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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起来,颜央就放松的多,得了肖楚清的允许后才叫来尔雅到身边嘱咐道,“家里可能要封上一阵子,你若是有机会见到她,叫她带你离开。”
“那你呢。”尔雅知道他的意思,但比起自己还是更担心他一些。
颜央只是轻描淡写的笑了笑,转身朝着肖楚清说道,“走吧。”
肖楚清却是没动,颇为警惕的问道,“你们刚刚说的'他'是谁?”
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个一年未见的身影,颜央琢磨了一下称呼,最后还是选择了将会成为最正确的那一个,“公主殿下。”
*
元贞帝慕容济驾崩第三日,以丞相赵衍为首的群臣觐见皇子慕容明初,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之由奏请其继位。又三日,慕容明初登基,改国号永熹。
一切都那样匆忙而又理所当然。
被关在梧栖宫长达七天的秦商直到最后都没能见到慕容济最后一面,连棺木都不曾见到。现在想想,当时在御花园的那一次,他留给她的背影,就是她此生见他的最后一眼了。
同样被软禁宫中的文武大臣们在经历了七天的“静思”之后,该明白的已经明白,想不通的也不再细究。在生死未卜的前程面前,甚至没有人去关心皇帝的死因。而唯一知道真相的秦商一直没有见到殷阮,心中的怀疑却是越来越深,那一日殷阮所说的话与其是想要加害慕容济的宣言,不如说是想要放弃自己性命不去怪罪别人的遗言。真的是她下的手吗?
没有人能验证她的猜测,而且无论事实是怎样的,结果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是为时已晚。在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下,她能做的只有祈祷自己所关心的人的平安,无论是殷阮,慕容明初还是颜央。虽然事情看似正在朝着史书所写的方向发展着,但她仍是觉得有些事情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又过了不知多少天,等到慕容济的葬礼结束该安置后宫诸人的时候,施锦终于打开了梧栖宫的大门。
“我要见父亲。”多日的软禁,她甚至已经没有精力抬起头看他。
“皇上正在准备登基大典,您先去见见太子妃或是皇后娘娘吧。”施锦早已脱下了那一身宦官的衣服,也不再刻意压着嗓子说话,平静的告知了这些事情,然后平静的看着她愣了一下后用尽力气冲了过来。
“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秦商心知他说的皇帝绝非是慕容明初,揪住他衣衫的手虽是用不上力却也不肯松开,“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前朝永熹帝已经昭告天下退位让贤,现在是您的父亲继承大统,定国号为祟,改元建兴,不日便会举行登基大礼。”虽然是改朝换代的大事,施锦说的仍是轻描淡写,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恭敬,不同于之前装出来的那般虚假,而是真真正正的恭敬,“所以您要记住,您现在已经不是前朝的皇后,而是这祟朝的公主殿下。”
“皇后?我应该已经是太后了吧。。。。。。”秦商只觉得一切都荒唐无比,从太后到公主,这样的身份转换已经不是她接不接受的问题了,而是达到了能够沦为历史笑谈的程度,“慕容明初呢?”
“性命无忧。”
“慕容济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有没有又如何?”他的语气还是那般平静,连头都没有抬,“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
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这些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太不真实,秦商还有种自己在做梦一般的感觉。
“突然?”听到这两个字,施锦终于正眼看向了她,“你在这几日看到的突然,是在你不知道看不到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以命相搏的争斗之下换来的,谁也没有资格说突然。”
世间没有任何一件事是一朝而成。身为六军统帅之子,面前这个人忍辱负重的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一步一步爬到顶点,这其中艰辛与屈辱无人能够体会。而他也不过是这改朝换代的大业之中,一块普通的基石。秦商没有再说什么,虽恍若梦中,但她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这个角度看到的才是全部。
只是,这算是历史已经改变了吗?
永熹帝继位不过一个月黎朝就已灭亡,这天下已经不姓慕容改姓了赵。赵衍这一派终于赢
了,无论是颜央还是裴光缪都已经输了,输的彻彻底底没有翻身余地。史书上所写的一切从现在开始已经不是真正的历史,所有人的结局都要从现在开始改变。
“颜央呢?”
“刑部大牢。”
“我想见见殷阮。”
“过些日子您自会见到她。现在虽是大局已定,仍恐有图谋不轨之人,您还是小心些为上。”
“你们已经成功了,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是这么不高兴?”见不到颜央和殷阮并不是多么意外的事情,只是明明大事已成,秦商看了看眼前这个功臣的表情,却找不出丝毫喜悦或是欣慰之情,唯有忧愁和担忧。
“您不必关心我的事情。”施锦避过了这个问题。“您不是一直想出宫吗?现在就可以出去了,若是您有心情,还可以去为自己的公主府亲自选址。只不过为了您的安危着想,无论您去哪儿,我都要跟着您。”
他所说的话,她一向没有权利去反驳。只能慢慢跨过了门槛,走出了这关了她几乎一个月的宫殿。今天的天气很好,天朗气清,阳光甚至有些刺眼。她抬起手遮挡了一下,然后发现这外面的世界静的可怕。
“宫里的其他人呢?后妃们呢?”琴瑟静好很早被带走了,她知道她们不会有事,但其他人的命运就无法猜测了。
“元贞帝的后妃中,没有位份的遣回原籍,妃位以上的已经尽皆在禧福寺出家。”
“所有?”她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
“所有。”他听懂了她的意思。
所有,也就是说,包括了原本在冷宫的璟妃虞苏姜。那个女人是眼前这个人的全部,纵使赢了这天下,只要虞苏姜的处境难过,他也绝对高兴不起来。
“父亲不知道你的事吗?”身为这开国的功臣之一,只是想要一个女人的话,无论是怎样不近人情的帝王也能够满足吧。
“正是因为知道。。。。。。”施锦回想起养父之前对自己说起的那番话,如一块大石堵在胸口却
无法移走。
“。。。。。。你之前已经因为那个女子错了一次,现在还不知悔改吗。。。。。。”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赵衍说起这句话时的神色既是恨他不争气,又是满带着告诫,说的他连反驳都不能。
秦商见他一脸凝重,虽不知他想起了什么,但也有些替他担心,“要不要我帮你去和父。。。。。。”
“公主。”站在她身侧的施锦突然走到她面前,后退几步然后屈下腿。
双膝跪地。
秦商吓得倒吸了一口气,连忙蹲下身去扶他,至今为止,她所见过的最恐怖的事情无非是眼前这一件了。就在几天前她还要对着这个人战战兢兢言听计从生怕惹怒他,如今竟然看到了他跪在她面前。太诡异,太惊悚。
“有话好好说,你快起来我害怕。”她认真的考虑着他要是再不起来,自己要不要也对着他跪下算了。
“您若是想帮我,就嫁给我吧。”
☆、第22章 最终决定
“你疯了吗?”秦商实在无法相信这句话是面前这个人能说出口的,何况他那恭敬的语气和动作,又有哪一点像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皇城煞神。
施锦只是维持着那个谦卑的动作,垂首无言。
“你起来,或是告诉我你这样说的理由。”无法,她只有站起身,按照他所希望的,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说啊。”
“您与颜央的婚约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成真的,”他仍然没有抬起头,“真正与您有婚约的,是我。这是在您入宫前,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我去找父亲。”不等他说完,她已经先打断了他的话,转身便想朝着大门走去,走了几步又扭过头警告他不要阻拦,“这一定是爹自己擅自决定的事情,他拿什么威胁的你?虞姑娘?我知道你无可奈何,可你要是真的跟我成亲了,虞姑娘才是最绝望的吧。难道你忍心让她看到最爱的人去娶别人?平时看你蛮聪明的,怎么到了这种事情上就这么没脑子?”
施锦正要拦她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哑口无言。
秦商稍稍后退了一步掩饰心中的慌乱,虽然表明上还是冷静的很,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要她批评眼前这个人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换做平时的话,就算给她几万个胆子,她也绝对不敢这么对他说话。
“总之,你牺牲自己的想法是蛮让人感动的,但是做法就太糟糕了。。。。。。不过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别在意。。。。。对不起。。。。。。我错了。。。。。。”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