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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眠琴。”湛蓝筝不咸不淡地截断了杨树精的絮絮叨叨,“你的根,是不是刚好扎到了地下的排水道里?”
杨树精一怔,“不是眠琴那丫头啊……哦……哦,对,我这老骨头的根,弯弯曲曲,刚好盘在了一条地下河道里。这外头那小河的水流,一旦涨起来,我这老骨头就有水喝了。只是太涝了啊!”
“地下河道的出口,就是那口大铜缸子的黑窟窿,是吗?”湛蓝筝问道,“你既然久居这个院子,那么总该知道,这缸子是谁铸的吧?总该知道,为什么这缸子底开出的洞,正好就通了那地下水道?总不成是把缸子当井口用吧?”
杨树精嗫嚅道:“……好像是位得道高僧所安置……为了什么,还真是不清……可那黑窟窿……还真不清楚了……原先该是没有的啊。这个……我这把老骨头,当真不清楚……不过……”
杨树精那两只眼睛又冒开了绿光,他凑近了些,轻声道:“若不是那眠琴,又是个凶残的女鬼,青服长发,那我这老头子,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了!湛家的这位姑奶奶,您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我这老头子,自掘了这里的根基,把那一直扰我修行的活尸,给您掘出来!”
“活尸?”湛蓝筝慢慢重复。
杨树精谄笑着补充道:“也不知是何年何月,这里水患一起,外面那条小河涝了,呼啦啦一通乱冲,就把那具女尸,冲到了我这老骨头的根下,刚好就给卡在了那里,出不去也进不来。奇怪的是,那尸首也没个棺木,就让一挂画了符的布单子给卷起来,还系着一根根的银色丝绳……”
湛蓝筝举起手指,方才从程澄脑袋上取下来的丝绳自指缝垂落。
“是这个吗?”
杨树精点头,湛蓝筝吁了口气,举着那银色丝绳,对凤晓白说:“这是个封印。”
作者有话要说:又玩游戏去了…………对不起大家………………
☆、第十一章 何为谜底
雨霁。晚霞团团铺开,西边已是火烧火燎,东边顶上倒还黏着几层云片,压得很低。热度一上来,城市就变作了桑拿堂子,屋外的人,个个都有点胸闷了。
程澄大大地喘了口气,看看正蹲着身子忙碌的湛蓝筝,又瞄着孙桥,孙桥冷道:“干嘛?”
……他知道啊……
“我没事。”程澄低下头,“嗯……”
“你要是很闲,就过去帮那疯子给水缸子搓背好了。”孙桥讥讽道,“有她那绣花一样的时间,足够我去医院再重新打一遍石膏了。”
他不耐烦地将拐杖甩到一旁,把石膏腿放到石凳上,程澄问候道:“都泡了吗?”
孙桥盯着她那还沾着泥巴的,关切的小脸,“不仅泡了,还碎了。”
“啊……”程澄六神无主了,说,“那可怎么办啊?”
孙桥冷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只会问,却不会给个答案,还乱着急,最后惹别人心烦。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白痴!”
程澄很是惭愧地低头,听见孙桥哼道:“白痴到你这程度……真不知道日后哪个男人会这么走背运,摊上了你这个包袱。”
程澄一怔,“喂!你你你,你说话注意点好不好?”
男女之间的这种讨论,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啊。
孙桥冷道:“我说话从不用别人指挥。尤其是不需要一个白痴来指点。”
程澄气闷,“我……我……我以后嫁给谁……”她说话声越来越小,“嫁给谁……也不需要别人管,尤其是……尤其是你!极品男!”
孙桥嗤笑,“那我就等着看,瞧瞧一个白痴,日后如何照顾自己和她的男人好了。说起来——”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程澄,忽然勾起了邪笑,“若是以前……本世子倒还愿意大发慈悲,纳你当个小妾,省得你这种白痴没人要,孤苦伶仃一辈子。算是积德行善了。”
程澄气结,“你你你……”
“话都说不利落。”孙桥终于玩腻了,“白痴。离我远点。”
对于哭丧着脸跑过来,苦哈哈喊了声“湛蓝”的程丫头,正给水缸子“搓背”的湛蓝筝是完全没有兴趣搭理,她忙着呢,忙了一个小时了,忙到衣服上的雨水还没干,又让汗水给浸透了。
“湛蓝很忙啊?”程澄见湛蓝筝连一声“嗯”都给免了,便问那伺候在一旁,随时上去帮忙的凤晓白,“她做什么呢?这缸子有什么蹊跷?”
凤晓白注视着湛蓝筝,只道:“她在找那道封印的主符文。这缸子年久,四壁已被朽了,纹理模糊不清,气息也都被掩了起来,大概也是高人所封吧。实在难。”
找什么?程澄纳闷,“什么是主符”
回答她的,是凤晓白突然地一声“小心”,迅速拉过程澄避开了原地——孙桥的拐杖贴着程澄的身子,直直插到泥浆里。
孙桥在廊下冷道:“疯女人,如果我是你,就会先捅死这个吵闹的白痴。”
湛蓝筝头也不抬,“让他们都闭嘴。”
凤晓白直接点了程澄。
湛蓝筝此刻正用绢帕,沾着泡了符纸灰的药水,擦拭那大铜缸子的周身,从缸沿往下捋着,任何一个凹凸都不放过,好不容易才顺出了一道凸起的藤蔓纹饰。湛蓝筝眼前一亮,顺着纹理犹如摸骨般,手中绢帕一路擦下去,直到了缸子底,那里有块块铁锈还团着层层泥垢。
她又忙了许久,终于擦了个干净,才算看到了最底处的那道符文——风吹日晒,到底是辨不清晰。
凤晓白蹲下,以手摸索,用树枝刻画在泥土上。可饶是如此,学艺不精的湛蓝筝依然回忆了好久,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好几道类似的符咒,最后才嗯了一声,确定道:“该是没错了,这是个封邪镇魔的无咎法子。只是竟给铸到了缸子里,倒是少见。”
她踢踢这大铜缸子,看了一眼孙桥那石膏腿,“杨树精,你能下去把那尸首连着裹尸布一并给掏出来吧?”
杨树精蹲在围墙下,只苦涩道:“这位湛家的姑奶奶,您若是神通广大,刨了老头子的根,掘出那尸首就好了。可老骨头自有了那活尸为伴,日日为她的哀怨所缠,吸收的那点天地精华,被她分得了一半走。没看这盛夏三九天,老骨头的叶子却让活尸的阴气都给朽没了么?莫说掏出来,老骨头碰都不敢碰,把根献出去就罢了,咳咳,湛家姑奶奶动手快着些,那活尸喜好雨后行动,昼伏夜出,算算——”
他望望挂到西山角上的日头,“快到时辰了。”
湛蓝筝法杖一出,重重拍上了缸沿,咚一声犹如撞钟,众人只觉得绿光喀喇乱冒,好似要瘪掉的霓虹灯泡,忽见金光满满,自缸体四周漫起,齐齐向外一弹,湛蓝筝身子一仰,立时退后几步,滑到凤晓白怀里。她法杖还向前伸着,手腕却不自觉抖起来。
“你想做什么?”凤晓白很理智地问。
湛蓝筝只说:“丫头和孙桥先去廊下避避。”
又对凤晓白道,“咱们是下不去的。丫头去过一次都差点少了半条命。”
“你的傀儡呢?”
“拽出丫头是没问题。关键是那裹尸布我虽没见过,但这银丝绳的编法,却是压制极大邪佞的。如果裹尸布上也刻画了驱邪咒……”湛蓝筝沉吟,“傀儡接近不了,反会被推出去,搞不好会反到我的身上。我倒是可以冒险试试,大概死不了。”
凤晓白一脸不容拒绝地说:“不行。还有别的法子吗?”
湛蓝筝了然道:“两个法子,推了围墙,砍了杨树,掘地三尺,揪出那尸首。建议阳日的午时到未时做。”
摸出手机调出阴历,“后天可以。”
“太晚了。”
“那就是破了这个无咎阵法。”湛蓝筝小声说,“然后我试着把那尸首……给唤出来。如果阵法不破,这个阴寒的术,是绝对没法越过阵法使到尸首上的。”
“控尸吗?”凤晓白聪明地说,“对你有危险吗?”
“干这行做什么都有危险。只是高低问题,这个来得要安全。虽然够费劲的。”湛蓝筝懒洋洋道,“关键是这阵法,我破不动。你知道我功力微薄嘛!为今之计,只有最蠢的一个法子了。”
“碎了这个缸子。”凤晓白替她说出来,他掌风一发,轰然撞到那缸子上,缸子嗡嗡好似被雷劈,喀嚓落了一大块铜片。
“十成力气。”凤晓白蹙眉,“只失皮毛,伤不到根基。需要合力。”
湛蓝筝出符飞快,已贴满了大铜缸子的周身,“我发动的时候,可减弱阵法的力道,晓白你出手。”
她法杖一抬,绿光如洪水倾斜,长龙样绕着缸体盘旋,所过处金光熠熠,湛蓝筝手腕一压,绿光收紧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