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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往日的那股子锐气全被磨尽了吗?!”她并不接下东西,还只是一味地挖苦着我。
“谁在外头吵吵闹闹?”
伴着一句问,一个身着宝蓝色旗装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
一见她出来,悦铃收敛了些,行礼道:“娘娘,辛者库的奴才来送洗干净的被单。”
原来她就是齐妃。虽则已至中年,齐妃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一双大而明亮的星眸还能让人看出她昔日的媚惑。
傻愣了半天我才发觉自己还没行礼,赶紧向她深施一礼道:“奴婢见过齐妃娘娘,娘娘吉祥!”
齐妃看了看我,随即说道:“不必多礼了。”她整个人给别人的感觉就是很安静,也许她亦曾有过锋芒毕露的时候吧,只是岁月和磨难已经将一切都磨平,剩下来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一抹怅然的身影。
“悦铃,把东西拿去收好吧。”齐妃向一旁的悦铃吩咐道。
“是。”悦铃盯了我一眼,总算把被单接过了手。
齐妃看着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阿颜觉罗祈心,现在辛者库做事。”我回答道。
“辛者库?看你的样子,不该是那儿的人哪。犯了错了是么?”她浅笑。
我点了点头,说道:“原先奴婢是在延禧宫当差,犯了错所以被皇后娘娘责罚到了那儿。”
“延禧宫……熹贵妃该是待你不薄的吧?”她又问。
“嗯,娘娘很和善,对谁都是好得很。”想起和熹贵妃相处的日子,我心里就十分怀念。这般好的主子,是少见的呢。
她的笑意渐浓。“熹贵妃向来如此,人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她和弘历,一向都是那么深得人心。”
我不禁一怔。
“得了,你去吧——咳咳——”她话没说全,轻咳了几声。
“娘娘要注意身子,天凉了别病着。”出于好意,我关切地说了一句。
齐妃凝视着我,不由得一愣,转而又言道:“你这小丫头到还挺关心人,真是少见哪。”
我低下了头,不再多言。
“你走吧,辛苦你了。”她向我摆了摆手。
“奴婢告退。”我退了出去。
第三十一章
走在回辛者库的路上,恍然间,思绪万千。
齐妃的话,我不是不明白。深得人心这四个字,她是深有体会的吧。熹贵妃虽然敦厚良实,但她绝对不是个没有野心的女子。正因为要让弘历扶摇直上,所以她才会如此注重积聚人心。或许齐妃还是比不过她的深谋远虑,过分地恃宠而骄,没有去正视情势好好栽培弘时,以至于赔上了自己的儿子又让自己长门饮恨。人世间的一切,总是这样充满戏剧性,变化无常。
不远处,走来一队侍卫,想必是在巡逻的吧。我赶忙退到甬道边,让他们先走。
整齐的脚步声离我渐行渐近,到了我这边后,倏然停了下来。
“祈心?”
一听有人叫着我的名字,我感到很奇怪。抬眼看去,为首的人,竟是策靖!
“策靖……”许久未见,再次重逢让我十分惊喜。
他也是一脸的意外。“你怎么会在这儿?”他顿了顿,随即向身后带领的那班侍卫们吩咐道:“不必等我了,你们先去吧,我过会儿就来。”
“是。”那班侍卫看了看我,都不由自主轻笑了出来。一见策靖向他们扫来杀人的眼光,只好憋着先行离开了。
我觉得甚为好笑。“你的下属都和你没大没小的呢,看起来你很平易近人的嘛。”
“嗨,这算什么!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闹得很严格,在紫禁城里当差已然是叫人紧张万分了,再过分严酷对待,还让不让人过了。”策靖轻松对答。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呢,真会替别人着想!心眼好长嘚又帅,难怪你那么有人气,好多小宫女都暗地里把你当作入幕之宾!”我微笑着说道。
他似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帅?……”
“呃……就是玉树临风,夸你相貌好呢这下可乐呵了吧?!”我解释道。
“喔!那谢谢你了!”他忍俊不禁。
轻呵出一口气,策靖询问道:“你现在是在辛者库了吧,还好不好?”
我淡淡地笑了笑,继而答道:“还不就是现在这个样,和以前……没多大区别。”我隐瞒了真相。自己受的苦,能与人言无二三,我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和他也不过是普通朋友。
“原谅我不能来看你,辛者库不是我能随便进出的,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他浅笑着说道。
我向他点点头。他总是能给人阵阵暖意,每次我郁结于心,只要和他在一块儿说说话就会快乐许多。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我之前所做的事情可不能抹煞掉的,应该也够抵去这些日子对你的疏忽了吧。”他倏地一言。
我不解地看向了他。“嗳?之前?”什么事情?我完全不明白。
“装傻了吧,不可能没人告诉你我这个堂堂御前侍卫在你被杖责后昏迷的每一夜都相陪久久,照顾你到无微不至吧!我可是一直伴着你到再无大碍的哦!”他温和言道。
“什么?”我骇异到了极点,“我昏迷的那几天晚上你都在陪着我?!”我顿时觉得很错愕,棠儿不是说那几日没有旁人来看过我么,那他又算怎么一回事?!这样的话,我自己感受到的根本就不是错觉事实的确如此?!我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策靖疑惑地说道:“难道你全都不知道吗?”
“我……大概棠儿她们没有及时告诉我吧。那,无论如何都得说声谢谢了。”看着他,我心里着实如同五味杂陈一般。
“你伤重昏迷时候还发了高烧,连着两天都没有消退。那时候,我真的挺担心你,就怕我一个转身都会发生什么变化,很想寸步不离你!不过还好老天保佑,你慢慢好转了过来,真是让我松了口气。”策靖细细阐述着,眼眸中,流转出徐徐温柔,尽数都倾注向了我。
怔怔地,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原来在自己最需要别人守护的时候,竟然是他,伴在了我身边。
突然有种酸涩的滋味在心头漫开……
为什么每次在我最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总是策靖第一时间出现,而不是弘历?这个疑问,把我自己都给问住了。
“怎么了?”策靖似是见我没有说话,只是愣着,不由得问了句。
“没,没事儿。你这么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以回报。”我低下了头。
“笨,我有说过要你回报什么吗?不过既然你自己要求了,我姑且就想一个出来好了——那,我就要你以身相许,怎么样?”他依附在我耳畔轻声言道。
我不由得一惊。
“我说着玩的,看把你吓嘚!”他轻笑。
我尴尬万分,只好用手捋捋鬓边的发丝掩饰自己的忐忑。
“呃?!”他忽然攫住了我的手腕,这令我愕然,“你干什么要抓住我的手?”
他蹙眉问道:“为什么你的手会伤成这样?”
谎言终究会被拆穿,手上的冻疮和被针戳伤的痕迹还没有消褪呢,满目疮痍,泄露了一切。
“没什么的!只是些小伤口!”我急欲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攫住动弹不得。
“你骗我。”他的表情很认真,定定地看着我,他说道。
抿唇低垂眼帘一言不发,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既然根本不快乐受着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难道我那么不值得你交心的么?”他有些激动。
我低声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没必要和谁都去说的吧。”
“我总觉得你很喜欢把心事都藏着掖着,不肯说出来,你不觉得这样很累么?也许说出来让人和你一起分担会快乐很多!我不知道是你本来就这样还是因为玉贵人的事情给予你的打击过大。”他不解地说道。
听着他的一字一句,我心潮起伏。他和我说这些算什么意思呢……这叫我错愕万分,我只觉得自己心绪又开始混乱起来。
“祈心……我不忍心看着你这样痛苦,你知道吗?我喜欢一直都开开心心的你——”他顿了一下,继而又言道:“我想大家应该也都是喜欢这样的你,如果再有什么不愉快,我希望你可以说出来,一个人扛着,会很累。”
他的言语之中,尽是对我的关怀。说没有为之动容半点,那绝对是假话。只是比起现在皮肉之苦,恐怕没有什么比起心底的伤感更为痛苦的了。“我知道,我很感谢你这样为我着想。听你的,总之,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必担心!熹贵妃说过,只要一有机会就去向皇后娘娘求情让我回延禧宫,所以不必担心我,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含泪强颜欢笑言道。
“既是这样,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策靖淡淡回道。
“我要�