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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运气好了,喝凉水也能长膘。
我说完话,旁边一肥头大耳的青海人“腾”一下站起来,刚好这是个老客户,饭店老板认识他。
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死盯了我半天,用青海话说了一句:
“你是青海哪儿的?”
“湟中的!”我是用青海话回答的。
“Do you know something about Made in HuaLong?”既然你是学生,肯定得懂几句英语,既然你是青海人,肯定要知道点“化隆造”,我笑了一下,回答他,你这是让我犯罪吧,几百块钱吧,但要搞到正宗的,也要上千,我没那兴趣。
老板听的一楞一楞的,这位老乡笑嘻嘻地让我坐下,并把马崽招呼过来,几句青海话就把关系拉了个近。其实,青海的“化隆造”是地下枪支贩卖的一种标志,当地的有些人明目张胆地在枪支上标上了“Made in HuaLong”,杀伤力不错,最近几年被国家取缔了,再也很难找到“化隆造”了。
胖子让马崽把金佛拿出来,他端详着这樽金佛,一边吸着气一边问马崽:
“这东西不是假的,但也不是真的,一般假的是由树脂造的,拍几下就知道了,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马崽在关键时刻不敢说话了。
“从一个藏医医院的院长家里顺手拿的,具体原因你就别问了。”我继续忽悠。
胖子眯缝着眼睛看了半天,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小兄弟啊,你们是大学生,我也不想骗你们什么,你这是仿制的峨眉山金佛,原金佛通高48米代表的是阿弥陀佛的48个愿望,这个东西是48厘米,缩小了100倍,但整个比例都非常协调,并不是一般的仿制,如果出口,这樽金佛能超过一万,含金量已经不错了!”
旁边的老板在怀疑我们几个是不是某双簧表演艺术团的,幸好,他认识这位胖子。
小老板挤到前面,将信将疑地问我:“那小兄弟多少钱能出手?”
我伸出两个手指,旁边人看到的是一个胜利的手势。这时候,胖子来了兴趣,他干瞪了一眼小老板,威风凛凛地说:
“这个你就别跟我抢了,我出三千,小兄弟,我们是老乡啊!”
我的身体开始无法抑止地抖动了,奶奶的,这东西居然……
情节如我所想,胖子出去拿钱,我用3500的价格给了店老板,没有人做托儿,事情顺利的一塌糊涂。
分赃的工作很容易,马崽执意给我2000,他拿1500,我说这就不是兄弟了,最后,我们换过来了,他拿2000,我拿了1500。
回去的时候,马崽如同暴发户一样,买了一盒大中华,招了出租车,到医院门口时,那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抽错了,楞要拉着司机去搓一顿,司机看到马崽的德性,拿了钱匆匆走人,哪敢啊!
那天的感觉真叫一个气壮山河!
096
看过一本书,记得是这样评价《圣经》中的爱观的:一个是“悦”——“两情相悦”之“悦”;另一个是“许”——“生死相许”之“许”。
这个观点和元好问的“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差不多,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才会有刻骨铭心的“生死相许”,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这个人没多大本事,也不会虚情假意地去哄女孩子开心,后来得高人指点,说这就是山的性格,终于释然。世间的事,总是在转,有时候,当我们叹息自己得到太少的时候,却忽略了我们比较的对象,人往往就是这样,在比较自己不幸的时候,一般都会喜欢拿高一点的人事来比,比较自己幸福的时候则会选择那些比自己糟糕的对象来寻找成就感。
两种比较,一方面是来找到不足,另一方面则是寻找成就。这两种比较其实一直含糊不清地纠缠人的一生,直到死亡。
如果抛开光阴不说,我的人生就该是压缩的了。
我曾经算过一笔这样的帐,我住院的所有花费,尽管是公费的,但花费加起来可能是老家一个农民八辈子的GDP值的总和还要翻倍。在老家,农民基本不会对GDP做什么贡献的,政府在很多时候都养着他们,要让他们在一年内拿出30万人民币,这件事情连梦都不是,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的童话。
我的奶奶在生前的某一个下午,仰望着天空,看着慢慢消逝的飞机后感慨万千:
“听人说,坐飞机时……”
她这些听来的感慨一直陪伴了她大半生,最后,连她一起埋入黄土。
我的爷爷是个认识几个字的家伙,据说年轻的时候为了偷一张印有爷爷的爷爷名字的国民党报纸还遭毒打,其实,那几个字还算是欠款通知。但他兴奋啊,那是老家人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报纸上。再后来,爷爷第一次看到爸爸的名字出现在党内刊物上,他兴奋的像过年一样。
这些年,当我静静地敲下一些文字,这些文字中揉入了他们的名字、信仰、故事,可惜爷爷已经不在了……
这就是人生。
人生就是十万个不满意。
西班牙人说,“匆忙的人先抵达坟墓”,这句话真有些道理和智慧在里面。我的爷爷奶奶们自在悠闲地度过了八十多个春秋后一个个走了,留下他们的子孙继续在碌碌无为着画着圈儿……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里,当每一个午夜来临时,我喜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很清醒地记忆这些点滴。尤其是在那样一个恐怖的世界里,每一声尖叫都有可能预示着一个生命的灭亡,也许是第二天早晨,你再也起不来了。这事对一些病人来说很正常。
至于情爱一说,则显得扑朔迷离。
马崽和郭絮,肯定走不到一起,但通过几个人的努力,她终于能住院治疗了,对她及她的奶奶来说,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赵建国不再是病区主任,但他依然留在病区,只是精神比先前有点萎靡,他家的金佛神秘失踪的事件在医院传的沸沸扬扬,我并不相信马崽绘声绘色的描述他偷取金佛的本领,一个48厘米的大家伙,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请出来,没有点脑子,肯定办不到。门头沟老头的离开,给老太太的打击太大了,她无意在人世逗留太久,弥留的生命给了她及她的家人太多沉重的负担,她一如既往地要求儿女给她做这做那,我有事没事也会去跟她聊天。
我“好为人师”的性格在医院也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我几乎在那段时间里,成了那些大妈们的大妈。
但万万想不到的是,我的性格,我想让病人开心点的聊天方式却招来了一个几乎让自己灭亡的结果。
097
郭絮的事情平静了以后,我又开始面对不厌其烦的韩大夫了,因为我无路可逃。
没有改变的一点是,在每一个金凤值班的晚上,我都和她谈谈人生,说说理想。和护士聊天,有一点不用忌讳,就是别的女孩子一提起来就惊叫的话题,在她们那里可以畅行无阻,比如处女啊接吻啊月经初潮等等大众回避的话题,所以,我和金凤的聊天相对轻松。
忘不了每一个暗夜里的叹息。
是金凤的叹息。
她对生命不悲观,但也不乐观。那一声声叹息后,隐藏更多的是承认现状后的无奈。我只是个病人,难道还要带你远走他乡?
玩笑虽然这么开,但我们对生命的理解却大同小异。
在以后的聊天中,有幸读到了金凤的“死亡日记”,她用一种奇特地方式记录着各色病人们临走前几天的表现。
开始的日记有点凌乱,再后来的,却清晰的让人难以置信,也就是说,她基本能准确地判断出某个病人几天后可能就要走了,而判断这一点的,不是老曲的病理本,也不是病人的血压脉搏数据。
在护士办公室里,我翻看着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日记,突然觉得有点可怕。怕什么呢?
日光灯如同白昼般照亮护士办公室,我却不敢抬头看金凤的脸,我怕一抬起来,看到某一张曾经熟悉的脸,但他们已经走了。
这是个恐怖的想法。
那天,我翻看到一页与病人无关的“死亡日记”时,突然来了精神:
“金凤,按你的记录方法,你是不是能准确预测出来海明威会自杀?如果忽略时空的话。”
金凤笑了一下,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紧咬着。
我知道她在寻找一些记忆。
“应该能,这可能是你的第六感吧,你刚才看的这一页就是现实生活中一个邻居,我成功预测出来了,当时小伙子很健康,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