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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熔铸火炮,而用膛床打磨的炮管精确度不在进口的火炮之下,因为花费了重金和威力巨大,这些架在炮车上在泥泞的官道上压出深深的车辙的铁家伙就是全军将领与士兵眼里的宝贝,而火炮四周的那些炮兵官兵,脸上的神情自然也就更增添几分骄傲与自豪。
二十四磅炮是炮营里最重的火炮,重达千斤左右,笨重的火炮被安放在高大的炮车上后,光是拖拉它的辕马就要十几匹,现在在赵雷眼前,每门炮的最前面是两个炮兵军官,他们骑着马跑在最前面,然后就是一群徒步行进的辅助炮手,再后面,就是火炮,而在火炮的车驾上,几个炮手就坐在车身两侧,被颠的东倒西歪,然后又是一队徒步行进的炮手和一个押队的军官……
这样冗长的队例一队接着一队,在这个时代当然不可能有自行火炮也没有机械动力来拉炮,不管是淮军还是欧美强军的炮兵,都只能这样行进。不过好在重炮不是很多,毕竟铸造花钱费时,淮安的工业能力还没有办法铸造的太多,而且自从海州兴建水师军港之后,火器局的主要精力有一段时间都用来铸造岸防大口径火炮了,那关系到投入重金的军港安全,不可不慎。在重炮身后,就是一门门中型口径的火炮,它们的炮手不多,而且使用的辕马也只是四到六匹,看起来就利落轻快了许多,至于直属到营的小型火炮干脆就是让几个士兵担在肩头扛着行进……反正也很轻。
这一次进攻的目标是江北大营和扬州城,其实以赵雷在内的不少军官的看法,江北大营的那两万兵马不是折不扣的菜鸟,论起战斗力来连捻子都不如,不要说第一镇全军出动了,就是他的一个团就能轻松把江北大营干翻,然后再拿下扬州城。不过带上全部重炮是张华轩亲自下的令,而王云峰身为一镇总兵也没有反对,既然两个大佬这么决定,赵雷等底下的军官也自然没有二话,只是苦了在这雪化后泥泞道路上跋涉的炮队了……
几里路的路程转瞬即到,第一团因为是前锋还距离比较远,等赵雷赶到的时候,镇部临时驻跸的小村子的村头树木上已经栓住了过百匹战马,淮军中的战马不多,有资格骑马的最少也是副管带以上,赵雷眼一打量,从村头战马和亲兵的数量来看,就知道这是一次队正级别以上的扩大军事会议。
当下不敢再行怠慢,急忙跃马而下,几个骑马相随的亲兵也下得马来,把赵雷的坐骑和自己的坐骑栓在一起之后,便去和其余将领的亲兵一起闲谈等候。
村外的农田里还有一些积雪,村子里小路上的雪却被扫把扫的干干净净,一堆堆的残雪堆在道路两边,凉气逼人,此时天气已经很晚,若是没有大军驻扎,这么小的村子里点得起蜡烛和油灯的相信没有几户,这时代患夜盲患症的人很多,就是因为晚上一点儿亮光也没有和营养不良。不过现在显然没有这种问题,因为是一镇指挥所在,整个中营都驻防在村庄四周,点亮了火把之外,还有几个大的气燃灯挂在高处,把整个村子照的雪亮一片,护卫远远看到赵雷过来,立刻就有人迎了过来,把赵雷引到会场之外。
赵雷与王云峰当然是旧识,而且还出自同一村的邻居,不过他对王云峰的脾气秉性了解的很深,到了门外之后一点也不敢怠慢,一样报道请见。
“进来吧,就等你一个了。”房里头传来声响,早有两个卫兵掀开临时挂上去的布帘,由着赵雷昂然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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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易旗
这个村子委实太小,大概只有百来户人家,村子里最富的地主住宅也就是一进三重的青砖小院,院子里还圈养着牛马,赵雷一进院门就闻到了一股子牛马的粪便味道,因为把院子做了镇指挥所,临时打扫了一下还算干净,不过整个院子没有什么遮风的物什,一进院门后北风呼啸,把赵雷吹的呼吸不畅,穿着军服的身体更是冰凉彻骨。
不过等他掀开正堂的房门之后,一股暖流就冲上了他的脸庞,然后是整个身体,让他觉得通体舒泰。放眼看去,房内四角生着一排的铜盆,里面燃烧着大小不一的木炭,红色的火苗被他进门时带起的微风吹的一摇一晃因而火星四溅,不过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感觉温暖。
不过现在赵雷顾不上享受这些,他匆忙站到坐在正中的王云峰身前,用无可挑剔的姿态敬了一个漂亮的这礼,然后大声道:“末将见过总镇!”
“好了,赵参将请坐。”
王云峰与赵雷是同乡同村自幼交好,不过这时候显然不是寒暄的时候,况且,他是否会寒暄也很可疑……
王云峰先是站起身来,用同样的一记军礼还礼后坐下,脸上的表情仍然没有一星半点的变化,他只是简短的问了几句第一团的情形,在知道赵雷把一切安排妥当后便略一点头,然后便道:“甚好,明日就进扬州地界,这两天行军速度不快,明后两日急行军,后天便可与江北大营交战。”
他说的很是平静,众人一直也没有把与江北大营的战事放在心上,不过现在说起来,却还是心里一紧。
造反起事这一条路并不好走,收益当然大,不过成本也是太高。一有不慎就是家族全灭,虽然淮军对自己和张华轩都有绝对的信心,不过事关到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时,仍然有些忐忑不安。
王云峰显然没有诸将的这种微妙的心理,在他看来。一场战事就是一场战事,把这一仗打好便是,至于整个集团的发展与未来,他已经全部交给张华轩去处理,而他要做的便是一切听命令就是。
与他持相同态度的显然也是这里军官们地共识,这几年下来,大伙儿的功名富贵甚至是家族前途已经和张华轩捆在了一起,也与淮军全体捆在了一起,这个时候不进则退。等朝廷腾出手来被动应付,到时候想保全家族性命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所以在王云峰话说完片刻之后,房里数十名军官一起起身。向着王云峰道:“愿听总镇大人之命,唯大帅马首是瞻。”
“大帅”张华轩本人当然不在,这一番话大家却是叫的响亮之极,唯恐声音比别人小了一丝半点,要知道淮军一出手肯定是为了建立新朝,连洪秀全那样潦倒不堪的秀才都称了天王,在南京建了天宫一样地宫殿选了成千上万的美女享乐,凭咱们张大帅还不如他?这时候与其说是一个军事行动上的表态,还不如说是大伙儿在忠诚度上表态,前者失败不要紧。后者要是做的不好,那可就把一生功业付诸流水了。
王云峰眼皮一挑,将右手虚按一下,又用简洁的说法道:“扬州一战是咱们淮军反清第一战,一定要打的漂亮。打胜当然不足为奇,就是要用雷霆一击,使得天下闻淮军之名而丧胆最好。”
说到这里,王云峰已经背转过身,指着身后的地图道:“江北大营是琦善所立。当日胜保等人也曾经营中赞画。当时是为了防范镇江一带的发匪,所以主营就立在三叉河附近。与扬州成犄角之势。后来江北大营被发匪所破,而发匪主力也从来不曾企图过江来打扬州,几年下来布防的重心转移,现下从江浦到浦口,然后到瓜洲、来安,整个大营不到两万人地兵勇,布防的营寨却足有两百多里,这简直是荒唐胡闹,不要说咱们淮军,就是发匪集结几万兵马狠打,这两万人首尾不能相顾指挥不灵,援兵还得过江才有,就算来了也能各个击破,这样的布防简直就是送死。”身为一个纯粹地军人,王云峰显然对江北大营的清军布防的阵形极度鄙视,不过此时也不必多说,他手按地图,最后结论道:“第一镇虽然只八千多人,不过用来破这两万人的清军是足够了,咱们从瓜洲和来安一线发动,用倒卷之势一直打到浦口,二百余里的营寨,以我看五天左右就可以由瓜洲打到浦口了,托明阿与德兴阿都是庸将,我估算他们会各自顽抗,事若不成,则肯定由浦口直接北逃六合,大人已经派遣马队在六合一带等候,等双阿自至。”
说到这里,房里所有的淮军将领都是破颜一笑,当初淮军刚成军时救援扬州,对江北大营里的不少将领都知之甚详,托明阿与德兴阿是什么样的人物,各人当然清楚,当下心里默算,都只觉这一战根本没有任何悬念可言,有几个向来嗜血武勇的军官甚至是露出遗憾的神情来,在他们看来,要是把现在长江两岸所有地清军精锐集中到一起,那时候第一镇与他们打上一场,还算是有点味道。
“切不可轻敌大意。”身为一镇总兵,王云峰当然对麾下的将领们有着深刻的了解,当下发声警告后,便让两个年轻的参谋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