上四万米的高空,然后,无形纹痕似慢实快地袭来,悄悄从客机经过。
商务舱里,一个漂亮空姐推着小推车,从走道经过,一边用纯熟的英语向乘客询问着什么,坐在舱内左侧后排,靠着一扇百叶窗的一名白人,微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当波纹滚滚而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看到,甚至没有任何普通人被影响到,只有那瞬间肉眼不可见的扭曲。
但这个白人,却在波纹扫来的刹那猛地睁开了眼,那眼中放射出浓烈的杀气,整个舱室内空间都好像降低了十多度,刺骨的寒冷爬上所有人的身体,他飞一般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汹涌的精神力陡然从眉心爆发,然而那属于精神爆发的波动,刚刚冲出眉心,身体还停留在空中,虚空里的纹痕便以无可阻挡的威势扫过,白人男子闷哼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掉了下来。
这下突然爆发的异动,令舱内寂静了片刻,随后,慌乱的尖叫声响起……
类似的场面发生在世界各地,所有四阶以上,可以联系到精神世界的进化者,都能感觉到,一股诡异却无比强大的力量,扫过自己的身体与灵魂,一个个城市里、荒野中,无论是在游玩还是战斗,当他们感觉到那股力量,并下意识的去抵抗时,立刻喷血倒地,没有一项例外。
峨眉山深处,醒狮总部,一间檀香袅袅的静室内,依旧一手拿着《蜀山剑侠传》,一手持念珠参玄修佛的老和尚,正停下**啜吸着茶水,在他对面,一袭大衣的师太提着紫砂壶,正往面前茶盅里倒出散发着浓郁茶香的淡青液体。
“每次见到你,我就很别扭,你老爸当初是怎么想的,给你起这么个名字……师太、师太,咱俩独处一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俩佛家败类狗男女,想办法改个名儿吧,不然老衲一世英名就全败坏了。”
老和尚哼哼着说道,盘腿坐在对面的师太,微微一笑,并不介意他的调侃,只是问道:“安叔叔,您为什么不让我去申城?凤凰虽然擅自决定放弃宁童舒的共享权,但我也同意了,这样一来,我们和贵部就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您为什么要拦住我,不让我去那边支援呢?”
“不让你去是为你好,你这么点大的时候……”老和尚说着,掐了掐手指头,以比喻他当时的大小,一脸地唏嘘:“……就是我看出来你老妈怀孕的,还和你老爸定了娃娃亲,谁知道后来我看破红尘,视一切财富地位美人儿如粪土,连个女儿都没生出来,害得你现在都还没老婆……”
“安叔叔……”师太无奈地叫了一句,老和尚年轻时就是歪楼大王,跑题高手,老来还是没变,反倒几年不见变本加厉了。
老和尚挠挠光头,呵呵傻笑,“老毛病啦,老毛病啦……申城啊,那个地方不能去,至少今天不能去,谁去了谁倒霉啊”
“为什么?”
“为什么?呵……”老和尚满是褶子的老脸,露出些苦涩,“谁知道为什么呀,反正那些老不死的都看到那个地方去了,鬼知道他们怎么会有兴趣去关注‘凡人社会’。以我的经验,能让那些老混蛋感兴趣关注的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能不参合就不参合,我……”
他话还没说完,静室的门忽然拉开,板着脸的安国大步进来,抽出一份文件夹啪地甩在矮几上,神色很是不满:“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下命令不予回应申城那边行动组的求援?”
看着一向恭敬的小徒弟,居然敢这么与自己针锋相对,老和尚不但不怒,反而笑了起来。
他已经老了,这些年来权力渐渐下放,大部分集中在安国手里,本身就有意思继续扶持他,掌握这个庞大的暴力机构,他当然不希望自己选择的继承人,会是一个对自己唯唯诺诺,没有半点主见的懦夫,否则,一个武力强大的武装组织,没有一个强硬的领导人,很容易会沦为政治上的工具——特事局当初两派的对峙,以及发展到后来的分裂,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
这种事,是他多年来极力避免的,不只政府官员害怕特务政治,他也怕,因为一旦特务政治出现,就代表一个国家必然要走向血与火的混乱。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因为安国平时对他言听计从,恭敬有加,他担忧这么一个“听话”的继承人,是否有足够的魄力,在他百年之后牢牢掌控住醒狮这头巨兽,但现在看来,往日的担忧是多虑了,至少在大是大非上,安国敢于站出来质问、反抗。
老脸笑出了一朵菊花,在安国渐渐软化,变得疑惑的目光中,他招招手:“正好,我也刚和师太说到这点,你也听听,听完再跟我这个老头子发脾气。”
“呃……是”
安国答应着,瞟了师太一眼,在师太向他露出微笑的时候,勉强抽*动一下脸皮,露出一丝生硬的笑容。
老和尚饶有兴趣地瞧着坐在自己对面,一温和一强硬的两个青年,这两人,手里掌握着这个国家个体武力极为强大的两个组织,却有着迥然不同的性格,彼此的立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