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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崽知道李湘的脾气,他慢慢地停下来,然后转过身,朝后捋了一下前额的头发,在短暂的沉默后很响亮地说了一句话:“别吵了,有能耐打啊,吵什么吵?真他妈没劲儿!”然后谁也不帮,走人了。
那时候,突然就记起了母亲曾告诉过我的一句话,那还是很小的时候。
“你要是跟谁吵架,那关系一定是对等的,你和吵架者的对方的素质是一样的,不然,你们吵不起来,你见过哪个省长市长的跟咱百姓吵过架。”
今天想想,也是,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我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半晌望着李湘没有说一句话,目睹她的窃喜,我不得不装出十分痛苦的样子来配合她忘形的得意,我“痛苦”我的,她得意她的,两不相干,阿Q似的怜悯之心油然而生,那一刻,我觉得李湘真的挺可怜,而且可怜得愚,我知道李湘一定在想,余聪这小子也挺可怜的,人都到这份上了,下次我就不得寸进尺了吧!
于是,一场很可能就是天崩地裂就这样被化为乌有了。
在这些学生中间,有了李湘这样一个天才般的“美少妇”(她自己语),学生们的业余生活倒丰富了不少。
我是个善于讨好别人的人,这一点我必须得承认。对于李湘这样的“资深”前辈来说,理应笑脸相陪,后来的日子里,经过一番搜肠刮肚的马屁之后,她很容易便对我产生了前所未有(我指以前的病人)的好感,顺理成章地,我们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她继续保持着“老北京高贵典雅的胡同”给她的审美天赋,24号病房的输液架上依然彩旗飘飘。
有一次,老曲告诉我,24号那面标志性的大镜子让医护人员特别郁闷,每每要求摘下来时,那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的酸相让医护人员觉得李湘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整个楼上楼下,就她自己能心安理得地在病房享受“对镜帖花黄”的待遇,同病房的郭絮也顺便占了点便宜,别的病人就只能到水房才能跟自己照上一面了。
李湘是个人精,郭絮是个二傻。燕子是这样评价这两个女人的。
时常想起那次误打误撞地看到李湘白花花的乳房,长这么大,如此火暴的场面还是第一次,那的确是一种火辣辣不知所措的感觉,又是一种让人产生某种JQ欲望的感觉。马崽那天虽然消失个没影,但他给了我一个错觉,以为他也想去看看,没想到他大老远跑过去只想用物理几何的角度证明一下,我没撒谎而已。
但从那次事件之后,我尽量躲着李湘,就算非要碰面,也是匆匆而过。
可惜,我的小孩子般的腼腆却勾起了李湘无限的斗志,有事没事地,她便鬼魅般出现在我的病房,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琢磨的绵绵情谊。这种勾人魂魄的眼神,从一个成熟女人的身上,真真切切地传递给我,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她时常吹嘘自己18个月不回一次家,而且,还说她自己是性冷淡,我还得从中医角度和祖国伟大的相学角度去判断一下她的居心,经过一番推理后,可以相信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她想温柔一次。
和我。
通常想到这里,我就会自己乐了,是很有成就感的那种乐。
“女为悦己者容”,难道她真的被我的那些个漫无边际的马屁烧坏了?马屁终归是马屁啊,可她为什么尽数当真呢?现在想来,那些酸不溜丢老掉牙的马屁对李湘来说一定是受用之极的宝贝,于是乎,我在一段时间内变成了她的“悦己者”,按这个逻辑,被她视为香饽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果非要让我列举一些马屁大意的话,那也无聊的可笑——
马屁之一:我对天发誓,我自从见到你以后才知道什么叫美女了,真是妈妈的生不逢时啊,要是早出生那么几年,李姐,你能给我机会吗?
马屁之二:李姐,我暗恋你已经有三个月了,还有马崽(理论上讲,马崽肯定比我帅100倍以上),我们在一起老谈起你,我们共同的愿望是,要是有朝一日能摸一下李姐的手,那我们的这次院也没算白住了!
马屁之三:姐,什么时候你有时间教教我口才好吗?别看我读过几年书,可惜到现在一入社会就跟哑巴似的,真是羡慕死你了。你们搞商业的,总有三寸不烂之舌,特别是李姐你,我不知道你的有些话咋就突然能说出来呢?
……
这些毫无趣味可言的马屁却为那些艰难的日子播种着希望的种子,打发着无聊的日子,在希望中一天天泯灭对出院的期待,在无聊中一天天幻化要新生的欲念。于是,马屁声声,笑语声声,而且各得其乐。
说实在的,我的溜须拍马并不是为了企图或者泄欲,可谁知道“假作真时真亦假”,笨拙的假戏真唱却引起了护士们的注意。
068
和燕子打的赌,我彻头彻底的输了。
我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二天晚上,韩大夫果然来了。但我没给他机会,看到他刚把口罩解下来,我就摸着额头借口要体温表闪了个一干二净。
我晃悠到护士站,冲着值夜班的金凤有气无力的喊: “护士,37床的病人有点发烧,能给看看吗?”
“哈哈,你小子别装了,有事吗?还37床呢!来来来,你先过来坐下,让姐姐好好看看——听说你这几天快把楼道当成你的演唱会现场了?而且歌声嘹亮,嗓音浑厚,是不是啊?”她专心地在护士站的日志上画着“√”和“×”,仅仅抬了一下头,然后又开始做她的苦工了。
“金主管,说话做人要厚道,我怎么着你了,你这是落井下石了吧?不就是要块体温表吗?”我嬉皮笑脸地跟金凤开着玩笑。
“好吧,你先什么也别说了……来,你过来……就看这一句是什么!”她先用手边的另一个本子挡住了日志的其他地方,贼笑着让我看那句跟我有关的护士交接班日志。
我迫不及待地凑过去,一是为了节省时间,二也怕她很快就会反悔,对患者来说,如果能看到护士们的交班记录,那是荣幸,也是意外。
不看不知道,一看我浑身都凉了!上面赫然写着:24号和37床来往频繁,恐有不妥……
这大龅牙不在,24号就是李湘,李湘就是24号呀!
“天!”我叹气。
“地!”金凤附和着。
我在大多数时间里,还把自己当成未成年人了,有一次我还很害羞地告诉李湘,我是处男呢!我在李湘的眼睛里,那可是阳春白雪的纯粹!
突然间有点像一条将死的鱼被鱼网捕住了一样,爱怎样就怎样了,看那字体,好像是个叫赵锐的护士写的,我前几天还给她写邓小平思想的论文呢,我知道她的字体。
这个世界上,阴奉阳违的事情太多了!
我那篇论文,可是专门到学校蹲了半天图书馆搞出来的,她不出车费也就罢了,连可乐都是我自己买的,就算一碗拉面也没混到,最后竟然……
我。
还是乱了方寸。
并不是怕医院罚钱或者大夫警告,医院对付学生他们的“自投落网的学生战利品”时,却又显得游刃有余,甚至有些跋扈。最简捷的方法就是告诉老师,再严重点就通知家长了,到那时,我可怜的父母为了儿子“勾引”一个女子的莫须有罪名而千里迢迢地从西北赶到北京,我那些闲得没事的辅导员、学院领导开着破桑塔那悠哉悠哉地找余聪谈话,写思想汇报,不用多想,我已经发憷了。
于是,我媚笑着告诉金凤:“金主管,下次你值班,一定老实到底,不信你去问小川,她值班的时候我都在病房里忆苦思甜着呢……这个姓赵的你说是不是都一家人呢?哦,燕子貌似也姓赵!”
离开护士站的时候,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赵锐怎么能这样呢?
我曾经看着她脸上的绒毛浮想联翩,她曾经神色严肃地夸余聪有才。这一来二去的暧昧不过是换了一篇她专升本的论文而已。
早就对生活中的一些背叛习以为常了。从小时候为了偷来的几颗大白兔奶糖分赃不均,弟弟背叛我或者我背叛弟弟而到老爸那里去告密;到初中时,和一个男生合谋要和班里的一位女生“耍个朋友”,结果我却成了主谋,而且对方告诉老师的话无可挑剔,字字句句就是我说过的,可他说的比我还严重……这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