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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笑,“那你是来向我报信的喽?”
“才没有。”她极力否认,脸已胀得通红。
我脸上笑容变得有些苦涩,“那…… 请便罢,我要回去了。”
我扬手招来宫人扶我回去,红泪仍站在门前不愿走,直到我身子走远,她才拂袖离去,可我宁愿相信她是来提醒我的。
红泪是个单纯的人,喜怒言于色,不像我,即便心里恨得要死也还是笑着。
我回到殿里,坐在榻上微微喘着气,短暂的行程而已,已经让我觉得疲倦。
“夫人,早膳备好了。”片刻后,有宫人来请。
我幽幽地叹了一声,起身跟着她进了膳阁。
只是早膳而己,就见桌子上己经摆满了琳琳琅琅的菜色,各色面点,小菜,粥……
我因为担心孩子,已经没什么胃口,可是又怕等下她回来没有奶给她喝,于是挑了一碗灯芯花鲫鱼粥,吃了半碗就搁了勺子。
“夫人,您昏睡了三天,身子虚弱该多吃些才是。”劝我的那位宫人长得眉清目秀,甚是难得的好容貌。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随即站起身来。^橘园。清清^
她连忙过来搀扶过我,低着头小声回道:“奴婢名叫碧珠。”
我轻轻笑了笑,“好名字。”
她亦笑着,“是从前的主子给取的,奴婢也只是受用罢了。”
我脸上笑容沉了沉,漫不经心的再问:“你从前的主子是谁啊?”
“这……”见我这么问,她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看着我,迟迟不敢说。
我转头看她一眼,“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她缄口不语,只是用力地摇摇头。
我再看她一眼,已经察觉到异样,冷声道:“你扶我进去休息。”
“是……”她小声应声,扶我进了寝室。
宫人如数留在外殿,进了房间,只有我们二人,我在一把雕螭桃花木的椅子上坐了,沉声说道:“这下,你可以说了罢?”
她怯懦地站在我面前,不敢直视我的目光,用我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道:“是……前朝的良人娘娘。”
她声若蚊咛,我听一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起身子再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是前朝的王良人。”这一次,她干脆说了封号。
我的心一下子变得膨胀起来,再看她时,目光里己多了份惊喜,与探究……
新帝继位,前朝宫人已如数赐死,她却能活到今天,并且好端端的出现在我面前,是漏网之鱼呢?还是王良人死前的精心安排。
如果是,那我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足智多谋,竟然将这条鱼线放得这么长远。
我久久的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碧珠被我看久了,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道:“夫人,现在您是时候该上床休息了。”
她说是时候休息,其实是暗示有些事情还不是时候挑明,我怎么会听不懂,轻笑一声,心情已变得好多了,夏侯君曜总算是有所安排,没有让我的等待与期盼化为灰飞。
她小心地服侍我躺下,“夫人,奴婢就在殿外,您有事只管叫一声。”
我对她点点头。
刚刚躺下没一会,便听到殿外响起皇上驾到的声音。
我连忙起身,碧珠也已推门进来,为我披了件外袍,来不及穿,就立刻得去前厅接驾。
“就这样罢,不用穿了。”我沉声道,就那样披着外袍出去。
她随侍在侧,小心搀扶我前往正堂。
我从偏厅进了殿,易子昭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了,他身穿龙袍,头戴宝冠,器宇轩昂的站在那里等我行礼,目光灼人。
小云去了一个时辰,连早饭都是令别的宫人送回来的,直到现在,她才跟随易子昭一同出现,我目光轻轻掠过她,心中已有了排斥感。
我来到他们面前,轻轻福了福身,“见过皇上。”^橘园。清清^
然后小云再向我福了福,便走过来站到我身后,俨然觉得自己是我身边的人。
“平身。“他略显沙哑的声音自我头顶响起,然后回身在鸾榻上坐下,轻问:“听说你找朕有事?”
他明知故问的道,紧紧盯着我不放。
我低着头,跟着他来到榻旁,在一米之外的地方站定,笑着道:“自然是有事,不过……臣妾想先问皇上几个问题。”听我自称臣妾,他脸上透出满意的笑容,眸底笑意转浓。
我亦微笑,无比深邃。
诚王爷休书已下,皇上圣旨也已诏告天下,这个殇国夫人的身份,无论我有多排斥都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事实,另外让我坚定信念留下来的……还有碧珠。
她让我平静无波的内心重燃起希望,隐隐的,我总觉得夏侯君曜留有什么给我,不只是孩子。
殇国夫人的身份虽然可笑,可它能让我名正言顺留在宫中,将那些不解的谜团一一破解,包括……那人的临终遗言。
这是我最想知道的。
“你们都退下罢?”他看着我良久,终于下了令。
殿里宫人鱼贯退出,只余一片寂静。
我与他,在渐渐变炽的晨光中相视,不语。
我并不说话,但相信他已经明白我要说什么?
他亦不开口,只等我问。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叹了一声,打破沉寂,“你对朕的安排不满意吗?为何脸上没有笑意。”
我讽刺一笑,冷言道:“皇上眼花吗?臣妾明明在笑着。”
他笑,“可惜你的笑里全是讽刺。”
我沉下眸光,己经不能再装下去,冷声问道:“我的孩子呢?如月呢?”
“孩子交由奶妈照看,至于如月……朕听说她是诚王爷的侍妾,于是就放她出宫去了,总不能抢了他的女儿,再抢小妾罢?”他讽刺的道。
“况且,你也不希望诚王爷独守空房罢?”他脸上笑意妖邪,眸子里有一丝期待。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想,他是在等我发狂。
他知道我不能没有孩子,然而,我却笑了,“易子昭,孩子必须由我亲自带。”
我一字一句的道,语声比那千年寒冰还要冷上三分。
在外人看来君颜的确是诚王爷的孩子。
就像红泪所说,宫里想要至我于死地的人有很多,孩子放在外面,等于是羊入虎口,让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他轻笑,并不把我威胁的目光放在眼里,“你还是安心养身子好了,孩子以后还会有,等你生下了朕的孩子,就随便你带。
他岔开话题,露骨的话语让我一阵气咽,无从反驳,只能狠狠地瞪着他,眸锋凌厉如刀。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戏谑地笑。
我们就这样冷冷对峙,隔了良久,我才终于笑出声,“没想到堂堂殇未朝皇上竟然对嫁了两次的女人如此感兴趣,还不惜冒着被天下人耻笑的危险过继她的女儿为养女,易子昭,你究竟想要闹到什么地步才甘心。”^橘园。清清^
如果用正常的心态无法理解的话,那我就只好认为他是在胡闹了。
他仰天一笑,正色道:“朕曾经告诉过你,一定会得到你,现在……已经实现了一半,等你开始真真正正接受朕的时候,那时,就完全……”
“够了……”我冷声打断他,将语声提高了三倍,紧紧握住双拳。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他只是说说而己,可我己经觉得自己背叛了夏侯君曜,那种矛盾的感觉让我十分不适,呼吸困难。
“够了,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你死了这条心罢。”我喃喃的说着,心情已复沉重,突然想到夏侯君曜让我十分难过
我已经能想像得到他在天上看着我的眼神,那么沉重,忧郁,他尸骨未寒,我却已经再嫁了两次,这一次,嫁给的是夺去他江山的仇人。
他一定恨我了罢?
君曜,不要恨我。
我在心里呼唤了两声,眼里已有泪光闪烁。
看我突然哭了,易子昭也不再用话激我,缓和了下脸色,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抬头看着他,泪眼朦胧,嘶声力竭地大吼,“把孩子还给我。”
我像是一只发狂的母兽,借着孩子,将心里对夏侯君曜的.思念一起发泄出来,还有……对易子昭的恨。
我情绪激动,身上外袍滑落,只余里面单薄寝衣。
他无奈地看着我,眸子里有某种疼痛闪过,低哑着声音道:“休想。”
短短的休想二字,透露了他全部的恨意,休想?休想让我带着夏侯君曜的孩子甜甜蜜蜜的出现在他面前。
休想让我幸福。
我看着他,猝然冷笑出声,讽刺得笑出泪来。
一想到夏侯君曜,我的情绪突然就不受控制了,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他面前流泪,可泪水却偏偏止不住地往下落。
同是一个江山,同是一个凰宫,却已经截然不同了,我的良人已经抱憾离去,他临死,拼了命将我救赎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