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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再无宁日!
赵振心头越来越凉,他知道,他与朱云狄之间的情义,已尽!
肖远缓缓起身,他身后的将士面上畏惧之色已换做愤恨与痛心,还有对朱云狄的敢怒不敢言,他们痛心的望着他们的将军,愤恨的仇视着赵振。
肖远脸上仍旧是释然过后的平静,他嘴角勾了勾,终是没说什么,只是在赵振肩上拍了拍。
赵振心中竟升起一层暖意,想不到肖远竟然是个知己,想不到他竟然不怪自己,竟然如此理解自己的苦衷。可紧接着又是一阵心痛,为肖远的无辜受诛,为他和朱云狄间那丧失的情义。
木青秋说的不错,他已性情大变,是自己相信的太晚!
赵振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大帐的,因为那些目光,刺得他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可是他却知道,他今后,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目光。
可是他不怪朱云狄对他的惩罚,因为是他违背他的旨意在先,是他先做出的背叛,他甘愿受罚,只是却连累了肖远,使他悔恨莫及。
肖远,大明最年轻的正二品总兵,他才只而立之年,他镇守天水关三年,他秣马厉兵,保边关三岁太平无事,他为大明立下不少战功,他曾是赵王最赏识的年轻将领,他家中有老母,更有娇妻,还有襁褓中的孩子……
想必这一晚无人会入睡,军中将士都为肖远的死痛心,赵振却只能用酒灌自己,醉了,就不会痛与自责了。
—— —— 上古五行录 —— ——
白头翁脊背抵着石板,身子缓缓滑落在地,目中精气尽丧,双目变得说不出的浑浊涣散,“姓魏的,你倒是堂堂正正,跟你那师弟很是不同,不做那阴险毒辣的勾当胁迫我,我白头翁佩服的紧,我之前答应你说只要你能使我心悦诚服,就打开石室放你出去,只可惜,我们打了一天一夜,你现在出去,那当官的怕是已落进官兵手里,身首异处了。”
这一昼夜两人斗智斗力,魏扬真气与心力也耗损极大,他扶着一旁柱子站起身来,道:“你也是条汉子,说到做到。当官的?难道不是东厂吗?”
白头翁苦笑道:“东厂?我白头翁虽然不是什么好汉子,倒也不是那卑鄙龌龊之人,怎会委身阉狗之下。”
魏扬忙道:“是魏某会错意了,对不住,不是东厂,那么,难道是皇上?”
白头翁擦了把额头虚汗,摇头道:“倒也不是皇上。”
魏扬神色一凛,思索道:“那会是谁?朝中除了东厂,还会有谁要置周大人于死地?”
白头翁慨叹一声,道:“倒也不妨告诉你,是赵王。”
魏扬诧异道:“怎么会是赵王?赵王清正廉洁,一直是我大明朝的中流砥柱。”
白头翁摇头道:“朝廷里的事情,我就不知了,当年你那魔头师弟打伤了我,是天水关总兵救了我一命,我答应他,会帮他做一件事情作为报答。”
魏扬沉吟片刻,道:“天水关总兵肖远倒是赵王的人,那是他拿了信物来找你吗?”
白头翁摇头道:“来的不是他,是另外一人,不过持的有他亲笔书信。”
魏扬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告知,你方才说周大人已落进赵王手中,那么木姑娘呢?”
白头翁道:“这个倒也奇怪,信中说,上头要那丫头好生活着,不然我怎么会留着她的命等你来救她,早带着她去洞庭找你那魔头师弟算账了。”
魏扬心想,看来先前杀死青秋父母的并不是赵王的人,不然此刻又何必留着她性命?
白头翁缓缓站起身子,道:“我送你出去吧。”
魏扬回过神,道:“有劳了。”
白头翁苦涩一笑,摆摆手道:“你退到那墙角去。”
魏扬迟疑一下,大步走到墙角。
白头翁从怀里掏摸出一件滚圆晶黑的物事,扣动上头机阔,举起手臂,只见那物事中冒出赤色花火,做哧哧之响。
魏扬微微一愣,喊道:“是火药弹。”便要冲过去。
白头翁急忙喊道:“不要过来。”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魏扬只觉得脚下的地都震颤起来,浓烟中火光一闪,跟着巨石被炸的四分五裂,哐哐通通飞落出去。刺鼻的火药气味中和着血腥之气,四散开来,魏扬不禁剧烈咳嗽起来。
魏扬冒着浓烟飞石抢上前去,扶住白头翁了身子。只见他头骨已被炸裂,鲜血大堆大堆涌出,“我说,要你打到我心悦诚服,才开门,现在,我死的心甘情愿,其实,我,作恶多端,早都该死了,活这么久,是,是赚了。”言罢,再无丝毫气息,死了过去。
魏扬喉头滚动,眼中泪水盈眶。注视着白头翁,良久,才伸手合上了他的双目,口中坚定的说道:“我一定会救出周大人的,一定。”是对白头翁说,更是对他自己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上古更新,裂疆就不更新了。呵呵。谢谢大家支持!
☆、邂逅岂既非良图
风从窗外吹来;夹着海棠花香,卷入几许落落绯红。这西北荒凉之地;竟然也有此娇美嫣红。
木水泽慵懒的歪在贵妃榻上;捻起一枚樱桃含入口中,摇着手中团扇;将目光从海棠花树上收回;笑吟吟瞅着朱云狄;“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喜欢我姐姐什么。”
朱云狄盘膝坐在她对面,石青色袍子铺满了半边香榻;他不置可否的睨了木水泽一眼,喝尽了盅内清茶,放下盖碗,才抬起阴冷的眸子冷哼道:“你不需明白。”
木水泽揶揄道:“只怕世子哥哥自己也不明白。”眼中尽是明晃晃的讥讽与挑衅。
朱云狄强压怒气,冷冷瞥了她一眼,起身便向外走去。
木水泽声音高了几分,玩笑着说道:“不过我明白世子哥哥为何要为难赵振哥哥。因为他也喜欢姐姐,你在吃醋,对吗?”
朱云狄怒极,他的心思丝毫瞒不过她,他在她眼里宛若透明,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其次便是她对他的态度,毫无恭敬可言!
朱云狄愠怒至极,反而冷笑起来。他身形骤然顿住,脸上布满阴霾,回眸冷冷瞪了木水泽一眼,木水泽眼中却满是目的达到后幸灾乐祸的笑意,丝毫不惧他随时都可能会爆发的惊天怒气。
朱云狄又一次在木水泽面前失态,稍不经意便又落入她彀中,他胸中更是不可抑止的怒火,随即拂袖离去。
木水泽就是为了让他生气,看他愤然离去,她垂下美目,在翡翠碟子中寻了颗红透的樱桃,随意的在指间捻动着,低声喃喃自语道:“姐姐,姐姐。”
身后的朱门猛然打开,光线瞬间涌进室内,木青秋转过身,逆着光,就看见尘埃浮动的光束中朱云狄一身石青袍子,面色阴郁的负手而立。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气氛怪异又尴尬。
终于,朱云狄先开口了,“我们又见面了。”
木青秋道:“对,我们又见面了,我后悔了。”她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几乎不闻。
朱云狄阴郁的面色有一丝动容,“后悔?”
木青秋面上露出些羞赧,她垂目盯着自己脚尖,“我原本该,该留在你身边的。”
朱云狄的目光凝滞了片刻才缓缓从木青秋身上移开,他望着她身后轻轻飘动的帘幔,声音冰冷异常,“说罢,你想要什么。”
木青秋不禁打了个寒颤,惊异的看着朱云狄,他居然看透了她的心思,她花了半个时辰思考要说的每一句话,要呈现出的每一丝表情,甚至咬字的每一个音节,试图让他找不到破绽,让他相信她真的后悔了,她现在只想回到他身边,好博取他的信任,救出她想要救出的人,可是她的腹稿根本没用上,她才只说了
两句话,他便看透了她的心思。
他的倨傲,他的冷漠,使木青秋羞惭与愠恼,木青秋舒了口气,上前两步,冷笑道:“好,我想与你做个交易。”
朱云狄的眸子深不见底,目光斜视,瞥了她一眼,从唇间挤出一个字,“说。”
木青秋却有一些犹豫,她心里没底,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否还有与他交易的筹码,她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我答应做你王妃,但是请你放了我师父,赵振,还有周大人。”
朱云狄脸上的阴霾更浓,他不置可否的盯着她,眼中不带丝毫感情。
木青秋迫使自己不要低头,迫使自己用最高傲的姿态等着他的回复,即便与他做的是最卑贱的交易。
可是不过片刻,她便承受不住他目光的重力,她落荒而逃,一败涂地,她低下了头,就想要夺门而出。
他没有说不,更没有说可以,他只是这样静静的打量着她。
木青秋的心却一点点的下沉,在心里嘲笑自己,你还对他抱有希望吗?你不是告诫赵振要小心他吗?为什么自己还相信他?相信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