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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高挑女子,“知道咱们没钱给人打点。没权让人照应,饭菜不是冷的就是馊的,茶叶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残留下来的茶叶渣子,就差没把发霉发臭的东西送来,要添什么就得拿钱出去填,你要不满你去问那陈公公!”
见那高挑女子一口气说完了便摔帘子回了屋子,起头那端茶出来的年长女郎便叹了一口气。这时候,朱厚照不禁沉了脸。没好气地说:“这次采选,我听说宫里拨给的钱粮很是优厚,怎么至于用这种茶叶渣子,还有什么冷的馊的饭菜……他们就不怕你们里头出了后妃娘娘,到时候找他们算账!”
那年长女郎把徐勋喝空的茶杯放回手里的茶盘。见徐勋没有做声,她便低声叹道:“小公公别说这话了。要出一位后妃娘娘,那得是祖积多少德。她也是一时随口说说,你们别放在心。”
她嘴里这般说着,心里却不免暗叹。那一位终究是家里祖出过一位三品官。可香门第,两代没出一个进士,那就败落了。更何况进了宫里,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瞧着这两个小火者年纪小又冒冒失失的,想把风声传出去,可就算侥幸成功,陈公公未必一定下台。可到时候万一人照旧屹立不倒,动一个宫女还不容易?
“随口说说?”徐勋眉头一挑,这才笑眯眯地说道,“毕竟隔墙有耳,人心叵测?”
那年长女郎愣了一愣。却没有答徐勋的话,而是板起脸正色道:“少说这些闲话了,赶紧走!前两天隔壁院子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误闯了进来,结果陈公公一怒之下,被拉出去就是四十大板,眼下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徐勋深知这宫里没品级的小火者就犹如消耗品,死活都是大太监一句话的事。这提醒倒是真心实意,因而不禁笑道:“多谢姑娘好心,我们这就走。”
“急什么!”朱厚照难能遇到有人肯和自己说话,又见这年长女郎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宫女似的总想着搔首弄姿,而是敢拿起架子训斥过来。他不禁来了兴致,一把拽住徐勋不让他动,这才笑嘻嘻地问道,“姑娘提醒的很是,不知道姑娘姓甚名谁,是哪里人?”
年长女郎不料竟然碰到了胆子这么大的小火者,都听到前头有人被打了,居然还流连不去,一时不禁嗔道:“人小鬼大,你问这些做什么!再不走就真要挨板子了!”
朱厚照哪里吃这一套下一看就冲着那年长女郎勾了勾手指,又神秘兮兮地说道:“挨什么板子,我老实告诉你,我是司礼监李公公面前的红人,谁敢得罪了我?”说完他又斜睨了徐勋一眼,用胳膊肘狠狠往其一撞,“小徐,你说是不是?”
徐勋不料朱厚照一转眼居然把李荣的旗号掣了出来,一时又好气又好笑,索性也就顺势点头道:“是啊是啊,小朱你是李公公面前的红人,在这宫里大可横着走。”
话音刚落,那年长女郎便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那笑容犹如鲜花绽放一般艳丽,但随即立时板着脸道:“你们两个别指望扯起虎皮做大旗就能糊弄人!李公公平时身边就那么几个人,进进出出多了,谁不认得?”
“真晦气,难得李公公过来,咱家特意赶到了前头去,可在大太阳底下站了两刻钟,愣是连一面都没见着!”
那年长女郎虚手做出了赶人的姿势,可还没把朱厚照赶得挪动一步,外头就传来了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她立刻打了个激灵。还不等她四下里找个地方让朱厚照和徐勋两个躲起来,一个又高又瘦的中年太监就进了院子。一看见院子里有闲人,他立时眉头一挑,旋即就冷笑道:“好啊,前几天才刚发落过一个不长眼睛的,今天却又有两个没记性的撞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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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正德告状,徐刘合谋
那陈公公又高又瘦,头戴竹丝为胎青罗méng覆的平巾,也就是所谓的纱锅片,身上一袭青贴里,缀着的补子只是杂禽。瞥了一眼后,徐勋便知道这陈公公虽看似不可一世,可实则却是顶多一个长随,是宫中大挡眼中不值一提的货sè。
因而,见那陈公公身后两个身强力壮的内使二话不说抢上前来要揪人,他一把将朱厚照拨到了身后,等两人欺近到身前一尺,因见朱厚照脸sè不好,他就伸出两手一拉一带,索xìng把之前在军中学到的卸关节那一套用了出来,直接拧着人的胳膊按了跪在地上。就只听地上那两人一面呼痛,一面喝骂,而那陈公公则是大声嚷嚷了起来。
“反了,真真是反了!来人,快来人,把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小子拿下!”刚刚听到陈公公回来的声音,正院和东西厢房的女子们就全都拥了出来,这会儿见那起初只以为是没品没级小火者的年轻人,竟是敢出手伤了陈公公的心腹属下,一干人有的吓得huā容失sè,有的看得大为解气,还有的幸灾乐祸,更有人在那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叫了一声。
“周姐姐,你怎么还和这两个不懂上下规矩的站在一块,不怕惹陈公公生气,快回来!”
听到这一声,徐勋侧头瞥了一眼,见是起头那个在自个两人面前气咻咻抱怨伙食的高挑女郎,他不禁眯了眯眼睛。而朱厚照就没徐勋这样的城府了,回瞪了一眼正要反chún相讥,那年长女郎却仿佛没听到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对着直跳脚的陈公公屈膝行了一礼:“陈公公还请息怒,这两位公公是司礼监李公公的人……”
“司礼监李公公?说什么鬼话,李公公正在前头呢,他身边的人哪敢擅自走开四处乱闯!”那陈公公根本不信这鬼话,冲着身后不耐烦地叫嚷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小兔崽子拉出去捆了,回头咱家非得狠狠教训教训他们不可!”“陈公公还请三思!前几日您才责罚了一个擅闯宫苑的人,杀鸡儆猴之下,谁还敢胡乱撞进这种地方?”那年长女郎镇定地再次深深施了一礼,这才抬起头坦然说道“再者,这附近的小火者和内使谁不知道陈公公威权甚重,又有前车之鉴在,怎敢如他们这样冒犯?既然陈公公说是李公公就在前头,不妨派个人去打探打探,若有不是,再责罚他们不迟。”陈公公被这年长女郎说得迟疑了起来,定睛又审视了徐勋和朱厚照片刻,见刚刚出手干净利落的徐勋这会儿看也不看地上痛得shēn吟连连的两人,脸上半分惧sè也没有,而一旁的朱厚照则是一脸的看热闹模样,浑然不像是那些进宫就学过规矩,见着年长品级高的就战战兢兢的寻常小火者,一时真有些吃不准了。思来想去,他就招手叫了后头一个内使上来。
“陈公公不要被她唬住了,刚刚这两个人闯进来的时候,分明说是mí路了进来讨口水喝!”
“就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尽管后头有好几个声音,可那年长女郎的脸sè却是纹丝不动,仍然就这么坦坦dàngdàng地看着陈公公说道:“横竖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陈公公莫非连这一刻等不起?”“听你的口气,倒似乎和他们两个熟络得很?如若他们真是李公公下头的人,咱家也没什么可说的:可要是不是……”陈公公微微一顿,示意那内使前去打探,继而脸上便lù出了一丝冷笑来“你宫规都已经学过了,要是你今天是信口开河,就凭着这个罪名,罚你提铃只怕都不够!”
那年长女郎稍稍低下了头,面sè却依旧平静:“若真的证明是信口开河,自该受责。”
眼见陈公公哼了一声便大步往门外走,依稀还能听见他吩咐下头人看守住这院子不让人进出的声音,朱厚照看了一眼廊下那些叽叽喳喳却都不敢上来的女子,突然只觉得看着huā枝招展的她们如同聒噪不休的乌鸦一般让人讨厌憎恶,旋即便冲着那年长女郎拍xiōng脯说道:“姐姐,多谢你为我们说话!你别怕,咱们真是李公公的人!”
“就算你们是李公公的人,那就该先说出来,怎可先动子手?万一陈公公叫了更多人进来,你们双拳不敌四手,那时候再嚷嚷出来,岂不是得吃更大的亏?”那年长女郎看着朱厚照正sè说了两句,见朱厚照愣了一愣又悄悄拿眼睛去瞥徐勋,她就苦笑了起来“不过你们也别谢我,我不替你们说话,别人便要对我落井下石,我也是为了自己”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个一块经历了初选二选三选四选的同伴,见人全都出来了,一时yù言又止。她在这三十多号人中年纪最大,平时有什么事,都是她们撺掇让她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