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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虎兄,真的要这么做?”
“当然是真的,否则我这大热天从江南赶回来干嘛?”唐寅见徐祯卿仍是犹豫,他便正sè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徐大人这个人,明日伏阙,你千万规劝你那些相识的人不要去凑热闹。要凑这个热闹,还不如关切更要紧的大事。咱们都是从江南出来的人,南京吏部尚书林大人和南京刑部尚书张大人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得很,难道不该举荐他们?”
“举荐这两位没有问题,只是明日伏阙……………只怕我就是肯规劝,也没人肯听。”徐祯卿叹息一声,眼睛往窗外瞥了一眼,“这么多庶吉士,只怕有一半的人都想跟着去,毕竟韩尚书耿介正直之名满京城皆知,谁都愿附骥尾………………话说回来,是徐大人让伯虎兄你来的?”
“他哪里顾得上我,是我闲得发慌,又后悔不该冒冒失失跟了上京,又暗想别让人和我一样,一头冒冒失失扎进了当年那种是非漩涡里。”唐寅一摊手,随即认认真真地看着徐祯卿道,“我知道你如今在京城士林有些名望………………这样,你也不要说什么规劝伏阙的事,只拉上一批人举荐那两位就是了。举荐赫赫有名的南都四君子之二,这事和弹劾jiān佞同样重要,再说了,马刘二尚书先后致仕,朝中已经一片哗然了,这时候正该用几个正人君子!加入伏阙,到时候成功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但举荐正人,哪怕伏阙不成,大家也是雪中送炭!”
等到徐祯卿送了唐寅出来,不合对面屋子的门同时打开了,却是湛若水也送了一位客人出来,更巧的是,北面屋子却几乎同时有人出了门,竟是严嵩一面打着呵欠一面走出门槛。三拨人同时撞上,严嵩一愣之下便笑说了一声真巧,拱了拱手道是打算去对面小店里买些夜宵,就这么径直走了,只余剩下两对人面对面。
此前徐勋封爵的时候,王守仁湛若水和徐祯卿都曾经去过徐府道贺,而唐寅和徐经却有意避开了,唐寅自是笃定没人认识自己。然而,他气定神闲地和徐祯卿道别之际,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尊驾可是姑苏唐解元?”
徐祯卿见发话的是湛若水,而一旁的王守仁闻言吃了一惊,也是目光炯炯地盯着唐寅的背影,他不禁暗觉棘手。他正要替唐寅遮掩一番,却不想唐寅愕然转头之后,便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自己,竟没有回避的意思,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对其引见了两人。彼此——厮见之后,让他更是完全没想到的是,唐寅竟自来熟地对湛若水和王守仁说起了话。
“不想竟能遇到了湛兄和王主事,真是意外之喜。今天我来找小徐,原是想拜托他在士林之中广邀同人举荐君子。听闻湛兄曾经受南京国子监章大司成之邀,在南监呆过一阵子,想来应该深悉南都的**二位大人。如今刑部兵部都察院全都缺了正堂,合该举荐彼等,以正朝堂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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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件事相关xìng太大,懒得分了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大势已去
一大清早,午门前头就已经汇聚了五六十人。领头的韩文一身大红纻丝大独科花盘领右衽官袍,顾盼之间不怒自威,那种舍我其谁的气势让不少人暗中钦服。随着时间的推移,加入其中的人越来越多,然而同样多的还有来打听消息观风sè的。
看看天sè差不多了,四周围也已经汇聚了将近百多人,虽然没有预料之中的多,但韩文还是正了正头上的乌纱帽,随即昂首tǐngxiōng地往午门内行去。其他人见此情景,连忙各自招呼了按照官阶品衔陆陆续续跟这浩浩dàngdàng的一行人,沿路内shì们不是退避一旁,伸长了脖子看了又看,待到了文华殿前,百多号人和前日一样齐齐一跪,四周围立时鸦雀声。
“韩文他们已经在文华殿前伏阙了。”
文渊阁中,谢迁走进刘健的直房,面上满是大事将成的踌躇满志:“皇上登基以来政令纷乱,又偏信这些佞幸小人,如今能一举dàng除,真是一大快事!只等这些人伏诛之后,徐勋便是孤掌难鸣,再难以狡黠小计左右皇上!先帝托付咱们大事,若是让皇上和英庙一样沉mí武事偏信jiān佞,以至于再出土木堡那样前所未有的惨事,我们就真颜去见先帝了!”
“只希望皇上经此一事能够沉稳些。”刘健语带双关地说了一句,随即深深叹了一口气,“否则,死了八虎还会有十虎,逐了一个徐勋还会有赵勋刘勋……皇上若能仿照先帝垂拱而治虚心纳谏…又何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
正当两人相顾惘然的时候,一个文书官突然连通报都顾不得就径直闯了进来。他一进屋子就气急败坏地说道:“元辅,谢阁老,不好了,府军前卫钱宁和马桥带着兵马围了司礼监!”
“什么!”刘健悚然而惊…霍然站起身来,厉声说道,“这些狗东西莫非是想反了?”
“这怎么可能,昨日司礼监秉笔王公公在文渊阁时分明是说,已经有了对付这些人的妥善法子,如今怎么会闹得这幅光景?”谢迁亦是大为愕然,连忙冲着那文书官问道…“详细情形到底如何?他们带了多少人,用的是什么借。?”
“他们说是奉旨意,要拿司礼监秉笔王岳王公公下诏狱!”
此话一出…刘健谢迁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几乎就在同时,又一个人飞奔了进来,连站都没站稳就气喘吁吁地说道:“不好了,不好了,文华殿前头有人传皇上旨意…说是刘瑾八人虽有罪责疏失,但念其旧日情分,宽宥前事不问,又赐了韩尚书等人西瓜,令散去各回衙门办事,那边韩尚书还不肯走要面圣…可其他人已经渐渐散了!”
连着两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健和谢迁全是心中巨震。谢迁摆手打发了报信的两人下去,这才冲着刘健强笑道:“不碍事,咱们不是早就料到了最坏的打算,非是接着据理力争罢了……韩文是最有名的硬骨头,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只可惜皇上还是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的是咱们。”
随着这个声音,一个人打起帘子进了屋来,恰是次辅李东阳。见刘健和谢迁四只眼睛都盯着他,他便沉声说道:“刚来的消息…御马监掌印太监苗逵回宫了。”
刚刚还存着几分侥幸的刘健和谢迁在人前都还表现得镇定自若,此时此刻却再也维持不住那处变不惊的大臣风度了,一时都是脸sè大变。刘健踉跄跌坐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苗逵用旧情说动了保国公?不可能,保国公这人最会算计情势,再加上武定侯也不是省油灯,他们绝不会轻易去见苗逵,不会给他这机会……………”
谢迁却顾不得自己思量了,疾步上前拉着李东阳就问道:“西涯,苗逵怎么回的宫?”
“他是和平北伯徐勋一块回来的。”李东阳苦涩地答了一句,见刘健和谢迁俱是惊愕十分,他不禁苦笑道,“千算万算,终究是漏算了这么一个人。
而且,今天伏阙的声势远远不如之前想象的那么大,一夜之间,有人串联了翰林院十几个翰林庶吉士齐齐上书举荐南都吏部尚书林瀚,刑部尚书张敷华,一大早就到各处衙门召集人合署,不少人都署了名。人都说,相比费尽心思想着如何锄却那么几个蛊huò圣心的小人物,还不如让朝中多进正人君子,补上马刘等人致仕的缺。!否则逐了一个还有更多,完全是白费功夫!”
“好一个步步为营!”刘健又惊又怒,捏紧了拳头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好一会儿方才一字一句地说,“既如此,老夫是不想再看到那张小人得志的脸!道不同不相为谋,皇上若是要追究前事,都是老夫一人承担,就算皇上不问……老夫也不想再呆了!与其看这些人得意便猖狂,还不如退回乡间当个逍遥自在的田舍翁!”
“这是我们大家商议好的,怎能让元辅一人承担?”想起此前黯然致仕的闵王圭,谢迁不禁有一种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感觉,但随即就振奋了精神,“事到如今,再不可为,元辅既然要退,那也算我一个!”
“木斋,你还年富力强,这又何苦……”刘健嘴里这么说,眼睛却看向了李东阳。
“你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人还有什么意思?”
见刘健和谢迁都看着自己,李东阳才说了这么一句话,外头突然传来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