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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遭遇不幸的人有很多,十五年前我的父母为了保护我死在我的面前,而我为了保护我的妹妹,却不得不把她变成一条白蛇。我也吞食了无情毒,但是无情毒却没有把我变得无情。如果我对我妹妹的牵挂,对死去父母的怀念,对幽灵古城皇宫里所有死去之人的愧疚都足以让我抵制无情毒的话——”
他起身,走到羽灵身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你让我如何相信,区区无情毒就摧毁了你对观叙的全部,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已经彻底变得无情。”
“不要说——”羽灵忽然闭起了眼睛,说不清究竟有情还是无情的眼泪,滑过脸庞,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泪痕。再张开嘴,发出的是那种不清晰的声音,“不要说了。”
“你一直在撒谎,你一直在假装忘记了过去,其实你根本没有忘记,根本——”
“不要说了!”羽灵忽然睁开了双眼。这是一双写满坚定的双眼,流露着的是无所畏惧。统勒得拉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眼神,这种掺杂了坚强、勇敢、愤恨、执着还有包容着所有的爱的目光。他看到羽灵用手很迅速地在自己的脸上拭了两下,抹掉了那些泪痕。然后一脸执着地说道:
“我承认,我一直在撒谎,我根本没有忘记过去,我——确实,怎么可能忘记。”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统勒得拉有些担忧,羽灵唇角挤出一丝冷笑,然后嘴唇轻轻动了两下:
“报仇。”
“为了观叙?”统勒得拉问道,羽灵选择的回答方式是沉默。统勒得拉见她并不言语,便问:“你想怎么报仇?你想杀了谁,是那几个杀手,还是这里的主人?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觉得你安全,你觉得——”
“我知道,”羽灵打断他,“我知道我一直都处在危险当中,我知道很有可能有一天这里的人发现我,发现我根本没有忘记过去。发现我之所以选择做夕城公主,只是为了报仇,兴许到那时我会死无葬身之地,兴许到那时我一无所有。但是即便如此,即使我死了,即使我连灵魂都消失了,我也不会,不会后悔。统勒得拉?”
“唔?”羽灵的话有些让他不知所措,他知道羽灵对观叙的感情很深,他知道羽灵对观叙的感情从生至死,永远不会消失掉。但是,即使想到了她对他的感情如此之深,也没有那么快想到羽灵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报仇。他记得自己在鬼城第一次见到羽灵的时候,羽灵那种冷漠无情的眼神,仿佛已将人世间所有的感情抛诸脑后,仿佛她的世界里不再有任何感情的瓜葛。当他知道有一种无情毒可以让人忘记过去的时候,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羽灵是因为这种毒药的缘故,忘记了所有。如果不是因为后来他对羽灵进行了占卜,可能他将永远被羽灵漠然的神色欺骗。也就在他对羽灵进行了占卜之后,他才知道羽灵正在进行一场危险的游戏,一场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送命的游戏。虽然在那之后她小心翼翼了十五年,虽然这十五年里她瞒过了鬼城中人的眼睛。但是十五年并不意味着永远安全——
“你放弃吧,我相信观叙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统勒得拉说道,说话时,他侧目看了一下羽灵,从羽灵的眼神中他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羽灵一旦决定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中途放弃的。
“我已经不能回头了,回头才是真的没有活路了。虽然我知道,一切可能从一开始就会以我的惨淡收场,但是,除非事情真的无可就要到那种地步,否则,我是不会放弃的,”羽灵静静说道,神色中没有任何犹豫与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报仇不可?”这是统勒得拉的不解,“我承认,即使我有一个我喜欢的人,即使我的恋人今天也被这里的人杀掉了,我可能也不会有勇气,做到你这个样子。孤注一掷,用自己的生命来一场赌博。”
“你会的,”羽灵淡淡着,“你也知道自己是在假设,那你可能想象不到——”说到这里,羽灵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自己成为观叙妻子的那个夜晚,也想起了观叙为了救自己前前后后的许多无奈。想起了那一段有苦有涩,苦涩中有甜蜜,甜蜜却又没有永恒的短暂时光。也许生命中有无数次那样的短暂,但是在那短暂中夹杂的时光,相信今生是不会再出现了。所以,羽灵告诉统勒得拉,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真的喜欢过一个人而已,如果有,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曾有一段血泪相凝的刻骨铭心。那么为了那短暂的刻骨铭心,死将不再是人世间最值得人畏惧的东西。
“我是不是有些自以为是,可能我原本就不可能阻止你,”统勒得拉说着,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或者说,你和观叙之间的感情,已经不是我能够阻止的了。不过,我想知道,就算你为观叙报了仇,就算这里的主人死掉了,这座鬼城也被毁灭了,你接下来会去做什么,了无牵挂了么?”
“也不是,其实我和观叙之间——”羽灵眯着眼睛,仿佛在看着很久远地方的东西。视线里是观叙临死前的样子,她看到观叙在她的耳侧念着一句话,那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翡芦盛开的地方,”羽灵慢慢说道,“如果有来生。”
统勒得拉知道翡芦是夕极城才有的花,也知道羽灵和观叙之间的许多故事都与这翡芦花有莫大的关系。因此,他也猜到观叙死前必是说了什么与翡芦有关的话,这些话语成了羽灵的一些心里慰藉,也是她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的时候,最后的一道心理屏障。想到这里统勒得拉不禁觉得自己多事起来。劝慰、阻止对羽灵而言都是没有用的行为,既然如此,他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如果为观叙报仇对羽灵而言是她最想做的事情的话,那么自己也唯有愿她得偿心愿。但是他也知道可能这心愿很难实现,或者永远都实现不了。如果一切真的那么顺利的话,羽灵不必在这里苦苦等待机会,做这个夕城公主做了十五年。
“到底为什么来找我,你应该有别的事情吧?”统勒得拉问道,羽灵刚想开口,统勒得拉又补充道,“不要告诉我说什么次主的命令。”
羽灵笑了笑,她难得挤出一丝笑容:“你不是卜族的魔仙么,难道你占卜不出?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确实与次主有关——”
羽灵说到这,忽然察觉到了一丝魔仙之力的空白。她诧异地望着统勒得拉,半晌,突然问道:“你的魔仙之力呢,为什么——”
统勒得拉笑了笑:“等会儿再告诉你,你方才是要问我关于次主的事情么?确实——”统勒得拉说道,想来这事情确实不可思议,以自己的魔仙之力竟然完全占卜不到关于鬼城次主的任何蛛丝马迹,就好像鬼城次主周围拥有一种强大的力量,而这强大的力量可以拒绝任何的占卜。统勒得拉对羽灵说了这件事之后,羽灵认为如果沐佩的周围真的有这样一种强大的力量的话,那么这股强大的力量必是来自于次主背后的那个神秘尊主。因为,羽灵自己坦言,自己作为力族的魔仙,她完全感受不到沐佩身上有异样强大的力量,沐佩作为魔仙的力量很是寻常。
“可能那并不是魔仙之力,”统勒得拉忽然说道,羽灵愣了一下,统勒得拉又补充道,“我的感觉罢了,你不必当真,话说回来,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如果只是为了次主,我想你早该到这里来了。”
“我想知道,次主究竟在我身上中了什么诅咒,会不会是她已经对我产生怀疑,让我做一些伤害夕极城城民的事情?”羽灵皱了皱眉问道。
“诅咒?”统勒得拉忽然望向了自己视线的前方,看向了那两扇门中左边的那扇,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一定是她做的好事了。”
“谁?”羽灵不知道统勒得拉所谓的这个“她”究竟指的是何人。
“埃以碧儿,这座塔的主人,”统勒得拉说,“她会使用巫毒,所以鬼城中大多数的诅咒都是她种下的,你也知道诅咒是由魔仙之力支撑着的,魔仙之力弱的人是不可能诅咒得了比自己魔仙之力强大的人。她,很早以前,就已经把我的魔仙之力封印了,如果不是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曾进行过几次占卜,只怕今天我对你的一切行为,还只能停留在猜测的角度上。换言之,”说到这里,统勒得拉不由得叹了口气,“所以如你所感知的那样,我的魔仙之力被封印了,已经完全不能再进行占卜了,在她解除对我魔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