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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荣不喜欢谢心宜。首先她从万年历上看到儿子和这个丫头是命中相克的,她一向信奉卦学。其次谢心宜不是能说会道的人,性格太直,不会讨她欢心。但是儿子看中了,她也做不得主,再不是封建社会了,父母可以阻挠孩子的婚姻。
谢心宜是个单纯的女人,她没有太复杂的心思。恋爱时也经常去未来的婆婆家,多次见到未来的婆婆大动肝火,却从来没想过将来自己要与这个能吃人的长辈婆媳相处会有多难。婚后她才发现有个‘恶婆婆’的苦处。每次婆婆搞出点事儿来,回到家她都会和蒋书恺吵上一架,受了委屈,又不能跟外人说,只好把气撒在蒋书恺身上。
到了家,谢心宜把自己扔在床上,越想越生气。本来自己的婚姻都是岌岌可危的了,婆婆还总是在中间淌混水,这日子还能过了?
又要一个人过了,孤独一下子侵袭了她。天色已晚,该到吃晚饭的时候了,谢心宜不想做饭,连吃都不想。
她就那样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至迷迷糊糊睡去,直至手机铃声惊醒了她。
是高朗发来的信息。“谢心宜,你好,此刻的我孤独得要命,一个人在大街上彷徨,你呢?你在干什么?”
谢心宜一下子睡意全消,甚至有一点点颤抖,他居然选了这样一个合适的机会找自己,是天意吗?
和高朗约会,把胸中这口闷气排出去。这是她心中冒出的一个无法抗拒的想法。
“我和你一样,只不过我是躺在床上。”她这样回复短信。她想起高朗的雪白的牙齿和修长的双手。
“我们一起吃饭吧。”半分钟后谢心宜便收到了高朗的回音。
谢心宜爬起来,梳洗一下,换了件衣服,匆匆下楼。
还是那家菜馆,还是那间包间,谢心宜和高朗又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她看到高朗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短袖,看起来比那天年轻得多。
“我还担心你不会理我。”高朗笑着说。他的雪白的牙齿有些谢谢心宜眩晕。
“是你选择了一个非常恰当的时候。”谢心宜故作淡定。
“是吗?看来我们有心电感应的,一起孤独,一起难受。”
“呵呵,没那么夸张吧?巧合而己。”谢心宜一笑否认,虽然心底里她也有点儿承认。
“不爱听好听的?”高朗问。
“这么大年纪了,不适应了,呵呵。”谢心宜不看高朗的脸,只盯着那双正在试图打开红酒瓶塞的修长的双手。
“你这么说可不对啊,”高朗认真地指正她,“你才多大?三十三四吧?是女人的最好时候,怎么感觉你老气横秋的?”
“生活经历造成的吧,”谢心宜感叹,“以前生活压力太大,没工夫想别的。现在天天一个人呆在家里,孤独寂寥,无所事事,哪里还能有什么活力了,我觉得自己跟七老八十了似的。”
“那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出去工作,有了单位,有了同事,接触的人和事多了,就会觉得有活力了。”
“我老公不让,他希望我在家照顾孩子。”
“不会吧?谁家没有孩子?大家不都是在上班?”
“呵呵,我现在有份工作,就是太清闲了。不说我了,说说你,你不是要和我说说心事的吗?”谢心宜觉得有些压抑。
“我也想听听你的心事。”高朗说。
“可是我不想说。”
“那好吧,”高朗叹口气,“我还劝你呢,其实我自己也是一团糟。”
“你也是天天闲着,无聊也不奇怪,为什么不出去干点事业呢?你又有经济基础。”谢心宜问。
“我也出去干过,倒粮,包车,服装,干啥啥赔,呵呵,就算没把我的厂子赔进去。林美说,你就在家呆着吧,钱随便你花,可别出去折腾了。”高朗说到这笑了,又露出他的雪白的牙齿,“快四十岁的人了,也够了,可是这天天在家呆着也难受。林美天天早出晚归,她的店就是她的家。我们家一百多平米,就是钟点工一周两次去打扫卫生,总是那么冷冷清清的。我根本不愿意在家呆。”
“你们夫妻感情好吗?”谢心宜问。
正文 第四章(下)
高朗叹口气,“我不怕你笑话,我们的婚姻名存实亡,林美妇科病特别严重,不能进行*。她怕我跟她离婚,天天管着我,晚上必须回家,钱也随便我花。但是我不要她的钱,我自己的小厂子赚的钱足够我花了,我从来不要她的钱,也不问她有多少钱。”
谢心宜很吃惊,“怎么会这样?”
高朗无奈地笑了笑,“就是这样的,一起十多年了,我也不忍心丢弃她,也就这样认了。”
谢心宜不知说什么好。心里却很想知道,这样一个有着雪白牙齿和修长的双手的男人,会甘心没有女人吗?
高朗抬眼看了看她,接着说,“不怕你笑话,你说我这么一大男人,没有*行吗?老婆不能用,找小姐吧,嫌脏,以前有个女人跟我来着,偷偷过了有三四年。人家不想总当小的,见不了亮光,后来碰着相当的人跟人家结婚了。到现在我还没找着合适的呢。”
谢心宜有些脸红,他看透自己的心思了?她心底里开始盘算高朗找她的动机,不会是想和自己……?
“呵呵,我头一次跟外人说心里话,真的,不敢说,怕人家笑话,怕人家乱说。遇到你,就觉得你挺值得信任。这心里头事儿憋久了,也伤身啊。”高朗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也不会笑话你。”谢心宜忙把思绪扯回到眼前。
“谢谢,人有时候特别可怜,你说是不是?”高朗慨叹,“有钱也难受,没钱也难受。你看看我,连顿家常便饭也吃不上,老婆成天就知道赚钱。朋友也都是冲着我的钱来的,我们一起喝酒吃饭唱歌,都我花钱。他们跟着我就是为了蹭吃蹭喝,我让他们跟着我就是因为我孤独,让他们做个伴。钱算什么东西,花就花了。就是这心里啊,难受。我的这些话能对他们说吗?不可能,说了,他们只会笑话我,甚至卖了我。”
谢心宜看着高朗,觉得他是和自己一样可怜的人。
“我那天跟你开玩笑,其实是真话,我真希望自己有一个普通的老婆,天天在一起,她给我做热乎乎的饭,哪怕就是玉米粥,土豆酱,也是香啊,那叫一家人。现在这叫什么?”高朗的眼圈红了,又大口干了杯里的酒。
谢心宜的眼圈也红了,为他,也为自己。
“说了这么多,你不会笑话我吧?”
“怎么会?我不比你好到哪去。”谢心宜苦笑。
“是吗?说说看,我也不会乱说的。”
谢心宜简单说明了自己的生活状态,从前日子苦,日子紧紧巴巴;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却和丈夫越来越格格不入。
“没想过离婚吗?”高朗问。
“也想过,可是大家还不都是有所顾虑?如果光想着自己,也就早散了吧?”
“呵呵,说得也是。那你就这么认了?”
“不认能怎么样?”
高朗怜惜地看着谢心宜,“真是可怜的女人。以后难受了,找我好吗?我想我们是谈得来的,我们可以做朋友,是吗?”
谢心宜抬头看了一会儿高朗,轻轻一笑,“其实我一直在想,那天你无意间碰到了我,为什么就约我一起吃饭呢?我们本该是形同陌路的,我们认识一年有余了也并没有什么来往。这事情很让人不可思议,不是吗?”
高朗也认真地看了谢心宜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其实那天我就是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看见你,就突然想起来去年我们一起跳舞一起唱歌的情景,突然就想找你取个乐子,解解闷。呵呵,说真的,我那时还真怕你拒绝我。”
谢心宜有些不高兴,原来他约自己是在找乐子。转而一想,也就罢了,难道自己答应了他就不是在找乐子吗?
高朗看着谢心宜笑了,“不高兴了?呵呵,我是在说真话。可是一起坐在这里,一起聊开,我却发现你似乎是我很想交到的那种朋友,但我还是不能确定,我很想确定,所以……”
谢心宜心里隐隐有一点高兴,又隐隐有一点不安。理智告诉她,她似乎该结束这场游戏。
“高朗,谢谢你陪我这么久,我累了,就到此为止好吗?”谢心宜提出结束。
“好,天太晚了,你该回家了,我送你。”高朗没有挽留,爽快地站起身。
谢心宜不要高朗送,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家了。
正文 第五章
周日,谢心宜睡到十点才起来。
肚子明显有了饿感,她为自己煮了二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