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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拍诟不二的肩头,岳震弓着腰向后退去,在墙垛的阴影里找到了般若观。凑到跟前,他打算和大师商量一下,是否还有必要把十二人都留在这里,毕竟越靠近内城,打开城门的把握也就越大。
不料未等他开口,般若观就突然轻轻摆手,猛的趴在了地上。
“跑起来了,骑兵已经收到了城头的信号,整队起跑了。”老僧人的声音很低,岳震却听得清清楚楚,也急忙趴伏地面,凑耳倾听,可是他却什么也没听到,只好用眼睛眼睛紧盯着老僧人的嘴巴。
近在咫尺,般若观紧绷的嘴角,让他的心脏骤然加速。虽然明知夺城门的僧兵应该十拿九稳,他不由自主的还是很紧张。
“吊桥放下来了,声音很大,应该是砍断的,看来他们已经惊动了城卫。”
老僧人简短叙诉着听来的讯息,岳震索性直起身子,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梆鼓之声,还伴着若有似无的马蹄阵阵。
“门开了,该我们了!”般若观不再控制声线,突然大声说话,把岳震吓了一跳,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老僧已腾升而起,大踏步的扑向西门那边。其余的僧人也都不再掩藏,十几条身影激射而去。
这边人影一现,城门处的禁卫也就立刻发觉,阵阵惊呼声中有人高喊道:“什么人擅闯皇城!站住!”
僧人们当然不会答话,依旧急速逼近。稍稍落后的岳震灵机一动,快步如飞的中间,扯着嗓子高声喝道:“大国师在此!勤王大军即刻就到!尔等速速打开城门!抵抗者与叛军同罪,格杀勿论!”
乱糟糟的场面,他的声音很响亮,灯火下僧人们闪亮的光头更为刺眼,禁卫官兵卫微微发怔的功夫,就已经失去了开弓放箭的机会,十一位出家人连同一身盔甲的岳震,冲到了皇城西门下。
轻轻甩头,闪开了迎面而来的长枪,岳震侧步就蛮横的撞上去,持枪的禁卫,连人带枪被他撞回人群,还呼呼啦啦的压倒了一片。
岳震转身奔向门洞,斜刺里又有脚步声响起,他伸手从背上拔出了大刀。
僧人们先后扑进大门洞,诟不二和般若观护在岳震左右,其余的金刚横向切进来,挡在了他们身后。般若观一拳击倒了一个禁卫军官后,沉声吼道:“护国法寺众僧在此!诸位还不迷途知返?!”
迷途知返···迷途知返···知返···
洪亮的声音在门洞里回荡,也震荡着禁卫官兵的耳鼓。虽然此起彼伏的梆鼓,还在召唤着大队的禁卫蜂拥而来,可是真正靠近战团的这些将士,有的心怀疑虑,有的则暗生惧意。有人进,有人退,西门下乱成了一锅粥。
劈倒了最后一个挡在身前的兵士,岳震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把刀插回背上刀鞘,双手抓上了沉重的门闩。
“嗨!”一声大吼,脸红脖子粗的他端起门闩后,这才发觉,此刻异常拥挤的门洞里,无论怎么放,这根门闩都会碍事。
“来人助我!”
听到岳震声嘶力竭的喊叫,两侧的般若观和诟不二察觉了他的困境,先后打倒对手赶上来,一左一右帮他端住大门闩。压力顿减的岳震缓了口气,就马上喊说:“两位撑住,我要转过去。”
三人交替发力,很快都转过身,变成手端门闩面对着苦战的九位金刚。眼瞅着诸位金刚大都血染僧袍,般若观不禁一阵气苦悲愤。“阿弥陀佛!我不伤人,人伤我,天宁金刚后退!公子,我们一起冲过去!”
九位金刚且战且退,纷纷跃到门闩后边,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长长的方木门闩变成了大家共有的武器。
“冲啊!”岳震一声号令,十二人一起发力端着方木冲出去。被后队挤压着禁卫们,想退却没有后退的空间,只能眼瞅着和尚们发了疯似得撞上来。快要撞到禁卫伸过来的长枪,正中央的岳震猛然止步喊了声:“扔!”僧人们心领神会的齐齐发力脱手,原本就非常沉重的方木,叠加着众人的推力,好像一堵墙一样撞向禁卫人群。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断、喊叫之声冲天而起,岳震转身跑向大门,他已经听到了皇城外隆隆的马蹄。
手拉门环,看似巨大应该很沉重的木门,却被轻巧的拉开,岳震暗自诧异的时候,门缝里探出一颗光头。他这才恍然,原来是墙外的那个僧人和自己一起用力。
皇城西门洞开,渐渐逼近的马蹄声遮盖了所有声音。开门再回身,不过眨眼的片刻,岳震不由一阵暗自好笑,方才群凶激昂的禁卫兵们,已作鸟兽四散而去。或许只有成天羡慕铁鹞子的他们才真正明白,这惊天动地的声响代表着什么。
投针入石·硬撼
第二百七十八节
因为街道宽度的限制,铁鹞子只能列出一排五骑的阵型。在真正的战场上,这种队形的侧翼保护不够,很容易被拦腰斩断,所以也只有在陷入重围,亡命突围时才会用。
从城头举火到冲进国都,队伍最前面手提狼牙棒的李正乾,一直觉得自己很僵硬。他相信弟弟,还有身后那些铁鹞子战士,很多人和自己一样,亢奋而紧张。
大夏和平多年,真正参加过战斗的大夏军人,少之又少。铁鹞子所谓的赫赫威名,知情人都明白,不过是在吃老本,从去年肃州铁鹞子遭遇红毛鬼而全军覆灭,就可见一斑。李家兄弟也是在那以后,从东北调到了西南。
李正乾有些错乱的情绪,在冲进国都后的第一个转弯时,瞬间就紧绷到了极致,他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城卫步兵。这里距离西门守军的兵营很近,响起梆鼓和蹄声后,这支队伍率先赶到也是情理之中。
沉甸甸的狼牙棒微微向下一滑,李正乾赶忙用力握住,原来手心里已是湿漉漉的了。舔舔干燥的嘴唇,他喊出了事前定好的论调。
“奸臣作乱,肃州大军勤王!手执军械站立者,与叛党同罪!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但是隆隆的蹄声和身后战士们的呼应,还是淹没了李正乾大多的词句。长街另一头的城卫官兵们,刚刚勉强听到‘作乱、勤王、同罪’这几个词,紧跟着就胆寒在震耳欲聋的‘格杀勿论’里。
铁骑逼近,城卫军原本就很散乱的队形,一步步的后退。或许是突如其来的惊变,让城卫的长官根本无从反应,高居马上的指挥官,只顾得想勒住被拥挤着后退的战马,竟没有发出一个字的指令。
“持械站立者,与叛党同罪!”
眼见同为大夏军人的城卫如此混乱,恼火的李正乾怒吼着高高举起狼牙棒,策马提速之间,他身后已是刀枪如林,寒光烁烁。
挤作一团的城卫,很快就要退到下一个转弯处,落后于李家兄弟一个马身的拓跋月有些急了。倘若被他们堵在那里,整个骑队就要被迫减速,飞驰的冲阵也必将出现混乱。越来越近的距离已让她无从选择,抽箭搭弓,疾射而出也只是本能的反应了。
利箭掼喉而穿,城卫的指挥官只惨嚎了半声,就重重的摔落马下,也一下子引发了城卫军的大溃乱。
那些眼色伶俐的军士,立刻丢掉手中吃饭的家什,或转身飞逃,或乖乖的躲到街角蹲在地上。转眼间,铁鹞子的前方空荡荡的街上,只剩下满地的兵器和几个反应迟钝,明显是被吓傻的士兵。
“滚一边去!”李正乾挥棒撩开一个傻愣愣的城卫,他手上连推带送,这个可怜的家伙虽说难逃断骨之灾,但总好过被马队踏成肉泥。
轰隆隆,马队冲势不减,顺利的冲过了第二个弯道。面前一条笔直宽阔的大街,但是微微的上坡和光滑的青石板路,都不允许骑手有半点的停歇。前倾,催马,加速,李正乾猛地眯起了眼睛,前方远处,斜刺里冲出了同样铁甲战袍的骑兵。
一个,两个,四个,六个···
李正乾看到了他们,他们也同时看到了滚滚而来的马队。骑兵们冲上正街拨转马头,手执长枪迎面而来,李正乾动动嘴巴还是放弃了,这种距离的骑兵对冲,根本等不到喊完整句话,双方就要撞到一起了。
“云彩!驾!”
正坤直起身来,平端长枪,李正乾咬牙举起狼牙棒,但他们同时觉得疾风掠过,转眼看去,小师婶一人两马已经越过他们,冲到了最前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即便多年之后,也还是让两兄弟觉得很梦幻。一切发生的太快,对面不知来自那个部队的六骑士,突然出现,再骤然消失,真的就好像梦一样。
头皮发麻的两兄弟,看着小师婶杂耍一样腾身而起,飘飘欲仙般站在飞奔的马上。他们看不见她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