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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完,老和尚一如刚才般略略抬了抬手,“你下午既是有事,这便去吧!”。
看老和尚待人的态度是纯任自然,这让本是心中有愧的唐缺大感轻松,心下不由对澄宁又多了几分好感,走出方丈来到小院儿外,在此等候的张相文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我刚看到柳随风从里边出来,他怎么也在这儿?”。
“他也在跟着澄宁长老学画”,唐缺笑笑,“时间不早了,还不赶紧回去吃饭”。
等两人相跟着走到山门处,首先看到的就是柳随风,一身白衣胜雪的他就站在那匹雄峻的五花连钱马旁边。
“见了鬼了”,张相文低声嘀咕了一句,柳随风这时已牵着马走了过来,径直对唐缺道:“你我同随澄宁长老学习琴画二技,又都是刚刚入门,既然如此便约以一年,一年后的今日咱们再以琴画一较短长”。
柳随风牵着马走过来,分明面前站着两个人,但张相文在他眼里就如空气一样,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瞥一下,这让张少爷如何不恼?柳随风还没说完,张相文已抢先嗤笑道:“败军之将还敢印昭杂拢鹚狄荒辏憔褪橇飞鲜甓辏舱昭歉鍪洹薄�
柳随风压根儿不理会张相文的挑衅,自己的话说完后向唐缺一点头,便翻身上马,等张相文把话说完,他已经在十步之外了,自始至终,他愣是就没看过张少爷一眼。
唐缺原本还想说两句张相文不该替自己揽下这事儿,但看他因气恼憋的满脸紫红的样子,嘴里的话也就说不出口,索性啥也不说,拉他上了马车。
张相文自小也是被人宠惯的,那儿受过这样的轻视和憋屈?上车之后满脸紫红的生闷气,唐缺劝了几句也全没作用,等马车远远驶离天福寺后,才见他猛的捏住唐缺的手臂,恨声道:“大哥,明年的比试无论如何你也得赢了他,要不然兄弟我怨你一辈子”。
唐缺的心态早对这种意气之争没什么兴趣了,赢了没有一文钱的好处,输了又不掉半两肉,既然输赢都没好处,那还有什么好争的?不过当着眼前气鼓鼓的张相文,这样的心思却说不出口,嘴里只能应道:“我尽力,尽力!”。
回家吃过饭,唐缺又继续到县衙里忙活,然后晚上抓紧时间再读书习字,夜来风雨,唐缺看着在透窗夜风下微微摇曳的灯盏,也难免出神的自叹了几句命不好,按说古代生活节奏慢,生活该轻松许多才对,但轮着自己穿越回来后,竟是比后世里还要忙,哎!命苦呦!
随后一些日子乏善可陈,唐缺天天保持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县学、住处、县衙三处来回忙碌。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他把“四书”的功课给补的差不多了,好歹有其他同窗的笔记可以借来用,取其精华之下倒比一味自学要快多了。
另外值得一说的就是经过当日与柳随风的一场比试后,原本极低调的唐缺果真如张相文所言一战成名,得益于柳随风的高关注度,他这个完胜“全才士子”的明经科学子竟然在县学里也成了知名人物。
因着心态的关系,唐缺没心思在县学里出什么风头,在他一以贯之的低调下,县学学子们关注他的热情也就慢慢冰冷了下来,不过也正是得益于他这份跟柳随风反差极大的低调,唐缺竟然无心栽花的得了个“温柔敦厚,含蓄恭让”的风评,听到这八字公论的时候,唐缺当真是瞠目结舌。
其实,我就是不想跟一群十五六岁的小屁孩儿争风斗气,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春光易逝,转眼就到了四月天,团衫儒服下的夹衣再也穿不住了,天气也一天天的热起来,这天中午,唐缺从县学里回来,过门房进了第一进院落后就看到一驾马车停在院儿里,掌灶的高家娘子正带着女儿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看到这景象,唐缺立时知道该是毒寡妇到县城了。
进了二进院落之后,果不其然就见着毒寡妇正在书房里四下转看,想必她也是刚到不久,兰姐儿在一一跟她解释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两个丫头,模样倒是不错,就是眉眼间看着有些混沌,手脚也略大些,这该是毒寡妇在兰草走后又从山里买出来的使唤丫头。
这两个丫头并不认识唐缺,此时乍见内院儿里竟然走进来个年轻男人,当即“呀”的一声叫出声来。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规矩……”,正兴致勃勃看着唐缺书房的毒寡妇扭头间看到笑吟吟站在书房门口的唐缺后,后面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你们两个随我到前院灶房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兰姐眼神儿似笑非笑的溜了唐缺一眼后,带着两个一脸懵懂的丫头出了院门,随着“吱呀”一声关门的响动,毒寡妇凝视着唐缺的双眼中蓦然摇荡起一层熠熠的流波。
“你来了?”,许是连着几个月没见的缘故,书房中的气氛竟有些生份。
听唐缺的语气有些硬,毒寡妇双眉微微一蹙,脚下上前两步已偎到了男人怀里,“你……你还在怪我?”。
第五十八章 怜卿薄命甘做妾!
妇人的双臂紧紧搂着男人的腰,唐缺微微一怔后明白她说的该是当日买奴仆的事儿。
“兰姐儿是没出过门的,我怕她眼光不好买错了人,所以才吩咐她先请示你再说。这宅子虽是不大,总要有几个下人才能照应的过来”,毒寡妇偎在唐缺怀里低声解释道:“我实没有要逼你的意思”。
以一介妇人之身独自支撑一份偌大的家业,毒寡妇骨子里的性子素来就硬,唐缺对此是早知道的,眼下若不是真在意自己,又何至于如此款曲解释。
穿越以来,除了唐张氏两口之外,唐缺接触最多的就是毒寡妇及兰姐两人,且这两人对他都是极好的,唐缺人非木石,早也对她们有了感情,虽然直到现在他也难以明确分辨这份感情中到底是那种成分最多,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两人对他的重要性就是仅次于父母的身边人。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又何必如此介怀?”,唐缺安抚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妇人的后背,心下却不愿再说此事,乃转了话题道:“不是说春种忙完后就来,怎么耽搁到这个时候才到?”。
“我……我忙着归拢庄中的田产,今后就长住城里了”。
他这一说却让唐缺不解,“噢?”,
“村中田产原就不是我的产业,我一直是帮着四娘舅代管的”,随着妇人娓娓道来的解释,唐缺才明白原来庄子周围的田产虽在毒寡妇名下,其实真正的主人却是赵县尉,“四娘舅一家都不善经济营生,加之舅舅又是个官身子,我外祖母家原是穷家小户,说起来这些田产都是舅父进衙门后陆续置办下的,让人知道总是不好。因是如此,才寄放在我名下代管。”
这一说就清楚了,那些地都是赵县尉用“灰色收入”置办的,他也不愿太扎眼,加之侄女儿也善于经济营生,所以就想了这么个遮掩的办法。
说着这些的时候,藏在唐缺怀里的妇人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他的脸色,见他没说话,毒寡妇心中蓦然一沉,他怎会如此?莫不是听到我财产大减……
唐缺因听了赵县尉的事而片刻分神,醒神之后没见毒寡妇说话,再一低头看她脸色沉重,眼光闪烁的样子,略一思忖后也即明白她的心思又用到了歪处,“你又在胡乱寻思?”。
“嗯?”。
唐缺将妇人偎在自己怀里的身子推开些,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脸色严肃的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有多少家产,怎么处理这些家产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既不会问,你也不用跟我说”,唐缺制止了脸色突变后急着想说话的毒寡妇,“咱们相处也快有一年了,你多少也知道些我的为人,我若娶你肯定就是因为感情,而这份感情与你有多少家产无关”。
言至此处,唐缺淡然一笑,话语中陡然增添了几分自信,“我现下虽穷,却自信将来不会再穷,你也不用天天算计着家私,两人在一起就该融心相处,你若天天想着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这番话说的妇人脸生红霞,既是尴尬,但尴尬之外更多的却是惊喜,以至于连解释的话都没顾得再说,“阿成……你……你真想过要娶我?”。
“我也该娶亲了,家中二老为这事茶饭不思的,尤其是我娘都快急病了!”。
自打唐缺到县学以来,毒寡妇日日想着的就是此事,前次的试探惹得唐缺生了气,她还以为这辈子注定要没名份的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此时听唐缺说的肯定,惊喜之下脸色愈发的涨红,只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重又一头扎进了男人怀里,隐隐嘟囔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话,“阿成,你真好……真好”。
妇人半生坎坷,唐缺能明白她的心思,当下也不再说话,只紧紧搂住她,二人就这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