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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又想起什么,匆忙走到书案上,急速写下手诏,盖上玉玺,交与当值太监王德化道,“德化,快拿朕之手诏前去,以免行刑官不听曹如之言!快去!”
王德化刚去没多久,朱由检还是不放心,于是又把内侍高起潜喊来,吩咐道,“汝即领朕之亲卫百人,即刻赶往刑场。无论如何,定要阻止行刑。如果……徐卿真的被……把行刑官,刽子手全部给我……捆进镇抚司大狱吧!”
朱由检心中那个自责与后悔,简直无以言复。他在心中大骂徐再生,为何不怕死,为何不自辩?他一定知道雨已下,为何就是不言?难道,朕,真的是昏君吗?想起那次询徐再生此问,徐再生避而言他。是的,他一定在心里认为,朕是昏君!
再次想起徐再生那淡淡的眼神,朱由检竟然感到无比恐惧。这眼神,似乎穿透了他的灵魂,看见了他未来的命运。
朱由检终于有些明白徐再生了,超脱于尘世之外的隐士,身外之物,功名利禄,还会污浊他们的清明吗?
午门刑部刑场,烈日当头。行刑官抬头看了眼,又确认了下时辰。遂站起大喊道,“午时正刻……”
“住手!不能行刑!”曹化淳及时赶到,擦了擦额头雨淋般的汗水,暗庆总算没有延误。喘了口气,对行刑官道,“圣上口谕,停止行刑,宣徐奉祀即刻觐见!”
行刑官周莫言厌恶地皱了皱眉头,遥遥抬手行礼道,“见过曹公公,吾奉天监斩,手有三司核准刑书,圈有圣上之朱批。岂能随意停刑?”
曹化淳一愣,怒道,“难道尔认为,咱家假传圣上口谕吗?”
“不敢,如无文诏圣旨,恕卑职不能从命,行刑……”
“你……你胆敢……”曹化淳气的差点都快说不出话来,正在他毫无办法之际,王德化终于赶至。
“住手!”
王德化手拿诏书赶至宣读交验。本以为就此可以领走徐再生等人,可周莫言在看完手诏后,却丢至一旁,不加理会仍旧不改口风道,“此案乃三堂同审判定,而今诏书未有阁臣印鉴,恕臣不能遵旨。刽子手听命,行刑!”
刑台上的孙元化等人一阵喜,一阵悲。他们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宫中‘三王公’竟有两人齐至,制止行刑,看来皇上的确不意杀他们。但令人悲绝的是,行刑官竟然刚直不遵手诏。而且根据祖制,他这样做,不但完全合法,而且还会被士林们赞颂为直臣。
看着高高扬起的大刀,孙元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觉得,直官谏臣们是如此的可恨!可让在场所有人从未见过的一幕上演了,一百名锦衣卫迅速把刑场包围起来,刀影寒森,杀气漫溢。
“谁敢杀祈雨使大人,咱家灭他九族!”
高起潜骑在马上,眼睛直瞪着举刀的刽子手。刽子手吓的一软,连连后退几步。灭九族?这也太骇人了吧。俺们小人操此营生,可只是为了口饭吃,谁官大听谁的,不管那些弄不懂的道理。
于是乎,徐再生等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身着囚衣,锦衣卫护行,迎往皇宫!留下欣喜若狂的大牛及孙府诸人和种种议论猜测迅速流传。
随着传言的神化,类似于什么六丁六甲护身,四值功曹庇佑等等桥段,快速地流传在茶肆酒楼的说书话本中,这些都是后话了。
正文 第十四出 弃文从武(过渡)
更新时间:2009…6…19 13:01:03 本章字数:2940
第十四出弃文从武
中极殿,内阁六部等官员齐聚,徐再生也身着官服,第一次列候殿前。令人醒目的是,仅仅从七品官身的他,竟然站在诸臣行列最前排。
一番朝议,徐再生是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朱由检也似乎心不在焉,草草结束奏议,开始兴奋地扬眉道,“诸卿,顺天府境内纷传佳音,数日前普降甘霖。终解大地之饥渴,民生之期盼。此实朕封祈雨仙师之功劳,然朕误信谗言,险些弥造终身难悔之憾。”
“朕实非贤君,今日自省于诸臣前,望诸卿不吝谏止公规。夫天下之大器者,非大明法度不足以维持,非众建贤才不足以保守。徐奉祀有功于社稷万民,朕欲拜为礼部员外郎,入翰林院,加庶吉士,众卿可许?”
当徐再生被皇上从刑场上救下,诸大臣就明白封官奖赏不可避免。尤其是那些曾弹劾徐再生的言官们,大都打定主意保持沉默。这四境降雨,万民欢腾是真,谁知道这位来历神秘的徐仙师是不是真有些道行?此时再谏止,惹怒皇上被罢官事小,妨碍清名却万万不可。
可礼部员外郎也就罢了,毕竟是个没有什么权利的闲差。但这入翰林院,加庶吉士则非同小可,立时引起哗然议论。
礼科给事中章正宸站出奏道,“陛下,翰林者,文翰之林。唐时初置,杂流并处。自太祖以来,凡入翰林,必为科举进士。掌制诰、文翰之事,备皇帝顾问。品秩虽低,然清贵之极。请陛下勿乱授于人,乱天下士子之心。”
“臣附议,徐奉祀虽祈雨有功,但可作其他封授。翰林文苑清雅之所,请陛下勿扰其清白。”
“臣附议,附请陛下误以喜好而乱封许官。”
“……”
满殿一片反对之声,归根结底就是反对徐再生入翰林,居庶吉士。因为明中后期,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之说。而庶吉士,则可读书翰林院,观政于诸部。算是翰林预备官,所以又有‘储相’之称。
众人反对的,只是让一个外人参与进来夺权,而且这个外人还没有任何功名,不属于任何集团,动机不明。最让诸臣担忧的是,皇上对此人似乎还极为信任。
朱由检脸色阴沉地巡视群臣,目光最后落在首辅周延儒身上。周延儒曾一力申救孙元化,如今孙元化被徐再生救之,相信他应该有公正之言。
“周学士,汝有何见解?”
一直沉默的周延儒见无法回避这个话题,心中略略叹了口气,站出犹豫道,“微臣窃以为诸臣所言有理,祖制法度不容轻毁,令天下士林哗议。陛下可择他职恩授,以双美之虑!”
“伏请陛下三思!”
“皇上!”就在朱由检左右为难之际,最前列的徐再生站出开口道,“皇上,微臣请愿!”
“哦?爱卿但说无妨!”
“微臣请领虎贲将士三千,往山东平定兵乱,解陛下之心忧!”
静,满殿皆寂。诸大臣们集体愕然。他们不明白啊,徐再生为何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上面?山东?小小兵乱,内阁兵部早有定议,他要做什么?玩什么花招?
而龙椅上的朱由检却明白徐再生的用意。早在祈雨之前,他就说过,成,不可阻其来去之自由。他这是要离开朝堂啊!他是对朕失望了啊!
“为人子孙,若使宗庙毁辱。为人父母,使其比屋死亡,此岂明君所能忍者乎?朕登基以来,莫不以天下万民为念。然天道苍苍,喜怒无常。此非朕之幽昧不明,实乃有心而无力哉。卿……真欲离朕而去,视天下百姓连旱流离而无睹吗?”朱由检一时情绪,竟然语含哽咽,听得一干重臣,更是默默无语。
徐再生付出如此多的辛劳,当然不会放弃。然而,留在京都,绝非上策。那样不但会束缚住他的拳脚,而且很容易陷入权争的漩涡之中,疲惫竭力。他不认为他的心眼比谁精明,可以斗得过这些官精。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没有时间去争斗了!
当他跪在刑台上时,他就切身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必须要手握权利,实实在在的权利。要在这明末乱世,大刀阔斧有所作为,也必须要有权利,别人深深忌惮的权利。自己的脑袋,永远不能再悬系在他人之手。
“陛下,祈雨之事,乃顺天而为,不可再三扭转天意。为人主者,但明修政治,强兵练武,自保宗庙无忧,天下顺平。”徐再生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道,“山河四乱,江湖纷扰。北有后金寇边,西有陕甘流寇。去岁山东乱兵已起,三围京师,成孤子之态,绝不能令其成势。”
有明一朝,文官的地位始终高于武职。所以徐再生弃礼部员外郎不任,而自请领兵之举,令在场的诸臣大惑不解。然疑惑归疑惑,非我同党,必群起而压之。
兵科给事中薛国观站出,奏道,“陛下,山东虽乱,实乃疥癣之疾,可派人招抚而定,无足惧也。祈雨使大人一心为国,忠心可鉴。可令起领兵,迁往辽东与陕甘,召天神相助,荡清贼酋,定建不世之功!”
徐再生心中暗笑,借刀杀人,此招毒啊。自己可没得罪过你们,为啥穷追猛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