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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林摇了摇头。
“你们!”云游子真有些急了,这些个魔头冥顽不灵,实在是该诛!
只是事实已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有说走就走这般简单。
刘林吩咐四位随从远离月观,随后转身凝重道:“我等自然可以离开,只是他却是不能。”
“哎哟我的祖宗唉!”
刘林示意地方,正是院子中央,魔影盘坐周围方圆黑意逐步往外扩大,像是一片黑暗的种子发芽,将四面大地尽数染黑,连地上空际也阴暗了下去。
云游子下意识瞥了一眼,还在哀叹着的神情霎时变得僵硬。
“道境,道怨……”
云游子神色复杂,道:“都山老鬼想超脱想疯了不是?这些年一直在秘密捣鼓些什么,除了厉鬼咒外,甚至是弄出了让自个失心疯吃活人心脏的道怨心咒,眼下把人弄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恐怕也是他多年的杰作吧。”
“算是,也不是,只是我等万不可主动靠近,否则只会被误伤。”
“唉,本仙又不是天尊僧祖,既然请不动你们这些凶神,那就本本分分尽力就是了,若真出甚至凶至邪邪物,可别怪到本仙头上来。”
云游子连罢罢手,彻底拿乱魔宗一众没辙,他感到不安,从怀里又掏出好一叠驱邪避煞镇魔纸符,老脸心痛尽数将其用完。
花了一阵子贴完纸符之后,他便坐到清修主殿前面台阶上不断捶腿。
一眼望去,满院尽是古黄纸符,一张张随着微风荡起,让这四方月观有种莫名阴森的感觉。
彷徨城,天上漫天星辰熠熠,在几颗极为夺目的星辰间,忽然斜斜划过一道美丽流光,云游子与刘林侧头同时看了看。
“七柄星剑要出世了……”刘林眯着眼睛,自言自语轻道。
云游子手里捏着一张遁地符,怡怡笑道:“还早着呢,这几日消息定是封不住的,你们五个大魔宗想要全部独吞,恐怕是难之又难!”
刘林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院子中央,魔影周围丈开空间阴暗渗人,看着看着心底皆会无名生出一种闷躁,有些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地上黑暗,阴暗空间仍在徐徐往外撑开,只是速度变得已经很慢,肉眼几乎已分辨不出。
已经无风,满院子古符复又沉寂下去。
刘林与云游子两人越来越说不出的烦躁,仿佛这片天地都变得阴暗,抬头看去,天上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光芒都变得冷了几分。
魔影四周阴暗空间未继续扩散,而两人眼尖之下,瞥到一张古黄纸符徒然发出淡淡黄光,只是纸符还未有所作用,下一刻就悄然染上一抹黑意。
不知何故,道观好似有了动静,只见眼所过处,一砖一瓦、一墙一壁皆散发出淡淡的黑烟,两边的红墙莫名如同沾了一墙的血水,格外变得狰狞。
整座月观黑雾挥发,好似一座魔观彻底苏醒……
刘林惊疑不定看了看院子中央老祖的得力手下,又看向整座正在变异的月观,喃喃道:“这是怨魂心结还是只是他引得道观变异了?”
“鬼知道,说不得两者都是!”云游子立时站起身来。
院子中央地上,古黄驱邪避煞纸符完全变黑,下一刻,如同从中央向四面骤然急速扩散!
“不管是甚,如此多的驱邪纸符都压制不住,大凶,绝世大凶!!”
云游子毛骨悚然,体内有一股凉气直窜,老脸肃重无比沉喝道:“走!越远越好!”
他右手紧握着的遁地符散发出淡淡黄光,从其指缝中散出。
刘林还未反应过来,云游子整个人便已经凭空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遁地符灵气波动。
“这老东西……”纵使刘林看起来如何儒雅,可他面庞仍旧忍不住微微抖动,随后亦是头也不回便疾掠出去,出了月观后大喝一声,带着四位随从急速远撤。
第139章 出世
道观在袅袅蒸发,漆黑气雾摇曳升腾,从远方看去,如同正在安静无声燃烧,诡异,死寂,没有任何呐喊和挣扎。
风呼呼地吹过耳际,如刀刃一般刮得人后背生疼,身躯不断下坠,下坠,坠落向无尽黑暗深渊。
太虚殿内。
自己的确不是清白的,的确接触过魔道,因此受到惩处本就该罚,只是另一点,自己的确未有修习任何魔道诡异秘术。
可掌门等人早已掌握了所谓的罪状,每一条足以令众多心向正道之人信服,若不承认修习甚道怨心咒,最后便是依照离恨天戒律被绑在诛魔柱上赐死。
本以为承认了罪过便是结束,自毁修为便是了尽头。
可终究还是没想到,在太虚殿内能逃过一死劫,在古道莲台上最后还是未能逃过……
怨气噬体,万般阴暗恶念邪念冲击心神,本就应该在平静不惊心境下死死咬着牙挺过去,只是又为何心底总无缘无故响起那道声音,那道沉静而不怒自威的声音,纵使能屏蔽所有激斗声、暴喝声,那道声音依然字字重敲心底。
如魔尊所说,为了清霄真人遗物,为了那剑胎甚至是在太虚殿内莫名动了真怒,为了那剑胎竟是自主认为爆发怨气噬体之时自己支撑不过去动了毒手……
玉鼎真人功参造化,甚至已感悟了太虚道境,心底定是无甚波澜私心、做事无心无愧,否则太虚道境必当破灭,在古道莲台上定会明显被其他宫座一眼看穿。
到底何故沦落至此……
玉鼎真人所作所为终究是正确的?为了正道?
只是无论是如何,自己的确未挺过去,最后还是“被”挺不过去。
自己既然吃了众多人沾染怨气噬体,若真是受怨气噬体无穷无尽的折磨痛苦死状惨烈彻底死去,那自有所谓的“果报还自受”,当死得无怨无悔,可惜,事与愿违,自己不该那般死的。
……
时光交错,旧尘恍然若梦,睁开眼,便是生死轮回。
我又是谁呢,我便不是冷幽么?
一念已成了执着,纵使历遍了千万轮回,亦依然常在,纵使走尽无尽黑暗,终究还是走出生死囚笼,千年,万年,又会忘了自己是谁了么?
是啊,我是冷幽。
没有死去,最后还是没有因为坠落无尽黑暗深渊死去。
诸多思绪和记忆涌上心头,有自己的,有师姐的,有曲水宫赵不祝他们众人的,亦有水云纱的,有梁丘明的……
仍然记得,怀大从小到大便为众人做饭,从未有过抱怨,赵不祝神气的样子,从来是一副欠揍模样,柳亦轻呵呵笑着,说他相信自己一定能修成传说中的道虚极境……
仍然记得,梁丘明玉树临风的不俗风采,一直噙着和煦笑意,与师姐边走边为她说各种趣事,后来在沙暴里他那灰头土脸与苦笑连连……
仍然记得,纱的名字叫做水云纱,美好的人,以及,那份绝世独立。
仍然记得,师姐名字叫何清儿,是一位清丽动人的女孩子,是一位十五年前便叫师姐的小女孩子,是一位为自己哭泣过好几次的小女孩子。
仍然记得赵不祝毫不犹豫在古道莲台上下跪。
仍然记得怀大、柳亦轻、水云纱、梁丘明为自己下跪。
仍然记得赵不祝沉声求情,“冷幽他是逼不得已,请求掌门相信冷幽一次!”
仍然记得师姐悲痛哭泣,为自己向众人苦苦哀求,“爹,快救救师弟啊,师伯……师弟他支撑不住了……你们快想办法救救他啊!”、“爹……掌门……你们不要杀师弟好不好……他………他不会入魔不会伤害我们的……”
仍然记得水云纱那不为她人为自己的誓言,“我……水云纱……在此立誓……从今往后……为故人……扫除天下戾怨邪魔……愿尽……一生一世……虽死……不悔……”
又有何处遗漏了呢,也是啊,一直都记得。
冷幽感到有些难受,却又真切感到一抹重生的美好,在这一刻,他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还是和别人一般痛痛快快地哭。
只要是人,又谁不是血肉之躯,冷幽亦不外如是。
不过,他心底终究只是一片空寂,甚至连为重生而唏嘘,也已不必要了。
“你醒了啊。”
“已经醒了。”冷幽点了点头。
眼前天地,是一片纯净的青灵世界,充满着柔和光芒。
不知何处,那道很苍老很和蔼的声音又再次传来,声音很眷恋,很缓慢,带了几分不舍的叹息:“唉,你醒了,我就该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