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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致远一惊,便讪讪向太羽望去。
太羽随他步入石室,那八个字亦是落入他眼中。这俊美华贵的神仙首次动了怒,冷道:“如此胡言乱语、大逆不道,难怪遭了天罚。致远,将这莲花盘砸了。”
单致远低声道:“我辛辛苦苦……”
那边已换了勾陈低沉嗓音:“砸了。”
一时间种种纷乱回忆涌上心头。单致远记起梦中恍惚见过勾陈带血孤寂冰冷的眼眸,被群臣孤立猜忌……他不由得心头一软,一掐剑诀召出灵剑,朝那绝顶的宝物上狠狠击下,随即又是一击,碎玉声华美有若乐韵,四溅开来。
单致远毫不手软,直将那金玉色莲花盘砸成了粉碎方才收手。
太羽又一扬手,将那玉符收入掌中,又道:“查验之后交予你。”
单致远道:“这推衍测算之道,与我修习不合,只怕没用,拿去便是。”
太羽全然看不出先前冷肃,又笑道:“赠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他日我定要好生报答你。”
致远听出他言下之意,耳根骤然又如火烧一般,急忙道:“不、不必……”
太羽勾住他一缕顺滑黑发,放在鼻端一嗅,眼神深沉难测,又兴味十足上下打量,柔声道:“五行灵泉已准备妥当了。”
单致远被他挑逗,连脚趾尖也烧红一般,窘得手足无措。听闻五行灵泉四字时,心头却是软得几欲融化。
为他淬炼灵根、改善体质之事,不想这四位本命神竟如此上心,纵使多半是为万神谱宿主这一层缘故,却仍叫单致远起了感动之心。
他思来想去,只得道:“我、日后一定好生侍奉。”
太羽便笑得愈加愉悦,“拭目以待,下次有好些法子要用。”
单致远顿觉自投罗网,闭口不再提此事,转身去查看那石室中其余角落。
除了一条灵脉、满地玉屑碎片外,尚有一块淬炼过的武圣玄金。
武圣玄金乃天武砂之中淬炼出的精华,刚硬韧性,皆为铸剑的上佳材料。又兼这武圣玄金乃无属性之物,最合五行灵根者使用。
单致远大喜过望,将那冰冷金块捧在手中,爱不释手抚摸。他亦是察觉到寻常灵剑不甚顺手,剑修所依仗者,无非一柄本命宝剑。如今这铸剑的材料便送上门来了。
更何况武圣玄金有市无价,他在迷宫中所得宝藏,全数只怕也不够换这的玄金一半。当真是,意外之喜。
他便毫不客气,将那块玄金收入乾坤戒中。
石室中再无他物,太羽扬手,虚虚一抓一扯,便将那条灵脉取在手中,几下便将其收拢凝聚成一粒龙眼大的宝蓝色灵珠,随即往单致远手中一抛。
单致远慌忙接住,却险些被那重量坠得脱手,又急忙使了十分力道牢牢握住。
太羽道:“待寻到适合的山头,将这灵珠放置地底,自然形成灵脉。”
单致远微微一愣,方才想起来,他身为真仙派弟子,同凌华宫起了龃龉,那降龙岭,自是不便再继续做邻居了。
那降龙岭不过荒山野岭,却也是单致远居住了二十年之地,此时眼前浮现起那片葱郁绿色,不由叹息道:“可惜了那片灵田。”
六甲自打进了石室便一直沉默,如今终于破了功,奇道:“你在这古墓中所得之物,足够置换万亩灵田,又何必……”
单致远正色道:“日日耕作伺候,自然生了感情。”
六甲恍然道:“想不到致远竟是个长情之人。”
太羽却在此时,狭长凤目又落在那小修士面上,若有所思道:“原来日日耕作,便会生出喜爱来。”
这神仙一语双关,又将他调戏得彻底。单致远面红耳赤,却发作不得,只得转过头去,又将石室搜查一遍。
这一次倒是在角落寻到了传送法阵。单致远取出十枚灵石摆放阵中,启动之后须臾,尚不见身躯如何晃动,眼前便骤然一亮,已落在一片林地当中。日光刺目,碧空苍茫,单致远在古墓中待得久了,如今乍然见光明,不由生出了再世为人的释然错觉。
随后远方传来沉闷轰隆巨响,单致远足下地面亦是摇晃不休,那宛若苍熊蛰伏的熊隐山大半坍塌下去,化作乱石荒坡。天方古墓自此泯于众人,再不留存于世。
作者有话要说:otz存稿不够,鄙视自己。第三章等下午otz……
第26章
单致远如今满载而归;意气飞扬,长舒一口气道:“如今总算可以回真仙派了。”
太羽却在此时抬头;眸色微微一沉,“尚未寻到九方荒冥踪迹?”随即却又笑道,“交给勾陈去烦恼。六甲;随我回天庭。”
六甲已到了述职的时辰,只得同单致远道别,临行又是一通叮嘱;叫他每日勤加修炼,不可中断云云。
单致远得六甲陪伴指点;极是感激,自然一一应了。
太羽又握住他两手;柔声道:“致远;好生修炼,你我人神疏途,恐怕直待你结丹之后方能酣畅淋漓,我等你。”
单致远总不能适应太羽这般毫无遮掩的挑逗,一时间脸色又如同滴血,不由低声道:“太羽大人,莫非心中只有这等事?”
太羽仍是笑道:“我乃宫闱床笫之神。”
随后便松开双手,与六甲一同隐了身形,只留下一句叮嘱,“致远,保重。”
骄阳灿烂,却将太羽那笑容映出几许落寞投影。
单致远目送二人离去,心道,只怕是他看错了……
他又重开堪舆术,不由得一怔。堪舆术所展示之图,原本只有路径山水,隐藏密道。如今却又多出许多浅葱色朦胧光点,并且轨迹纷乱,一时在左,一时在右。
他便忆起麒麟传授此术时曾说过,若修为提升,术法亦会进阶。如今堪舆术同他外放的神识结合,竟能侦测方圆十里内的活物。
浅葱色又各有深浅,正是代表那些活物实力强弱。
单致远如今神识堪堪学会外放,故而范围不足十丈,感受却极为新奇,仿佛天地俱焕然一新,更生出豪情万丈来。
这青年剑修如今身处熊隐山后山,在乾坤戒中翻找片刻,便寻到合用的法宝,正是一条青色腰带,形质朴实,只以深了些许颜色的夏竹丝绣出恒定的轻身羽行法阵。
单致远将腰带换上,顿时身轻如羽,足尖一点地面,便立时化作一阵青影,有若疾风掠雪般折返而去。
那些候在石窟中的众修士,自然错过了接受传承之人,更被山体坍塌压在山腹中,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得以挣脱。
此时单致远早已去得远了。
行了泰半路程时,他骤然发现堪舆图上凭空出现一点红点,并且急速靠近。
红色便是喻示这活物极为强大,难以力敌之意。
他方才生出些许警惕,那红点便已逼近眼前,乌云压顶一般将他当头压下。那身躯太过沉重,单致远又被冲力一撞,不由自主后仰摔倒了。一条火热倒刺舌头立时凑近乱舔,热气呼呼喷在脸颊,漆黑尾巴钢鞭一般,在地上来回抽打,激起一片碎石。
单致远近在咫尺,对上那黑豹喜悦满溢的黄金眼瞳,不由生出了几分无奈之感。
头顶此时传来北斗笑声,“阿桃,若再淘气,仔细又被打屁股。”
那黑豹耳尖金色一颤,似是极为忌惮北斗警告,喉间委屈呜呜几声,却仍是松了爪尖,自单致远身上爬开了。
单致远立起身来,那黑豹仍不死心,垂头贴在腿边磨来蹭去,亲昵无间,全无半分豹类的倨傲警惕之心。
他只得轻轻拍拍那大猫头颅,侧头见北斗与幸臣先后落在身旁,不由怔然问道:“阿桃?”
话音才落,那黑豹后腿一弯,后背弓起,油亮黑毛根根倒竖,张开血盆大口朝北斗怒吼。
顿时声震岭岳,九山回音阵阵荡开。
北斗却仍是大笑,待要去摸那黑豹头顶,却被那畜生一偏头,闪身避开。他只得讪讪收回手来,方才道:“如今诸事纷乱,我等不能一直留在凡界,这畜生乃六阶灵兽,为你护身最好不过。”
单致远道:“只是……”
这小修士欲言又止,心道勾陈定然为他解决了那黑豹欲念之事才对。
幸臣果然笑道:“无妨,阿桃已去了势,断不会再扰你。”
众人目光向那黑豹望去,那灵兽察觉众人窥探意图,往后一跃远离数丈,弓起后背,恼羞成怒大吼,露出根根有若匕首的森白獠牙。
只是两位星官无视他威胁,那凡人却是他唯一不愿伤害致人,这番作态,竟全无效果。
单致远神识一扫便即收回,心中复杂滋味难言。这畜生果然被骟了。
幸臣又道:“勾陈大人为它赐名梼杌。”
北斗便紧接道:“还是叫阿桃顺耳。”
梼杌乃上古凶兽之名,这豹子表象凶恶,实则爱娇撒欢,委实有些配不上如此盛名,反倒是阿桃更贴切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