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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医,必有重酬。
欧利斯接下来没有说什么,但是涟儿心直口快,拍了下欧利斯的后背,冲夏黎嚷道:“你真走运,他便是大夫了,而且是医城的王子,本事大得很!”
这丫头,难道就不知道话不可多说吗?欧利斯在心里叫苦。
“我知道,”夏黎说,“我能感受得出来,他身上有着很强的治愈能力,不然也不会让他同你一起来了。”
欧利斯忽然记起,夏黎是力族的魔仙,力族的魔仙都有这种感受力量的能力。
“这是你家?”涟儿看着这座府第问,但是夏黎并没有回答。夏黎的默不作声让涟儿忽然意识到,她方才的那句“希望你听到之后什么都不要问”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大概从此刻起,夏黎让她做什么,她只能做什么,而不能再问一声为什么。夏黎看到涟儿两手空空,但欧利斯腰间却挂了一把佩剑,摇了摇头,对欧利斯说道:“你能把剑卸下来吗?”
“可以,”欧利斯脸上挤着一丝笑,手在佩剑上拂了一下,佩剑便变成了一颗银色的戒指,接着他把戒指套在了右手的大拇指上。
“夫人,”有人唤道,欧利斯和涟儿闻声望去,只见一中年女子从府里走了出来。她穿着黑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纯白色的围裙。神情严肃,头上盘着高高的发髻,右手将一摞厚纸抱在胸前。
“这是管家,狄娜夫人,”夏黎介绍道。但还没有等夏黎向她介绍涟儿和欧利斯,身为管家的狄娜夫人就问起涟儿和欧利斯是何人。
“这是我刚找来的女仆和大夫,”夏黎说。狄娜夫人看了涟儿一眼,又打量了欧利斯一番。坦白讲,狄娜夫人这种打量人的方式让涟儿和欧利斯都不大不自在。但涟儿没有办法,她是为了得到夏黎手上的箫竹而从容不迫地答应与夏黎做交易的,所以纵使遭到如此的目光待遇,亦不好明说。相比之下欧利斯此刻则对自己当初的身不由己懊恼不已。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不该找到涟儿让她知道自己是谁,或许这样就不会趟到这趟浑水里。
“叫什么名字,”狄娜夫人问。
“涟儿。”
“欧利斯。”
“好,”狄娜夫人指了涟儿一下,说,“你跟我来,”然后又向一直帮夏黎驾车的车夫唤了一声“乙仲”,说,“你带新大夫去住的地方,跟你一个房间好了。”
“是,狄娜夫人,”乙仲说道,然后又为欧利斯引路,欧利斯看了涟儿一眼像是在说“好自为之”。涟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听见狄娜夫人的声音响在耳畔:“你去跟我把这身衣服换掉。”
“为什么?”涟儿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你是来做女仆的,”狄娜夫人说着又仔细地看了涟儿的装扮,“说实在的,你这个样子实在不像女仆,倒像是个有些门第的小姐,可我猜你并不是,看样子你并不懂得女仆是怎么回事,你若是想好好在这里工作的话,得多学学才行。”说着她拽了她的手腕就走,边走边问她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
涟儿想来想去,说了下面的这一段话:
“我是个无父无母(其实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的孤儿,从小被别人(西椰女巫)养大的,家里很穷,因为大家根本没有办法赚钱(其实根本用不着),现在收养我的人(瑾瑢)生病了,没有药(不是钱能够买到的),我只有出来(到鸿江城)做事了。”
过了一会儿,狄娜夫人把涟儿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指着房间里的一张空床说,“这以后就是你的床铺,以后你就跟我一起住,”说着,又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女仆的衣服,让她换上。
早知道这样,几个时辰以前就不必为那件脏衣服犯愁了,涟儿这样想着换上了女仆的服装,狄娜夫人看到涟儿身上有一块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其实是涟儿调皮爬椰子树撞的),便自主猜测,涟儿果真是穷人家的孩子了。想想又叮嘱道:“你在这里做事最好细心些,前些日子也有个你这么大的女仆和大夫私奔了,不然这样,夫人也不会出去找人了。我看你跟那个新来的大夫很熟,自己最好小心点。”
他可是我的未来姐夫,涟儿的脸变成了一张苦瓜,就算私奔也不会——
涟儿在波伦家族的第一份工作是去整理主人的卧室。这对涟儿来说是个莫大的难题,因为过去的十五年,她自己的卧室从来都是瑾瑢帮她整理的,整理别人的卧室——
不闯祸就好了。
涟儿不负己望,在进入到主人卧室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原本只是有一点不整齐的卧室变得更加不整齐。由于涟儿的裙角挂到了椅子,她一走动,椅子连带着桌子双双倒地,桌子上的纸张纷纷散了一地。
这件事情原本并不严重,倘若涟儿把桌椅扶起,把纸张收拾好,倒也没有什么大事了。可偏偏她想这么做的时候,波伦家的主人,叫做波伦卡的,据说今年四十一岁的、面黄肌瘦、身形佝偻的普通人类走进了卧室,而且欧利斯还跟在他身后。波伦卡一看到满地狼藉,不由得怒目而视,趁着他还没有大吼大叫,涟儿再一次提前认错:
“对不起,我马上弄整齐!”
事实上,涟儿这声“对不起”说得心不甘,情不愿。而且在欧利斯在场的情况下,自己对别人这么低三下四,实在丢脸极了。
“来人!”波伦卡开口,怒目之下是非常平静的声音:“波伦家的家法伺候。”
“唔?”家法——是什么东西,涟儿尚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有两个男仆一人拿着棍子,一人握着皮鞭进来拉她。涟儿见这架势,“家法”二字在她脑海里豁然开朗起来。可是,可是这实在太荒诞了,难道鸿江城都是这么蛮不讲理的人么?
“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打我?”涟儿急问。
波伦卡的神情缓和下来,但开口说的却是“再加十鞭子”。
涟儿怔住了,欧利斯听主人这样说,忙开口为涟儿求情,比起涟儿,他涉世颇深,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在现在这种戏剧性的身份下,能做的只有求情。可是在他一番唇舌之后,波伦卡开口道:“我最近身体不适,你帮我瞧瞧。”
此刻,欧利斯根本没有心情去履行一个大夫的义务,他看见那两个男仆要拖涟儿出去,分外焦急起来。涟儿原本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发怒,但是,时间久了,自己分外的沉不住气,不由得开口大声喊道:
“你这是算什么,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我要不是——,”涟儿下意识地顿了顿,又嚷道,“哪里会在这里听你咆哮,我一只手都可以把你这里化作平地!”
涟儿并非危言耸听,她看到波伦卡神色中闪烁着疑惑,便将右手攥成了一个拳头,再张开时,右手上便托着一个正在膨胀的火球。涟儿本想用这只火球砸向波伦卡的脑袋,但是突然间另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住手,不然——”夏黎说着,又拿出了那长长的绿管子,靠近了涟儿手上的火球。
“不要!”夏黎手上拿着的恰是涟儿此刻最需要的东西,而她说什么也不能将其毁掉。涟儿看着那所谓的“箫竹”,只好合上手掌,任火球化为乌有。
“听我的话,你才有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你的法力太过强大,我不允许你杀了他,”夏黎在涟儿耳畔小声说着,然后松开了握着涟儿手腕的那只手。
“是我挑错了人,”夏黎对波伦卡说道,“你可以惩罚我。”
“没关系,让我不高兴的人只有她一个,惩罚她便可以了,”波伦卡指着涟儿说道。欧利斯觉得再这样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便想提前结束这场闹剧,但被涟儿阻止了。
欧利斯睁大了眼睛,这个丫头到底要做什么,现在是有人要惩罚她——
“我,受罚,”涟儿咬咬嘴唇,然后很利落地说道。
窗外传来了棍子和皮鞭落到肉体上的声音,屋内欧利斯把手故作镇静地放在波伦卡的腕处,但是他根本无心读取关于这个人身体状况的任何信息。他侧目望着窗外,望着窗外不断落下的棍子,不断扬起的皮鞭。无意中,他看到了夏黎的一双眼睛——
一双不知为何而担忧的——眼睛。
一通责罚字后,涟儿根本直不起身子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伤痕累累,感觉到气血在自己的头脑里乱撞,但是如果羸弱不堪的身体还剩下最后的一丝意识的话,就是瑾瑢的那句——涟儿,你一定不要让人看到你的血。
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