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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说过,只有在专注思考和专注放空的时候才会习惯吸烟。可是颜可可却无法判断此时的他属于哪一种情况。
“以前特别讨厌我爸那种唯利是图的商人,花他的钱都觉得是一种俗气的罪过。后来想,以为自己长大了就会多少能理解他的价值观,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彼此看不上呢。”
就在两个小时前,俞成瑾开车回到家,就那不知是否成交的高额贷款跟父亲激动地理论了一顿。
结果自然是同之前的每一次争吵一样无果。
俞刚的意思是,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管家里的生意,那就索性让你老子替你把天下打差不多。别指手画脚的让人看着就来气。
颜可可听到这里对他说:“如果你还不能理解你父亲,说明你还没有长大呢。至少我象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学会怎样淡定地面对与自己的人生观背道而驰的财富观了。
一家人,不需要在什么地方都保持一致,就算是一个人的思维也经常会徘徊在矛盾之中。
我想,其实你和你父亲都明确各自在这个家庭里的责任角色吧。就已经比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家庭都要幸福了——”
颜可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初那不共戴天的相遇:“就像俞佳犯了事的时候,你和你父亲的决定,我相信绝对不会有任何差异的。”
“可可,”俞成瑾将剩下的一截烟尾按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一抬眼看到那只白猫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茶几上看着自己。尾巴尖轻轻地落在两条前腿上,又淡定又好气,似乎还带着点挑衅。
“它干嘛这样看着我?”
颜可可哦了一声:“因为你躺在它专属的位置上。它希望你走开。”
“凭什么!我斗不过你心里的人难道还争不过一只猫?”俞成瑾理也不理小贝,把身子朝里面移了一下,耳畔贴近了颜可可的胃部:“难得你今天还算温柔,让我走开,做梦去吧。”
“俞成瑾你是不是喝酒了……”其实从进门的时候颜可可就感觉到了他的状况有点不对。大概是心情不好,自己站在外面的雪地里灌了点用来麻痹胆识的酒精。
可是她却不知道——因为张莲的死,俞成瑾的自责不敢对任何人说。
那个女人,坚韧,伟大,重情重义,更重要的是——她还是齐念的母亲啊。
当初那场车祸过后,自己消沉了足有大半年,后来直接出国念书了。他没有想过去找齐念的父母,因为他不敢去碰触与那件事情相关的任何一点现实。
有些话一旦说开了,有些忏悔一旦祷告了,有些责任一旦肩负了——那就真的成了事实,不可逆又悲伤满溢的事实。
“如果我说……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恐惧,你会不会觉得不可思议?”俞成瑾看着女孩,带着些许朦胧的醉意说。
“你害怕像我一样,身边所有的人都死了……是么?”颜可可突然笑了起来,腹部微微一颤,差点把俞成瑾给推下去:“好啦,人生中的福祸都是有概率的。我身边死过这么多人,没来由轮到你那里的。又不是在拍死神来了,还讲究先后顺序么?”
俞成瑾抬起修长的手指,沿着颜可可的肋骨一点一点划上去。
“很痒,别动呀。”颜可可抽动了一下:“再闹我把你推下去了哦。”
“这里是心脏么?”
“你家心脏在右边啊?”颜可可按住他的手,只看到男人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不明显的湿意:“俞成瑾,你怎么了?”
突然侧起身来,将女孩纤弱的腰身揽在臂弯里。俞成瑾附耳在颜可可的左胸膛上,贪婪地聆听着。
“你……你在干什么?”颜可可浑身一震。
“让我听听你的心跳。”男人没有放开她,专注的神情就好像在听胎动的父亲一样幸福。
但是很快地,颜可可就意识到自己的衣襟被洇湿了。这大概是自己第二次看到他流泪了吧。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颜可可,不再是柯颜……但至少,还有一颗心脏里住着你们同样的灵魂。”
俞成瑾突然说着让她好难明白的话——可是有些时候,你不需要明白所有人遭遇的细节,只需要明白那糟糕的心境就足够了。
颜可可不说话也不拒绝,就那样默默地任由着他抱着。
直到午夜的钟声从远处的大厦敲起来,俞成瑾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在颜可可的腿上睡了一觉。对于自己之前脆弱的表现有一点点赧然,刚刚发生的那一点事,那一点低落的波折,都不是他的风格。
如果给别人知道那雷厉风行花丛寻蜜的金牌律师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女孩的腿上撒娇流泪,估计让他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颜可可此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红红的脸上挂着轻松安静的神情,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动一抖。
俞成瑾叹了口气,将她抱回到卧室,然后关上了门离开。
“johnny,你刚才打我电话了?”翻出手机,俞成瑾看到了两个未接来电。大概是从进到颜可可家里后,他习惯地关上静音因而错过的吧。
“你在哪里啊?这都几点了!”听得对方似乎还在睡梦中,俞成瑾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时间,你找我有事?”俞成瑾抱歉地说。
“你一定要现在说?”对方懒懒地不耐烦,看那样子是要挂电话,俞成瑾好说歹说才把他彻底给劝清醒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你之前不是要柯的全部案卷宗么?”
“恩,有什么问题么?”俞成瑾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关于柯颜的一切细节他都不想要放过。
“卷宗整理的差不多了,你走以后我都给你放在办公桌的文件夹里。但是关于柯受审以后,走入狱流程的一切书面记录——也就是存放在监狱档案室里的……”
“什么叫做不见了!”寒冬的凌晨最是冷,尤其是下过雪以后。俞成瑾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他依靠在车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颜可可的窗前。
“就是消失了,空缺了。”johnny打了个大呵欠:“包括他是否上诉的各类申请,医疗诊断的病例,保外就医的手续流程备案,甚至是尸检报告——”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丢失?!”俞成瑾当场就不淡定了:“那是监狱,又不是居委会,难道档案都不是密封保存的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johnny没好气地说:“说起来,柯死亡的那天你不是也在现场么?当时怎么不想着要找什么东西。现在可倒好,监狱那边推给医院,医院那边又推给社工殡葬处,反正就是找不到了。”
俞成瑾也明白人家帮了自己那么多忙没捞到一句感谢反而大半夜的被自己逼成这样,也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了:“那我再想办法吧。辛苦了,回头请你吃饭——”
“吃饭就免了吧。”johnny苦笑一声:“我说,自己当心点,我可不想去吃你的……咳咳……豆腐饭。”
“闭嘴吧你!”俞成瑾笑骂一声:“要死也轮不到我先死。”
挂了电话后,俞成瑾把车开了回去。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似乎看到那里有一辆停靠已久的车看着有点眼熟,但也没有多在意——车么,横竖长得也都差不多。
等到俞成瑾的车彻底开远了,楚天越才慢慢摇下了车窗。
“俞成瑾已经接近真相了,不会出事吧?”凌犀问。
“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同学是狱警,当时柯保外就医的时候,是你打过招呼放颜可可和俞成瑾进去的对么?”楚天越道:“麻烦你再找他帮个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凌犀摇头。
“就让俞成瑾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楚天越回答。
“可他如果为柯颜的案子翻案,一定会扯出t药业。”凌犀不能理解楚天越的用意:“那不就把你这里全盘的计划格局都打乱了?”
“所以我会亲自见他一面。”楚天越依然面无表情地说。
“你信任他?”
“有些步骤是靠计划的,而有些只能靠赌。凭他对颜可可的心意,我选择信任他。”楚天越望着那黑漆漆的居民楼,近在咫尺的女孩大概在梦境里也想象不到——她心心念念到肝肠寸断的男人,此刻竟能如此狠心地坐在她楼下的车子里而不肯与她相认。
“在中启和楚氏的挤压下,俞信产业已经无可避免地沦为了第一个牺牲品。楚先生,你一点都不担心俞成瑾最后会与你成仇么?”
“他不喜欢他父亲这般贪婪的唯利是图。说不定,会感谢我给他们一家人退休天伦的机会……”
“你利用了颜可可来控制俞成瑾,利用了林洛紫来控制林殊——你跟那个人的区别,就如楚天启先生说的那样,真的微乎其微。”凌犀在启动车子之前通过倒视镜看着楚天越的眼睛:“能否告诉我,你用来利用我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