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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辛一怔,“我?”
晋蘅懒得理她,转向那老皮球,颇有些谦恭地道:“今夜又烧了起来,不知是怎么,还请杜先生费心瞧瞧。”
说着二人便朝里头走去,直直将苏辛撇在后面。便是那杜皮球也似是正眼都没瞧过她一眼。苏辛瞬时有些难堪,脸上一阵通红。
在那里立了半晌,自始至终都没个人来理一理她,苏辛的心愈渐冰凉。她抬头看看围在床边的一众人等,有一种屈辱和委屈愈渐弥漫,一点点浸透了她的心。
她没有上前说什么,其实又有何话好说?他信她便罢,不信也难强求。墨莲的病是不是有蹊跷很难说,但她更得晋蘅的在乎却是千真万确。
苏辛之所以没有依晋蘅之言离去,因为她在等,她想知道他一会儿会对她说什么。只是不知这“一会儿”,究竟会是多久。
她终于等到了,他来到她面前,没有了刚刚的火气和急迫,好像已经心平气和,脸上威威严严,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派肃穆端然的宝相范儿。
“墨莲病急如此,你还想说她去了西池塘?”
“她病的倒是巧,你如此聪明谨慎、凡事都能想出好几种可能的人怎不多想想了?”
“墨莲随我八年,我又认识你几年?”
苏辛不禁低头笑了笑,“我没见到墨莲往西池塘去,只是与你一同听石楚说起去年。我只见过石楚三次,我信他。”
晋蘅的手在身后握成拳,半天,道:“出去。”
苏辛扬眉,朝他笑道:“怕我影响了病人 ?'…'”
“嗯。”
“你在袒护她。”
晋蘅笑了,“我这一生都会袒护她。”
“即使她有可能错了?”
“错便错了,我自会帮她料理。”
“你可会如此袒护我?”
晋蘅看了看她,拳头再次握紧,“不会。”
“那可曾想过?”
晋蘅将眼光调至别处,“不曾。”
苏辛垂眸,哑声笑道:“真好。”
恰在此时,墨莲似是刚刚醒来,嘶哑着嗓子道:“水……”那声音倒不似故意装病之人所能发出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是故意开那么多坑的……想当初,在帖子里投文,LZ告诉俺我的文她真不知该说什么,那文笔水平……许是觉得任何建议都救不了我那特立独行、奇葩般的文字能力了……于是只好劝我要不就先自己坚持写三年然后回头自己评?其实吧,我没觉得我无可救药到要垫底儿啊,我也不觉得我需要涅磐重生、脱胎换骨啊……于是,一个没忍住,始有此文……真的,其实这也是篇不知所云的东东,我发现我还是我,只是这回大家能读个大概明白么~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的确很懒……但我没想过坑……
☆、第二十九章 端倪
苏辛暂居的院子虽初时看起来破落些,因着经久未有人居的缘故。但这些日下来,渐有了人气,角角落落也渐次被收拾出来,竟雅致清幽得很,倒像是个给世外仙姝、清华秀群之美人幽居的所在。
院门上垂着长长的常青藤,一路卵石小径,径外古木参天,连那连在一起的几间小广厦的屋瓦都是沉青色的,似是泛着幽幽的光芒。
苏辛觉得这院子先前的主人定是个好幽喜静的,方才配得起。她颇嫌自己聒噪俗气了,越看越觉得这院子渐渐地便与她格格不入起来。
此时漏断人静,如此沉黑的夜,再长些也好。
苏辛掀了不知丫头们何时撂了的镜伏,看着那镜中人模糊又清晰的面容,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眨眨眼,头发一半照先时短了许多,一半照先时长了许多,十足滑稽。她手边是晋蘅那日夜里留下的白玉簪,跟他一样,美得很。她想,若是没有来到这里,此时的她应是在做什么呢?
莫问她是如何回来的,莫问她外间喧嚣的丝竹是否依旧,莫问她明日可是会骤雨滂沱?黑云压城,金樽对月,今宵有酒且尽欢,管它明朝风雷狂。
晋蘅不会知道,当苏辛略显落寞的身影被阖上的门扉渐渐遮住,她竟是先快步奔向了那尚对一切一无所知、兀自热闹非凡的外堂,悄悄地偷了壶酒方转回自己的院子。不止晋蘅,没人想得到。
此时苏辛正对镜独酌,顺手牵来的小酒杯可爱得紧,碧莹莹流光徊萦。她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子。
窗外风起云动,一树青盛红腴。苏辛一笑,得意地一抬手,手中竟是从窗边拿起的一把大剪子。“咔嚓”、“咔嚓”几声,与呼啸的北风一般刺激人的神经。
当苏辛捧了一大捧的正盛红花回来时,两扇窗叶已是开开阖阖,不一时,竟有些磕碰得松脱了。苏辛转头,正一个紫光闪电劈过,紧接着便是一声脆生生巨雷,两扇窗叶适时而落,如被震脱。
许是被那雷声掩过,这回,并没丫头前来敲门问讯。苏辛转回头落座,将怀中的一大捧红花尽数洒在镜台上,如落花雨,迅速斟了杯酒一仰饮尽,笑道:“看明天,可还会‘绿肥红瘦’?”
人说人生有三恨,“一恨美人迟暮,二恨海棠无香,三恨鲥鱼多刺”,苏辛剪下来的红花倒像极了海棠,只是馥郁芳馨,醉人得很。苏辛不禁就想,这么个小破地方儿,其实也还是勉强有些好处的,等她带些这花的种子回去,她就能立时超越了人生两恨——她不吃鱼……
那扇窗子正是那日她与晋蘅二人夜游回来变天时被风吹开的那个,苏辛瞥了一眼,撇撇嘴,难怪这般不结实了。
苏辛又斟了杯酒,这酒甜甜的,倒是不太辛辣。外头雨势渐大,雷声阵阵,石子般的雨点落在瓦间、叶上、地面,一阵急过一阵,如琴弦上的将军令,又似是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咕咚咕咚,雨驰风骤。里间镜台旁十余盏明烛高烧,烛焰曳曳。镜中人,台上花,杯中酒,窗外雨,紫电明光,举杯无月又何妨?
苏辛摇摇摆摆地起身欲再去取件斗篷披着,毕竟落了扇窗,外间风雨还是迫人的,纵使这屋子大,也到底难免照先时凉了些。起身时她方才知晓,原来这甜丝丝的琼浆,再甜也是酒,此刻她虽心里清楚得很,脚下却实在有些虚浮,摇摇晃晃,踏到了几朵撒落在脚边的花,倒有几分春睡未足、云鬓半偏的模样。
挨到了衣柜边忙扶住柜门歇了会儿,方才从里边检出件雪色立领狐狸毛的来,一抖便即披上,围了个结结实实。刚欲回去再饮,蓦地看见旁边的书架,想来惭愧,她果是个俗人,来了这些时日,竟是一次也未留意那两三架子上摆的都是些何等书籍。
踉跄着挨着墙壁走了过去,中间也不知碰歪了几幅名家真迹,许是从上古走到了今朝,方才挨到那架子一端。随手翻起,那书俱是纸质柔软而坚韧,触感柔滑,早就听闻古时刻本纸质上乘,令人不忍释卷,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苏辛随便捡了一排逐本翻去,多是些诗赋传奇之类,触目便是温柔旖旎,缠绵悱恻,心中有些不耐,刚待要走,却蓦地发现中间格子里被她翻乱了的旧籍中,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斜地里露了出来。
之所以称之为“旧籍”,乃是因或许这里颇靠近里侧,平日少有人来收拾,书上或多或少都蒙了些尘。而那小册子颇不起眼,连装订的线都脱了大半,估计若不是夹在这些旧籍中,早不知被谁当废纸拾了去。
苏辛心中好奇顿起,走近去拾了起来,一翻之下,竟是一本抄本。苏辛心里并没糊涂,赶紧从书面到书底又翻了一遍,并那纸张墨迹,都不似古物。细瞧那字迹,工整端秀,只是力道稍欠,前几页上一笔一画,连接得也略有迟疑。苏辛唯一沉吟,再细读了两行,竟蓦然发现这竟是一个女子的日记!
“庚辰年庚辰日,随之入府。彼时某不省人事于当路,觉时已在此院中。院内古木参天,颇似童时祖父之所爱者……”
苏辛觉着自己发见了一宝贝,一个真真切切的关于一个女子的故事。想来她便是这院子的上一个主人。
恰一阵风来,架子上的书沙沙作响,页页翻起,吹得苏辛瞬时就酒醒了一半。她眼睛一转,拿着这小册子便重回到镜台,伸袖拂落了一处红花,皆散在她脚边四周,落座后,将那小册子置在空出来的那处,又斟了杯酒在侧,光转香袅,风吹衣领动,心下愈渐清明,急急地翻阅起那书来。
电闪,烛明,雷动,酒香。雪衣红花,碧樽铜鉴,夜雨中攻读,岂一个畅意了得。
那日记并没个具体日期天气,其实更像是随笔,那楚楚可怜的女子一笔一画记录着自己的心言。
苏辛似是透过那文字在观赏着一幕又一幕女子所经历的喜悲无常,那是一个腼腆婉转的女子,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