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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罹烨轻笑着揉了揉额角,“我没有骗你。”他的语气慵懒却又带着几分认真,“不过……要骗你好像真的很容易。”
曼璃抬眼看着那金座上尊贵而魔魅的人,一时语塞,这个人真是很难揣摩呢。她在台阶下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却也不知该怎么反驳。
两人相对沉默半晌,曼璃正思索着要重新开口询问如何处置落无鸢,一黑衣人一跃而入。
“教主,那叫落无鸢的女子打倒了雪狱中的看守,逃跑了!”
前来报信的黑衣少年冷汗涔涔而下,不知这喜怒莫测教主会如何处置自己的失职。
“跑了?”似乎并不意外,罹烨长眉轻挑,看着大殿中央那明艳的少女,温文尔雅地噙起一抹笑,“曼璃,你应该不会感到惊讶吧?”
那样的眼神下,曼璃微微有些发怵。
果然,什么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方才在大殿上,趁众杀手撤退之时,她悄悄吩咐六妖,将精锐的守卫战士自雪狱调开,未料这一幕竟被他察觉了!
“夫人,你意下如何?”罹烨慢慢开口,微笑着威胁。
“我这就去把她抓回来。”有外人在场,曼璃也不宜与之周旋,只能垂下螓首,低眉顺眼地一笑,转身飘然掠出大殿。
大漠上,夕阳染红了辽远壮阔的景致,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踏碎了这黄昏中浓重的愁。
晚霞脉脉风未歇,胜绝,愁亦绝。
落无鸢在明教中打倒了几个侍卫,夺了马匹便一路飞驰。
天边残红似火,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记得那时,也是这样的黄昏,也是在逃避追杀,只是那时身边有白衣少女的守护,也有远方爹爹的关心。
原来路还是要一个人走的,没有人可以让你仰仗一生。
落无鸢策着马一刻也不敢停,泪珠子却断了线般掉落。
本来以为三年的时光足以忘却过去的软弱,然而未料今日,望着这物事人非的一切,竟是如此伤怀。
茫茫大漠,人迹罕至,她有些怀疑,有些恍惚。明教中向来守卫森严,今日仅凭她一人之力便轻轻松松逃了出来,难道有诈?
心中虽有疑虑,但落无鸢娇生惯养,又从未遇人不淑,因此不怎么明了那人心的曲折。
马儿未跑多久,忽然放慢了速度,好像远方有什么在靠近。
落无鸢一时怔住,迅速勒马停止。只听见隐约也有马蹄声传来,且来势汹汹,让她来不及策马回头。
果然,不过稍一慌神,便见不远处有十几骑飞奔而来,当首为一黄衫女子,轻纱罩脸,明艳绝伦。
“是那个妖女!”落无鸢愤愤地咬了咬牙,果然要逃走不是件易事。
很快,十几骑将她包围起来,那黄衣少女的烟罗裙飘舞,即使策马的姿态也是那样动人。
同样是自负美貌的女子,落无鸢此时上下打量着对手,觉得她分外眼熟,好像以前见过。
“好个大美人儿,罹烨还真是艳福不浅~”落无鸢撇了撇嘴,开口揶揄道。
“呵,”久别重逢,曼璃一时还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开口,此刻见落无鸢的反应不由觉得好笑,于是便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他有福,我可没福,整天要出来舞刀弄枪。”
“哦,看来是我劳烦您了,没关系呀,您就当没见着我不就相安无事了么?”落无鸢俏眉俏眼地回敬她,眼睛不屑的打量她。
“我不和你耍贫嘴,事到如今,你就乖乖和我回去吧,免得让我这群手下动粗。”曼璃将珊罗娅的妩媚模仿得惟妙惟肖,而心中是想挑动落无鸢的怒火,让她先动手。
“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今天就来领教领教明教新杀手的实力!”果然,红衣少女一跃而起,袖中的银针挥洒如雨,瞬间与几十名黑衣人战开!
曼璃坐于马上未动,那丫头此举正中她胸怀,只要无鸢反抗,那她便可假装不敌,然后完成这招欲纵故擒。
眼前针雨恣意挥洒,红衣少女信手捭阖,将十几名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曼璃心中不由一喜,看来这些年,无鸢长进很大。
正当她琢磨着该不该动手与她来个一招半式,远方忽有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
有强敌!
曼璃眼神一凌,青丝自颊前飘舞,她陡然飞身而下,右手顺势轻挥,流云广袖舒展,翩然而下的女子风姿绰约。
轻飘飘的落地后,曼璃转身看向来人,只见龙恒剑闪耀着寒光,青衣男子亦跃下马来,吊儿锒铛地一笑,满脸戏谑的表情。
“冷泽!”落无鸢惊喜地低呼,随即一个鹞鹰翻身,轻盈地击倒了两名杀手。
曼璃微笑着看着来人,如此,甚好,她更有抓不到落无鸢的借口了。
“漂亮姑娘,武功不错啊!”冷泽挑衅地看着她,随即点足前掠,长剑自身前一划,“不如我们切磋切磋!”
曼璃轻舒广袖,飘然迎战,以珊罗娅的武功,她顺着冷泽的剑势左闪右闪,故作不敌。
冷泽很快便自以为摸清了对手的武功底子,一个旋身飞刺。
“啊!”曼璃惊呼一声,飘然后退了几步,似乎很是不济。
而那处,落无鸢已将一群黑衣人击倒,翻身上马,“冷泽!”
冷泽见对手已败,便也回身飞掠上马,两人策马而去。
此刻,萨朗鹰翱翔过天际,黄衣少女望着远去的二人隐隐有些不舍,漠上的风越来越凉,女子簪上的垂珠叮当作响,格外空灵。
接下来的事,就看她了,曼璃暗自咬了咬牙,又要独自去面对那个让她不安的人,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19。第二卷 帝都荒原…第十章
两行低雁滑翔于长空,落日在云层间缓缓下落,大漠之上,渐有巨大的阴影投射于起伏变换的沙丘。
别后相思空一水,重来回首已三生。
“我多傻,不过三年而已,怎么可能有突飞猛进?”逃离了重重危机,落无鸢策马与冷泽二人悠然前行。
“没有,你很勇敢。”难得的,冷泽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勇敢?这是愚蠢!你在嘲笑我么?”落无鸢气呼呼地侧首瞪着冷泽,明亮的眸里又是委屈又是愤慨。
“你这丫头,这算什么眼神啊,”冷泽看着她半不正经地笑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侧过头,“其实我也未必有你这样的勇气。”
“你还是在嘲笑我!”
“没有,真的没有,算了,和你这丫头说不通。”
“哼,说不通就说不通!”落无鸢不高兴得别过头去,忽然又回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走之后的第二天,就来找过你,结果发现你已经走了。”
“然后你就知道我在明教?”
“你嘛,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那天我问你以后打算怎么过,你表面上说要隐居山林,可表情却不怎么高兴。”冷泽得意洋洋地冲她笑,觉得自己简直料事如神呐!
“嗛,不会藏心思又怎么样?哪像你们呀,成天就知道装深沉!”
“喂喂喂,你别一竿子打死一船人,我可从不装深沉,本大侠向来光明磊落,心直口快,想说什么绝不和你绕弯子。”冷泽说得眉飞色舞,天花乱坠,随即忽然顿了顿,重新开口,“那你以后呢,打算卷土重来?”
“那是当然!罹烨杀了这么多我在乎的人,我岂能善罢甘休!”落无鸢粉嫩白皙的脸上写满了愤然,青丝垂落在淡粉色的碎花绸衫上,微微有些凌乱。
“哼,你倒是很有志气嘛!”冷泽死乞白赖地一笑,随即重新严肃起来,“可是你有足够的底气么?就算练个十年八年,你也未必是罹烨的对手,何况你并不攻于心计,不懂得拉帮结派,扩张势力,你有什么力量去和罹烨抗衡?”
“我……”落无鸢怔怔地看着他,这番话如一盆冰水浇灭了少女所有的热情和希望。她呆呆望着冷泽,许久,眸中渐有泪光泛起。
“哇,不是吧,你要哭了,别这样别这样,我平生最受不了漂亮女孩儿哭了!”冷泽满是惊恐地看着她。
“为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多年来都将世事理想化的少女哪里考虑过这么多。
她想报仇,却又不想卷入这纷纷扰扰的江湖;她想保持纯真,而万事却让她力不从心。
是否成长的过程都是如此,只有将心底残存的热情和柔软绞成粉末才能化茧成蝶?
“不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