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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得如此严重,李雩却听得没头没尾,实是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
孙家庆以手掩面说:“城隍爷想要他的儿子当神仙,我们阻止不了。真是吃猪油蒙了心!怎么能让他为所欲为?大野猪和英飞……我们都亲眼看到了呀!我们……唉……“四位神仙你一言我一语,争着承担责任,终于把事情讲清楚了。原来城隍爷的儿子在去年药师爷刚成为天神后不久就得了重病,熬了两个多月后死了。
城隍爷在世时公而忘私,等成了神后总觉着亏欠自己的独子,知道他的阳寿已尽,便想要让他也当神,从此摆脱五道轮回之苦,又可以和他共聚天伦,可是罗响就是一不学无术又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浪荡子,没有人愿意供着这么一个混账东西,就算用县令的命令强行建了庙也不会有香火的,说不定还会被人悄悄砸了他的神像。
因为药师爷刚成了天神,把药师庙给了李雩,此事正在风口上,暂时还不敢打雩庙的主意。城隍爷罗炬居然想出要他们四个当中的一位让出神位换上他儿子,然后让这位神到城隍庙当师爷。
四位神仙当然不会同意,因为让出神位是小,这罗响本就是个欺男霸女的混人,如果当了神必然会祸害村民,比妖更甚。
罗炬不敢对四位神仙用强,却放下狠话说他们必然还会去求他的。
附近的神和妖都知道李雩和大野猪大战了一场,药师爷并没有现身相助,最后大野猪死在了烂泥潭,身上并无伤痕,于是都以为是侥幸才逃过了一劫。
罗炬以为李雩无才无德又无势,宣布看中刘家村的雩庙了,四位神仙都没有吱声。大家觉得刘家村的村民们都瞎了眼了,找这么一个小混混当神,迟早有一天会出事的,甚至以为李雩和罗响也差不多,他们之间的争斗虽说实力悬殊却也只不过是黑吃黑而已。
罗炬不敢亲自出手,筹备了几个月,收买了白皓和英飞,可是他们两个是天敌,不能并肩做战,但他以为对付李雩根本就用不着兴师动众,最开始时轻敌了,却没料到后来一个一个地折在李雩手里,又派出了自己的碧眼金睛兽和六耳弥猴。
罗炬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他做什么事情都有好几套方案,哪怕算准了李雩不堪一击也准备了后手,那就是旱灾。本来是想用降雨为条件封四位天神的口,而到了最后不仅要封口,还要其中一位让出神位。
罗响等了快一年,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他只不过是一只鬼,却把城隍庙搅得乌烟瘴气,还对一些小妖夸下海口当了神后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要做史上最风Liu快活的神仙。他在世时的坏习性一点也没改,不仅继续吸五石散,还和只雉鸡精混在一起,在某个隐秘处弄了一家赌场供自己的群妖享乐。
一边是天灾,一边是人祸,四位神仙无从选择。
到了现在和罗炬拼的其实是谁更狠,老百姓被逼得要逃难,四位神仙也就完了,那时罗响的美梦也就落了空,而且出了大事天庭也许就会过问了……
李雩奈着性子听到这里,刚刚才生出的好印象荡然全无,实在忍无可忍了:“比谁更狠?你们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滚,都给我滚!你们比起妖都不如,连怀书锦看到我要烧了槐树林都知道要拼命呢!你们象什么神?你们这群胆小鬼、懦夫、王ba蛋!想要牺牲了老子,编出这许多的借口,帮你们真是瞎了眼了,再也不管了,再也不管了……”
李雩怒不可遏,想起一次次险些丧命,身边的人更是一个个受伤,原先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主动与他们结交,因为跟人家不熟,没料到神仙也有奸计。
旱情不是天灾是人祸,根本不可能指望老天爷大发慈悲下雨了,按规定降雨是城隍一年一报,要等到明年上天才会再次过问,以为可以挖个小池塘就能熬过难关简直是痴人说梦。
背叛的感觉让他气不打一处来,骂起来口无遮拦,还谁也劝不住。
李雩骂人的口才更上了一层楼,既有泼皮无赖的乡间俚语,又有御史台的上纲上线,直骂得人灰溜溜的,他犹不解气,又重新排列组合再骂了一次。
四位神仙心中有愧,没有反驳半句,等他骂足了半个时辰才敢离开。
走到大柳树下,灵孩儿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地说:“要是桑爷是我们的城隍就好了,可惜他得罪了皇上……”
李雩如同遭到当头一棒,一闪身拦在了众人前面,不敢置信地问:“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灵孩儿以为又惹恼了他,有些被吓着了,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伍绢只好接过话来说:“我们这里老一辈的人都知道桑思齐桑爷,那可是一位好官。他曾经是长兴的县令,后来被调到外地去了,当时就有人为他修了生祠,只可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在京城被凌迟处死了,生祠也被迫另作他用。”
“是啊!如果不是怕了皇上,我们真想让桑爷来当城隍,他一定会比罗炬好得多!”
“罗炬?罗炬是什么玩意?他给桑爷提鞋都不配呢!”
“我才不相信桑爷象他们说的那样,桑爷一定是在京城太耿直才被坏人陷害了,现在的世道就是这样!”
李雩倒退几步,脸色惨白,前言不接后语地说:“你们的意思是老百姓本来想让桑思齐当城隍,其实是他害了你们,我不该做错事,反倒便宜了罗炬,罗炬造成了旱灾,这全都是我的错……”
紫苏和厚朴连忙一左一右扶住李雩。
“那是过去的事了,雩爷不要放在心上。”
“账都应该算在罗炬身上,真的和雩爷没有关系!”
李雩用力把他二人推开,踉踉跄跄了好几步才站住,目光变得呆滞。
孙家庆、陈杰、伍绢、灵孩儿听得糊里糊涂,想要问又不敢再开口,见他再也没有话说,也只好黯然离开。
“你们站住!这件事我管,我管定了……你们让我静了静,静一静……明日辰时你们再来吧,我们大家好好商议商议……”说到最后几个字李雩就像要虚脱了一般。
四位神仙回过头,全都十分不解。
李雩仰天一阵长笑,时而悲痛,时而激愤,时而狂傲地叹道:“老天爷,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已经洗心革面,为什么还没完没了?为什么我的错要别人承担?有种你冲我来呀!你要是真长了眼睛,就让每一个坏人都受到报应,不要放过一个!你不做,我就来帮你做……”
第一百零三章 勇向虎山行
更新时间2015…12…29 10:23:50 字数:4285
李雩又想哭又想笑,却哭也哭不出,笑也笑不起来,命运实在是太会开玩笑了!
只要桑思齐摸着良心过完一生,死后就能成为城隍,却鬼迷心窍想要往上爬,结果害了自己,害了娘亲,两世为人才不过混成一介小神,还被几只小妖逼得九死一生。
如果他成了城隍又哪里轮不上罗炬来兴风作浪?说来说去他自己才是一切乱象的源头,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别人?
李雩毕意不是以前的桑思齐,做不到装做不关自己的事,甩甩袖子走开丢给别人。
如果能够做得到,李雩真希望自己不是桑思齐,他想把那段分明清晰无比的过去就象洗净身体上的污泥一样彻底地去除。这时他甚至觉得做个凡人比神都要好,只要一死,以前的烂账哪怕没有一笔勾消,至少不用再折磨自己的良心了。
他费尽了心机,兜了好大的一个圈,结果还是回到了原点,该要面对的始终逃不掉。
他想要恨别人,一次一次发现应该恨的恰恰是自己。
他所做的那些曾经以为的壮举不过是在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而已。
回首过往,李雩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涔涔汗下,做恶太容易,补救却好难。
如果凡人也能够看得远,也许就能看得破,想必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就不敢干了吧?
……
送走了四位神仙,李雩精疲力尽地躺在屋顶,身边是厚朴和紫苏。这个场景让人恍惚又回到了李雩刚从地府回来的那天,好在他已经变得坚强了很多,很快就开了口。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到底你们还有些什么瞒着我?你们说吧,桑思齐还干了些什么坏事需要我承担的?我全部都认账,反正赖也赖不掉。”
厚朴看了看紫苏,又低下了头,两人都无言以对。
“哦,我知道。太多了,那些经我手当上官的,一个个花钱买的官,不捞回本钱又岂会罢休?他们做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