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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乔用勺子搅拌着茶盅里的雪莲燕窝,只是一言不发,手边的账册却没有推得远一些……
奶嬷嬷又说了几句,看着李希乔有些憔悴的面容,终于按捺不住道,“说句诛心的话,您已经嫁了三少爷,二少爷也娶了妻……您费了这些个心思,碍得了一时,难道拦得住一辈子么……您从小都是个聪明的,何必老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话音刚落,李希乔狠狠地摔了手中的勺子,“我就是要让他们不顺心!再让他看看,这么千方百计娶来的,是怎么样地处处都不如我……”
心棠每日写些菜谱子,再与青荷商量着衣服花样,打发着杵在议事处的时间,心里却一直在等着。
所幸也没等多久。
几日后,针线房采买的银子便不够了,各个厨房的用度更是超额的厉害!等到新一季度时,新领的银子大半填了上个季度的亏空,这一季度的采买就直接没有现银了!
现银与账册更是处处对不上!
将来支领银子的下人拦在院中,厨房针线房的两位管事,不约而同地跪在议事处,先是陈情自责,再是诉苦求助,就差掩面而泣了!总之一句话:咱是没办法了……您看着办罢!
心棠心里竟一阵轻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方要为难的就是这个罢……
要知道,顶着协理的名头,领着丙子号的对牌,心棠自然是没有权力去接手旧账的。如今记着的账,一是各家有各自记账的习惯方法,作为新人,一时很难上手;二是这王府的账通常以一个季度为单位,现今的账,有头无尾,也很难看出什么……
出了问题,也许不是你二少奶奶的错,可是府内上下都等着吃饭、宴请,丫鬟婆子们都盼着冬衣!一刻都耽误不得……再说,人家管事的时候怎么没出问题!到了你二少奶奶这,银子也没了,账也算不清!不是你的错,便也是你的错!
这个山芋十分棘手,追究起来,难免自己也沾到脏水,不如霸王一把,那就是——直接拿银子填平。
幸好,莫心棠别的没有,没人疼没人爱……最不缺的,却是银子!
虽嫁进王府后,还未绣过一针一线,然而自入股锦绣阁以来,每个月的分红都是一笔很大的数字,还不算带来的嫁妆和往日积蓄……
碍于公卿身份,忠信王府也没敢做什么大生意,拼财力,大抵这郡主也要靠边站罢!
再说,自从赚到钱,还没怎么大笔花过钱呢!这回要花就花得爽气些!
于是,这厢心棠随意一挥手,来支领银子的下人便放了行,青莲这厢也忙不迭地开起了银票……任两个管事妈妈目瞪口呆愣在那里!
等到院子里等着领钱的丫鬟婆子越来越少,一切又有条不紊地运行起来,心棠继续与青梅说道,今日做点什么吃呢?昨日那萝卜糕有些淡,咱们今日吃点重口的呗……
两位管事却还愣在那里回不了神:
这二少奶奶怎么二话不说,就这么自己出起私房来了!
她怎么这么……傻?!
这厢出了事,也有略微一点好处,那就是顺理成章地禀了郡主,讨了过去一年的旧账。虽这位郡主婆婆面无表情地沉吟许久,到底也给了她。心棠也不急,只命人誊抄了一份,过不几日便将账册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这几日,李希乔呕的酸水愈发多了……到了晚上,她也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这莫家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就这么直接补了亏空了?!
她的嫁妆单子里,现银也不算很多啊……
不是小门小户出身么?!她她她怎么不心疼嫁妆钱呢?!
听说消息的襄南郡主则想得更深了:
难道除了那嫁妆单子,莫府还别有添妆?
还是,这莫家丫头花的原本就是程二的私房?!
……
那几个通房呢?
第59章 会面
这管家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托它的福,心棠便也少了普通新妇的许多忌讳,行事自由许多!譬如说出门……这出起府门来到底顺理成章多了!
在外简单交涉了几样事务;马车在路上绕了几圈,驶回王府。
虽来靖州亦有五六年,出嫁前;心棠却也没怎么出过门,忍不住透过轿帘;打量着外面的热闹景象,这靖州,居然比想象得繁华一些;纵是内城之中;达官公卿之家,比比相邻而居,亦有不少商铺林立其中,十分热闹……
忽然,她目光一定,扫过一辆驶进街旁某府邸的齐头三驾马车,金色帷饰缎攒如意绣带,是程二的没错……略一犹豫,心棠便让青橘向车夫打听,作为王府的车夫,整个靖州户址自然了然于心,当下便认出是王参议的府邸。
这王参议,便是王泽瑜的父亲……
青橘眼看着自家小姐脸色不好,甚至小声咕哝了几句,她想要开口相劝,却不知如何说道……
心棠当下的确心思翻腾:
这两个月下来,这便宜相公倒也十分相处,虽那什么流氓了些……
其余行事为人倒十分风光霁月,对于她这位内人,也多是爱护,少有要求……更遑论成亲至今,也都留在正屋里,从未去过通房中……给足了她这位新世子妃面子!对管家也多有助益……
为数不多的除XX外的时间里,偶有对谈,对方也算颇有见识,偶尔也……十分“风趣”……
抖出的一两句……与她那新鲜话倒十分神似!
无奈在莫家的那几年,日编夜造,冻得厉害!……自告别莫老太起,心棠决意专心当她的“自主创业艺术家”,这些旁门左道,通通放到一边……
于是,她打定主意,怎么也不接翎子!任周遭的丫鬟们已笑不露齿地手抖脚抖,她莫心棠也守牢嘴巴,千万别一顺嘴也溜出一句……
……
至于李希乔专门告诉她的那些,她只堆在心底,心知当然也有可能是假的,却也懒得去查证。
对与程裕易更不便开口,难道真扯着这流氓的耳朵问:
你是不是为了做慈善,才娶得我?!
你是不是XX我的时候,想着其他女人?!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
到底自己没付诸真心,时间一长,也没那么在意。
只是没想到,这厮与王泽瑜可能真有些牵扯……
眼看着忠信王府就在前头,这马车却七转八拐,绕进了旁边的小巷,转到了一栋小宅前,这便是汤家为心棠在附近购置的那一处,透过轿帘远远看过来,与周遭的民宅无甚区别,甚至还要寒酸一些,两扇漆门已褪了大半的色。
等到马车驶进去,青荷扶着下了车后,心棠跨进门槛,发现这里虽不大,倒收拾得十分精致齐整,家具器物一概周全,左厢房还辟成了间针线房的样子,各色针线用具应该也是全的。
这趟带出来本就带了青荷青梅两个,令她二人在外守着,进了内室,却有两个人起身迎了过来。
一位竟是庄嬷嬷,而另一位,穿了件式样简洁的宝蓝裰衣;三十许人,目光明亮,气宇轩昂,正是锦绣阁的老板汤于澄!
这趟出行的确是汤老板相邀,心棠犹豫许久,终于答应,准备许久,锦绣阁行事一向隐秘,外加这宅子原本就列在嫁妆单子里,想是即使有人发现,也没有什么。
庄嬷嬷满眼笑意,引荐了汤于澄后,当下便抓住心棠的手:
一别三四年,今日之见,别的无论,心棠眉宇间哪里还有旧日的苍白拘谨,整个人举止大方,笑容甜美明净,让她周身都透着一股淡定从容!
而汤于澄眼中的莫三姑娘,肤若初雪,眉如远黛,乌黑的青丝绾了高髻,并排斜插了两朵赤金镶青松石珠花,难得的是,顾盼之间,十分灵慧,不觉惊艳!
他虽吃惊,想一想,倒也在意料之中:
这般钟灵毓秀的女子,才能做出黛绣这等手笔。
期间训练有素的丫鬟呈上茶点,竟是心棠常喝的祁门红茶……她的视线扫过书案,别的也就罢了,上有一个荷叶托盘,竟是翡翠雕的,那托盘中只放置着一个荷包……定睛细看,那红线海棠的图样,可不是自己绣得么,这原是第一件自己卖出去的绣品啊!之前散在外面的那几件绣品,锦绣阁怕是已经尽数收回,勿论是什么缘由,这汤老板对她已算十分有心了……
庄嬷嬷与心棠三四年未见,自然有好些话要说。
庄嬷嬷江南绣坊出身,早年自愿远行寻找机缘,终身未嫁,无儿无女,后半生甚是飘零,成名之后,也有自家后辈找上门来,打着奉养的旗号,到底别有用心。相处过一阵,庄嬷嬷到底受不住,又再度拾起旧日生计,十分心酸。当年客座莫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