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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赖缩着身子,避无可避,全身颤抖起来,“不要,不要!我说,我说就是了,东西我卖给东当铺的掌柜了,钱在昨晚花光了。”
“起来,带本姑娘到东当铺去找。”
韩高将小赖架起,架着他往东当铺走去。
当铺门口,路秋红大喊道:“掌柜的,出来。”
但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她火来了,一柄剑往小赖的脖子上架:“你是不是耍我?”
小赖笑道:“女侠,你这么斯文是不行的,看我的。”
只见他双手拢在嘴边,大喊道:“掌柜的,买东西啊,有没有人啊?”
闻言,掌柜从后门奔出来,人还未见声已先到:“客倌要点什么?”
但一见到小赖,脸色立刻改变了,淡淡地道:“原来是你啊。”
路秋红问道:“掌柜的,昨晚小赖是不是卖了东西给你?”
“没有,我不认识他。”为怕惹麻烦,掌柜否认了。
“掌柜的,我明明就卖给你,你当时给我一百五十两的银票,那是一个蓝宝石戒指。”小赖大声反驳。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走走走,别在这里闹事。”掌柜连连下逐客令。
“掌柜的,他们可是奕王府的人,你还是招了吧。”
小赖抬下奕王府来吓人,这一下,果然把掌柜吓住了,他早知道那个名贵的戒指,不是一般老百姓可以拥有的,他终于因为一时的贪心惹上了大麻烦。
眨眼间,路秋红手里的剑就伸到了掌柜的脖子上,拨凉拨凉的。
“说,东西是不是在这里?你若敢不报实,我要你的命。”路秋红一双黑眸冰冷,嗓音低沉如同从牙缝中迸出来的。
“我说我说,那蓝宝石戒指是……曾经在我这里,不过现在不在这里。”
路秋红拍拍手,这些人都下贱,非要人家把剑架在他脖子上才肯说真话。
“不在你这里在哪里?”
“昨晚小赖走了以后,就来了一个买家,把戒指买走了。”掌柜详详细细地将昨晚的情况对他们说了一遍。
一旁的小赖紧张地道:“女侠,不关我的事,你饶了我吧。”
“下次不要再让本姑娘看到你偷东西,否则没有这次这么好运了。”
“是是是,谢谢女侠,谢谢大侠!”小赖抱着裹身的被子,连滚带爬地离开。
……
王百万的府中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并在大门上贴起了大红喜字,看来是有喜事要办。
府里,下人们紧张地忙碌着,有人在笑,有人在面无表情,将王府装饰一新。
王百万正在看新房,从窗纸,床幔,床褥,被子,全都是大红的,他在一旁指手划脚,指挥着下人干活,虽然还是不大满意,但心里甜滋滋的,对下人的态度也温柔了些。
一个家丁匆匆闯进来,大喊道:“老爷,外面有两个人说要见你。”
“不见,什么人都不见,让他们走。”
“可他们说他们是奕王府的人。”
“奕王府?”他素来跟奕王府没什么交杂,应该说是他高攀不起,人家那是亲王啊。
想了想,王百万终于道:“请他们进来。”
少时,家丁便带了人进来,王百万并不认识他们,但也不敢轻易得罪,便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百万,昨天你是不是在东当铺买了一个蓝宝石戒指?”路秋红开门见山地问。
“是又如何?”王百万却回答得模棱两可。
他也很委屈。
“那是王妃被人盗走的东西,你马上交出来就没事,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路秋红抛出狠话。
“东西是我光明正大的买回来的,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了,也不能入我的罪。”
王百万做了一辈子的生意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当然不可能被路秋红的两句话就唬住。
“购买赃物是不是罪,知法犯法是不是罪?”路秋红气势如虹,一指指上了王百万的鼻头上。
王百万被她的气势吓倒了,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气派,自然不是普通人。
“我不知道嘛,我如果知道是赃物就不会买啦。”王百万委怨地说。
“东西现在哪?拿出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他好说话,她也好说话。
“东西现在不在我的身上。多少钱我买了,行不行?多少钱都无所谓的。”那个戒指是芙蓉姑娘最喜欢的东西,是他送给她的订情信物,千金难买心头好,真不敢想,如果没有这个戒指,他还能拿什么来掳获芙蓉姑娘的芳心。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可惜那是王妃最爱的东西,我一大早就被她揪起来帮她找失物,你可千万不要让我无法交差,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可是东西我已经送人了。”王百万一脸为难地说。
“送人?送谁?”
就算是天皇老子,她也得把戒指取回来。
“送给……百花楼的芙蓉姑娘了,她一看那戒指,就高兴得答应嫁给我。”王百万只好把事情如实地供了。
“你耍我啊!”路秋红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发泄。
王百万吓了一跳,怯懦地道:“我怎么了?”
“一个戒指一个晚上转手了那么多次,你不早点说,害我跑来跑去,你说你是不是存心耍我?”她重重一拍桌,表示她真的很生气。
“小……小的不是存心要耍姑娘……”
眨眼间,路秋红已拉着韩高飞奔出门去。
……
花妈妈看见两个瘟神去而复还,不由得担心百花楼二次遭殃,问道:“两位又有何贵干?”
路秋红笑眯眯地说:“我不找你,找芙蓉姑娘。”
“你……你找芙蓉干什么?”她是女的呀。
“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里就行了。”
“她在南院。”
话还没落音,两个来客的身影已如流云般向南院飘去,花妈妈突然醒悟,大叫起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南院里,路秋红拼命地拍芙蓉的门,喊了好半晌里面都没有人应。
“芙蓉姑娘,你在不在?你不说话我就进去了?”
最终,路秋红推门进去,房里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路秋红捉住了正在瞧个究竟的花妈妈,怒道:“你敢骗我?你把芙蓉藏哪里了?”
花妈妈一惊:“我为什么要把她藏起来?反正她都要嫁人了,礼金也收了,她现在是自由身了。”
“要嫁给王百万?”路秋红眨着眼睛问。
“没错。”
“那她现在王百万家?”王百万那小龟子敢耍她?
“那倒不是。他们约定三天后过门,芙蓉自小死了爹娘,孤苦伶仃,所以我这百花楼也算是她的第二个家了,那可怜的孩子,她将会从这里嫁出。”说到动情处,花妈妈还忍不住挤出一把泪。
路秋红鄙夷地瞧着,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个婊子戏演的这么好,既可以做婊子,又可以做戏子了。
“那她现在人在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妈妈的?”
“谁规定当妈妈的就一定要知道了?”
“这话反驳得好像有点理儿。”路秋红点点头。
“什么有理理儿,简直就是大道理。”花妈妈跟她杠上了。
“我现在要知道芙蓉在哪里,你别给我罗哩巴嗦的。”路秋红湛黑的眼眸玻С闪肆降老阜欤匣⒉环⑼彼∶耍�
花妈妈看得心里直发毛,想了想道:“她平时没什么地方去的,不像别的姐妹,街也不多逛一逛……”
她还有多少废话?路秋红迫不及待:“然后?”
“她平时有空就会去报拜祭她的父母,她父母的坟在东山的乱葬岗上面。”这次花妈妈学聪明了,知道路秋红一定会问,所以提前把地址说出来。
路秋红不再跟她废话,拉着韩高直奔乱葬岗。
……
一抹白色的倩影静静地站在墓前,深深地凝视着那堆黄土,阳光下看来,她的脸是美丽的,安详的,她好像站了很久很久都未曾动过,又好像要一直站下去。
乱葬岗的坟大多连块墓碑都没有,破破落落,杂草丛生。
芙蓉面前的坟,野草清理得很干净,看得出主人家的心思细腻,和对死者的尊敬爱戴,坟前摆着许多水果、糕点供品,燃起香烛,白烟随风飘渺。
风将她的白衣裙吹起,一头及腰的黑发只夹起了腮边的,身后披散着一大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路秋红和韩高一上山就看见她了,来到这种地方,不免哀伤,路秋红轻声道:“想不到她是个重感情的人,要出嫁了,也不忘告诉地下的亲人一声。”
韩高幽幽道:“我倒觉得不是那样,我看她很不开心,有很多心事的样子。”
路秋红偏过头去瞪他,冷声道:“人家有什么心事你都看得出来,你跟人家很熟的吗?”
“只是直觉,我跟你一样,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