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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陡然一惊,难道是——
“我该走啦!”湛蓝筝笑嘻嘻地亲了凤晓白一下,“我要顺道送月亮回家,你保护好游祈乐,千万别让她离开哦。”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岑娇娜来到戴翔家——戴翔参加公司的宴会,尚未回来,家里只有容采薇一个,想着昨夜的事情,虽未看到,也正是害怕。这会儿见到岑娇娜如约而至,倒是欢喜。可岑娇娜只与她寒暄不到两句,便迫不及待地进到北屋,容采薇跟在后头,忧心忡忡地说:“别看了吧。你胆子可真大啊。”
“在我眼里,那不是妖魔鬼怪,那是令人热血沸腾的文字和吸引人眼球的图片。”岑娇娜信心十足地说,“能有多可怕呢?为了锻炼自己,我特意弄过一些最血腥的碎尸案图片,那些红糊糊的断手断脚,甚至还有拉出肚子的肠子,流出脑袋的脑浆,我全都见过,还都专在午夜看呢。”
容采薇光是这么一听,就一脸的恶心,岑娇娜满不在乎地耸耸香肩,利落地推开窗户,丝丝春寒溜入,她也不觉抖了抖,手上倒是不放松地调式着望远镜的焦距,放到眼前,四处观望着。
视野里的一切都被拉近了,稀疏的灯火随着目光的挪移而模糊跳动着,近些的树枝已掩藏不住娇嫩的芽。她避开居民家的窗口,将镜筒对准了远方荒,那里似是有无边的野草正在瑟瑟,仿佛一览无遗,但忽然,一个暗黑的肿块,撞了进来——岑娇娜忽然有点心慌,她谨慎地,慢慢将镜筒上挪,“哎——采薇,你家附近,竟然有个高坡?”
“是那片荒地里的的吧。这边原本就是一大片野地,一部分建了小区,一部分还没开发。”容采薇说。
“嗯——”岑娇娜点点头,视野已到了高坡的上面,看到了暗黑的天和璀璨的星,镜筒又放心地往下挪去,稍微侧了侧,滑过一个梳头发的人——
人 ?'…'!
岑娇娜的手指忽地一滞,定睛看去——
确实是一个人。
望远镜内,出现的是一个长发女子的侧影,看不到脸庞,只有浓密的长发在风中轻飘,身上那条鲜绿色的衣裙,有点扎眼,也略显单薄。
这女子正坐在高坡下的一个黑乎乎,类似木梁子的东西上,侧着头,一手揪住发梢,一手上上下下。她手臂的起落,也带动了肩头的挪移,不紧不慢。
岑娇娜调了调焦距,离得更近了些,那女子乌黑的头发陡然放大,漆黑覆盖了两只镜片。岑娇娜下意识地蹙蹙眉头,以表示对这个视野的不满,她将镜筒往下一转,看到这个梳发女子的肩头,不再摆动,而是停住了。
梳完头了?
岑娇娜本能地冒出这样一个念想,因为看得有点久,她挪开目光,对着天花板眨巴几下眼睛,缓和了眼球疲劳后,她又凑到镜筒前。
这回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一块黑乎乎,而是一片白花花,就好像麻将牌里的面板,但又更像一块充满弹性的大白肉,似乎还在耸动。
这是个什么东西?
镜筒往上挪,是一片黑色的发,丝丝根根,在风中飞扬。
镜筒往下挪……
两道柔软的线条出现在视野内,它们一齐向下游走着,最终凑成一只——
精巧的下巴。
望远镜落到窗台上。
岑娇娜蹭蹭蹭,飞速后退到门边,她的两只眼珠子几乎弹落出来,直看得容采薇心里发毛,“你怎么了?”
岑娇娜竖起一根手指,抖索着,“妈呀,真是妖怪啊,我看见一个无脸妖怪……”
容采薇的脸色也白了,“你你你,你别开玩笑啊……”
“你自己看啊!”岑娇娜发泄恐惧般地大喊一声。
容采薇哪里肯,缩到门边就是不动。岑娇娜心中的恐惧,顿时化作了恼怒,一把揪过容采薇,逼着她凑到望远镜前,“靠啊!你快帮我看看那是不是真的啊!别是我看错了!”
容采薇尖叫着甩开望远镜,仿佛那就是个大妖怪,她猛地关上窗户,“你就别闹——”
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眼睛,在窗外安静地看着关窗的容采薇。她们的目光,凑巧地对到了一起。
容采薇甚至能从这两只眼珠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岑娇娜见容采薇不动了,“你怎么了?”
容采薇不出声,岑娇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两只红红的眼珠,紧紧地贴在了窗玻璃外,近到能看清那两排浓密的睫毛,还在一眨,一眨。
没有承载眼睛的脸庞,只有眼珠在看着她们。
砰!
一条连着半只肩膀的胳膊,好似一根棒子般,拍打着玻璃。
两个女子不会发声了,她们抱到一起,惊恐地看着窗外。
砰!
一只玲珑的小脚,重重地拍到了玻璃上,那五根脚趾头,还在不停伸缩着,似乎要展示它的新鲜活力。
室内的灯光,灭了。
黑暗中,两片艳红的嘴唇,在窗外夜幕下,缓缓升起。
岑娇娜和容采薇一起张开嘴。
那张孤单的嘴,也张开了——
“不——许——看——”
女子尖细的声音,穿透玻璃窗,在屋内回荡。
于是,她俩毫不犹豫地一起奔放开嗓门。
“啊——————!!!!!!”
撕心裂肺的恐怖尖叫声中,不知哪里,传来轰然一声响——眼珠子在后退,嘴唇在后退,胳膊和脚都在后退,它们分散着,大大方方地退入到夜空中,肆无忌惮地飞舞起来,引来一声声,过往路人的惊叫。
轰——
呼——
呼呼——
古怪的声音,好似重物破空。
容采薇和岑娇娜的眼睛在不停地瞪大。
不远处,一块块或大或小,或长或短的黑色影子,徐徐升空。
还有破碎的人体,伴随在这些不知何物的东西旁,一起飞翔。
作者有话要说:游祈乐,天外居的咨询消息,论坛的对话,破碎的人体,升空的不知何物……
看似互不相连一件件事情,实际,会牵扯到一起。
☆、第二章 选择
湛蓝筝等到九点半也不见对方影子;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电脑包风风火火地放到了她面前的桌面上,来人一个响亮的弹指;“服务员,薄荷酒。”
“吃多了?”湛蓝筝重新落座;调笑道,“在旁边观察多久了?我没带条子来。”
丁小剪翘起二郎腿;将电脑包挪到一旁的软凳上,五官舒缓,视线专注。
“你那点小钱;都赚足了吧?满意了?”丁小剪将薄荷酒随意倒进酒杯。
“我明天会和我的朋友去银行提现;全提。”湛蓝筝刻意强调道,“你前几天是不是走账了?”
“是。”丁小剪说,“不过剩下的数额也很惊人。查出来不是好玩的。”
“你的事儿怎么样?”湛蓝筝沉住气,问道。
丁小剪微微一笑,“你的事儿呢?”
“别装孙子了。”湛蓝筝甩甩手,“你要我干什么,说吧?”
“聪明了啊,女人。”丁小剪笑道,她提起酒杯,俯身向前,碰了碰湛蓝筝那只已经空了的杯子,“你有个条子姐们儿对吧?想办法探探口风。”
她坐回去。
湛蓝筝给自己倒了点薄荷酒,回敬了过去,低声笑道:“不可能。”
丁小剪倾斜□子,“我承诺的都给你了,现在该你兑现了。”
湛蓝筝只是微笑。
丁小剪很利落,“开条件。”
湛蓝筝轻描淡写道,“借我五十万,现金。”
丁小剪笑容不变,“想死啊。”
“想死的是你,丁同学。”湛蓝筝冷笑道。
她们都带着笑容,审视对方。
“女人,别太绝情,毕竟是我替你打理好了生意,并且赚到了你希望的这个——”丁小剪抿了一口薄荷酒,她的两根短手指头,在空中做了一个搓钱的动作。
湛蓝筝不以为然地说:“是你绝情在先的。你一回来,就先把沈珺给拖了进来,然后又用一个轻飘飘的小头账户拖我下了水,红果果地进行利益捆绑。”
丁小剪扬眉,“想不到啊,亲爱的。我记得你数学一向不好,高考三次模拟,一百五十分满分,我和莞尔每次都是一百二以上,你似乎是——五十三,六十,七十九。”
“剪子,这个不是数学问题哦,是常理推断。”湛蓝筝好心好意地解释道,“你能背着我,用不干净的手段把生意路子打开,迅速敛财,这种实力,你要我相信你找不到专业的——”
她对着钱包,做出一个“洗”的姿势,“——人士,怎么可能呢?丁小剪,大家其实都不傻,以前只是我不愿说破。我们三个,你,我,莞尔,在一起多少年了?”
她说着,慢慢攥紧酒杯,那里,只剩一点点薄荷酒。
“好吧。我承认我卑鄙在先,但是你别阴险在后啊。在我的心里,你与莞尔,都是纯洁无瑕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