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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赔上他自己的性命。杀掉他这个地方长官来谢罪议和。周攀龙也觉得是值得的。
海州的乱子在两天后的清晨传到了徐州城内,周攀龙的做法果然是有先见之明。他地呈报比海州镇左宝贵地呈文要快了半天。比丁宝桢的邮传车要快上整整一天地时间。
送信的只是个州官的小厮,所以还在帅府外耽搁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帅府的中军镇值星官听闻有州官送来急件,这才出来接了信,然后打量了那个送信人半天,再看看信封上的海州州衙的印信,这才带着怀疑之色向着那个送信人吩咐道:“等着吧,一会大帅见完了人,就给你呈上去。”
送信的只是周攀龙的家仆,在来徐州之前每天见到最大的官儿就是自己家的主人,此时呆在帅府门前,张华轩早晨有习惯会见人说事,这时候一队队淮军的军官一片将星闪耀鱼贯而入,然后就是那些身着新式官服的大人们……他当然不敢多话,只是带笑哈腰点头,然后退向一边。
他当然想象不到这一封急件给帅府带来了多大的震动。那个拿了信的值星官在第一波客人会见结束出来后,张华轩按惯例吃早点的时候悄然入内,然后将信件呈上,笑道:“海州那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那个周知州不循常理,派了个家人过来送急件……”
“周攀龙那里?”张华轩一征,打断了这个本家值星官的嗦,一手把信接了过来撕开,面色已经很是郑重:“周攀龙此人向来稳重,不出大事他不会这么做的。”
他一边吃着粥点,一边拆看信件,待一封信读完,眼前粥点已经冷透,却是再也不管不顾。
那送信的军官知道眼前这封私信必定干系极大,心中也极是紧张,只得侍立在旁,等着张华轩吩吩。
这边还在等候,张华轩已经在拍桌大骂了:“左冠廷混帐,当真混帐,十几条人命,老子拿什么给他去扛!”
大帅气的脸红脖子粗也算常见,不过拍桌骂脏话,眼前这个张华轩的本家值星官已经伺候他两年的时间,却还是头一回看到。张华轩一向算无遗策,事事都在掌握之中,就算小有纰漏也影响不到大局,而且着手从团练开始谋夺天下,大局一向顺遂,所以偶遇挫折也一笑罢之,并不值得他伤肝动火。然而今日周攀龙的一封急信,却是让他怒火中烧。
不是时候啊!哪怕左宝贵和丁宝桢在十年后引兵西向,把欧洲烧成白地,让白金汉官做马厩,克里姆林官做茅坑,卢浮官改成窑子,这些张华轩都没意见,反正他们也烧过咱们的圆明园,算是一报还一报,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儿却与英国起了这么大的争端,一下子杀掉十几个英国兵这样大的乱子,以张华轩对这段历史与现在英法两国走向的分析研究,淮军与英法两强的争斗与战争,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再也没有转圆的余地了!
“老丁真是糊涂,太糊涂了。还说出贸易无关大局的话,当真昏聩!”
张华轩拍桌打板的骂:“老丁也是混蛋,我让他背个小黑锅,他一转身,就还我这么一个大的!”
值星官的脸色都发白了,他送信的时候当然不敢偷看,这会子张华轩一脸郁闷这么叫喊,他急忙回转过身,把房门关的严严实实,唯恐让外面的人听到大帅在拍桌子骂淮军的军令部长。
张华轩怒了半天,环顾房内除了一个唯唯诺诺的上尉值星官外再无旁人,他心知此事旁人也帮不上手,丁宝桢跟了他这么久,对海外贸易的重要性根本没有根本性的体会,淮军上下,只管打仗,政治上的事当然不懂,对英法在这个年代觊觎中国的实质原因根本不懂,也无从防范,而张华轩这几个月来密切关注,眼看英法可能在广州那里闹腾起来,给风雨飘摇的清廷最后的重重一击,结果这一击没有击到北京,却是被自己的地方防守部队把麻烦拉到自己头上来了。
至于阎敬铭与沈葆桢等人,甚至是留在身边的那帮大员幕僚,真正能开眼看世界研究世界大局的人才寥寥无已,魏源的海国图志也只是纸上谈兵,并不能深入实质,而他自己的著述虽然在求是学堂已经成为教材的一部分,学生们已经不同于这些旧式的人才,然后,这些年轻的学子还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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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盘算
既然无人分忧,张华轩索性把饭桌上的那些杂乱的东西推到一旁,然后把周攀龙的书信摊到桌子上,仔细研究。周攀龙的信件写的很详细,把事件发生的经过,左宝贵的处理方法,甚至通事翻译的经过,然后丁宝桢与四周人的态度,还有海州方面对下一步处理的办法,都详细的一一书写清楚,甚至是相关人等的话语和神态,也都一一写明。
张华轩一边看一边感慨,攀龙老哥如果不是一个良吏的话,倒是适合到军统干一下,凭着他这一封书信的水平,可比一般的军统干部要强悍的多了。
看到丁宝桢他们决定立刻加强岸防守备,张华轩倒是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鸦片战争中国说是有八十万大军,其实在任何一个战争上,清军都没有集结起超过两万人的军队。
因为英军掌握了制海权,而清军的行动速度原本就是与乌龟差不多,他们的行军速度连两千年前的秦军都远远不如……更不要说和在海上调动的英军相比了。
当英军在攻击浙江的时候,道光皇帝从四川调度了两千精锐,等这些精锐好不容易从四川爬到战场附近投奔奕山大将军的时候……浙江的战事已经结束了。
然后就是福建的五百兵丁从山地里往江苏进发,而等他们赶到浙江时,南京条约都要签订完结了。
所以清军说起来是一个庞然大物,八十万人马说起来也能吓人一跳,而这个老大的帝国糟糕的后勤能力与制海权的完全丧失酿成的直接恶果就是它没有能力调配驻扎在全国各地的军队来做战,财力,物力,糟糕的后勤与低落的士气,再加上愚昧的指挥系统与落后两百年的武器装备,八十万败给四千,也就成为一件并不稀奇地事情。
而反观英军。他们一直掌握着制海权,朝在广州晚到浙江,几千里的中国岸防线等若虚设,他们克虎门克舟山,每到一地反而都是以多打少,因为任何一地的清朝驻军都来不及调动人马形**数上的优势,所以每一个英军的死伤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知道如果英军和中国换人命的话。那是无论如何也换不起的。
所以张华轩有鉴于此,在淮军领地内唯一方便大规模登陆战地海州狂修炮台,这几年来就几乎没有断过往海州投银子,哪怕是财政极度紧张时暂停对海州的建设,而对岸防永固炮台的修筑却是一直没有停止过。
与清朝那些暴露在炮火中的炮台相比,海州炮台因山而建,四周全是坚固的岩石,炮台修筑的比岩石还结实,按真正的历史走向来说,要等几十年后才会在旅顺出现这样的炮台。而俄军守备的旅顺炮台把日本人的庞大舰队阻隔在外,而日本地所谓战神乃木希典在付出了几万人的伤亡后才把那个钢铁要塞凿开……海州炮台虽然还不能和旅顺炮台比,不过在这个时代的火力输出来看,海州炮台已经尽可能的做到尽善尽美了,除非英军愿意和乃木希典那个老疯子一样愿意在海州填上几万人的人命,不然是不要想从正面突破的。
这样一来,淮军把最需要防范的港口已经修治停当,至于境内其余地方要么没有深水良港。要么并不适合登陆做战,而仅有的几个港口防备起来就很方便,英军当年用来打败清军地方法用在淮军身上显然并不适合,这无疑就会使得张华轩大大的松一口气。放松许多。
按照目前的态式来说,英法两国并没有把中国变成殖民地的野心和胃口……蛇吞象虽然过瘾,不过没有相应地消化能力是一定会撑死的。中国与南美那些不开化的所谓国家完全不同,这个国家有悠久的文明开化历史,有着真正大一统的传统和中央政府,也有着不逊于西方的文明传承,更加重要的是,这个国家有着相当顽强的向心力和四亿人口,所以西班牙在几百年前以几百人就能统治一个国家。然后把整个南美囊括在手中的情况绝对不会在中国发生,哪怕英法两国地力量远远大过当年的西班牙。
既然吃不下,英法的利益也不是陷入与中国长期艰苦的大规模战斗之中,所以这一次吃了闷亏后,英军要么在海州立刻拼命找回场子来,要么就会在海州的岸防炮台面前吃上大大的一个闷亏后,然后流窜到广州和长江沿线。给未来的淮军南方战略添上莫大地变数。
同时。英军地军舰在扩大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